欲惹邪魅王爷-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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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妃本想对你们说，离开了这个地方，就把那些阴暗的过往统统忘记，好好过日子，做一个单纯而善良的人。但最终还是觉得不应该这样说，因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有欲望的地方就有可能需要斗争，你们各自修各自的孽和缘去吧。”
我想起那日莲儿和韩信来到我身边，领他们来的管家用手中拂尘一一指着，口中道：“四十五侧妃，这是王府派到您身边服侍的人，都是自幼就卖到王府做事的老实孩子。女的叫莲儿，今年十四岁。男的叫小七，已经十六岁了。”
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夺权
96、夺权
大年初一，九州上的万家灯火都洋溢着喜气洋洋的过年气氛。邵王府全府都在为王妃上位做着准备，一派匆忙的喜气洋洋。邵轩辕更是忙碌起来，难得见他如此凛然地奔走于皇室的应酬圈内，穿着喜气的团锦紫红华服，拱手出没于各处高大的府邸殿堂。
有最好的嬷嬷教导我一位尊荣王妃应有的礼仪和修养。我是繁华盛世最尊崇的王妃，除了皇帝的后与妃，全天下的女子便是我为最尊。我需要记住错综复杂的名字与背景，我需要从容出入充斥着繁文缛节的宫廷而没有一丝差错。
可我总觉得，除了我的院子是在真心翻滚着无穷无尽的荣华与喜乐，如云院的其他处所不过徒有红色灯笼、鲜花美食。她们是无心过年的，于是表面一层浮起再多繁华的泡沫，也不过被心中的苍凉轻轻一碰，便幻化为无影无形。这可能是邵王府中有史以来最寒冷的一个春节。
巴结我的人每日络绎不绝，莲儿他们日日迎来送往，已然做到面对稀世珍宝而无动于衷。明明我即将搬入王妃阁，可是短短几日之间，各处送来的好东西迅速吞没了我的庭院，将我这即将废弃的住处打扮得富丽堂皇，称得上是“日月照耀金银台”。
我便费心神细细思量，偶尔选择几个该见的访客接见。
素日与我交好的人自然是个个春风得意，与我无冤无仇的人也开始与我殷勤攀着关系，弄得我这儿日夜门庭若市，每一个我都不敢掉以轻心，认为有帮助的便予以应酬，认为该远离的便不假辞色，有些人的性情和底细难以摸透，少不了又要几番交手和试探。最担惊受怕的是那些与我有过过节的人，个个形容消瘦，日日提心吊胆，宛若惊弓之鸟。唯独四十八侧妃张焜焱依然我行我素，一袭绯色的霓裳是王府内动人的一道美景。到底是白莲教的圣女，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从这点来说，我真是由衷地欣赏她。
大年初三的时候，全府大摆流水筵席，邵轩辕在外忙着与宫廷中的礼部策划封妃仪式，是以并不在王府中亲自主持。丽琼姐姐是办事最稳妥不过的人，我穿着昂贵华丽的繁复百鸟裙袍，头顶着最富贵沉重的牡丹鎏金凤冠，微笑着看那台上的歌舞升平。
四十六侧妃伊枝梅对我恭敬行礼，如今的她已经不敢再着暴露轻薄的衣裳了，并且穿戴一应保守素净，生怕惹我不快。伊枝梅面带谦卑的微笑，对我奉承道：“妹妹入府晚，但听闻昔年大侧妃的生辰宴，由王妃亲自操持。姐姐们常与我提起那场宴会，说那日美酒佳肴、花灯如昼，是空前绝后的精心之宴，妹妹无福亲眼目睹，着实遗憾。但王妃的聪颖贤德，妹妹与众姐妹们日日有目共睹，能被淋王妃恩德，实在是我等之福。”
二十四侧妃刘群群也站起来，朝我举杯道：“当年的生辰宴上，王妃匠心独用，世所罕见。这杯酒便一来敬王妃让我等姐妹共浴恩泽，二来敬王妃贵体金安，诚心愿王妃与王爷恩爱不移。”
一时间，目之所及，由侧妃为首，所有的人都朝我跪拜下来，举杯恭祝之声响亮整齐：“敬王妃，祝王妃贵体金安，与王爷恩爱不移！”
这种美好的祝福由她们的口说出来，更加让我唏嘘。想必她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在微笑恭敬的面庞之下，有着一颗流着泪的伤痛的心罢。
我微笑着，遥遥对她们举起杯，一饮而尽，将宁黄酒杯的空底亮给四边八方，口中道：“众侧妃也要和睦友好，尽心尽力地伺候王爷。”
大家与我对饮完毕，各自入座之后，我身边头戴精美渐变色锦丝绢花的莲儿朗声道：“王妃恩泽全府，侧妃们同心同德，真是上天赐予我等之福。但不知方才众人敬酒之时，五侧妃为何不饮？”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头投给了一边坐着的毫无存在感的无侧妃身上。莲儿真是好眼力，如今的我气度雍容华贵远胜于昔日赵冬梅，我身边调教出来的人也个个非同凡响。
五侧妃陈奕希虽失宠多年，但她有着显赫的出身，虽从来不敢冒犯于我，但平生为人最重出身，素来苛待下人。我为侧妃之时，莲儿等人没有少受她的委屈，如今我成了王妃，她被莲儿当众呵斥，脸色已然难看。她朝我行了大礼，脸上却全然都是不服之色，道：“王妃，妾身近日感染风寒，大夫说不宜饮酒，请王妃恕罪。”
随着我的崛起，刘赛在王府众大夫中也已为首，全府上下哪位主子得了什么病痛，大夫们每次给谁开了什么方子，我都了若指掌。心中明白陈奕希说的是假话，但我仍旧高深莫测地维持着一位王妃应有的高高在上的笑容，不置可否。
高丽琼此时对我递了一个眼神，离席上前，朝我郑重纳头便拜，清晰道：“妾身无德无才，承蒙昔年王妃厚爱，让妾身代管如云院权柄至今。但如今大势所归，王爷亲自将您奉为高贵王妃，妾身实在不敢继续越俎代庖，恳请王妃执掌如云院的大权，并移居王妃阁！”
我还未曾开口，陈奕希豁然直起身子，道：“妾身认为此事不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我悠闲将手上的鎏金护甲搭在袖口，淡定道：“五侧妃若有何高见，请但说无妨。”
陈奕希勇敢地站起，环顾四周，掷地有声道：“王妃虽然矜贵，但毕竟还不曾入长安皇宫接受皇帝亲自举行的封妃仪式。大侧妃得臆症之后，二侧妃位份最高，掌管如云院，理所当然。何况掌管如云院的人必要有显赫的家室，才有威信服众。而王妃的出身不过是苏州青楼里的花魁，入府的资历和辈分又浅又低，所以就算要权柄移动，也要交给入府早又有高贵出身的姐妹！”
立威
97、立威
李玲丽悠悠道：“大侧妃、三侧妃和四侧妃皆已失势，五侧妃的意思岂不是毛遂自荐，想自己取而代之？”
陈奕希脸上一红，道：“我的父亲是殿前深得皇帝信任的鸿胪寺少卿，家世显赫。妾身又是王爷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就算我来管辖侧妃，又有何不妥？”
一袭红衣如火的张焜焱毫不留情面地嗤笑一声，尖锐道：“一个多年不曾得宠于王爷，在王爷身边伺候的侧妃，居然如此大言不惭，实在可笑。”
陈奕希身份高贵，往常就算再处事嚣张也无人敢有非议。可张焜焱虽身处江湖之远，白莲教圣女的财富与权力却远远高于庙堂上的高官们。陈奕希不敢和张焜焱争辩，只嘴硬道：“若按照王爷恩宠来算，管辖如云院的也该是四十二侧妃胡思莹！王爷的本意也该是四十二侧妃为王妃，现在的王妃不过是靠四十二侧妃让出来的！”
我慢慢用力勾起又尖又长的护甲。如今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平生最恨两件事，一个是我青楼花魁的出身，一个是我靠胡思莹让出来的王妃来历。今夜陈奕希连踩我两个痛点，我面上虽然还笑得如沐春风，眼神却已经让人毛骨悚然，骨子里的阴毒更是发作起来。
胡思莹淡淡自座位立起来，对我行了个礼数周全的大礼，清晰而柔和道：“王妃，妾身从未教五侧妃说过这等话。”
陈奕希冷哼一声，不屑道：“哼，胆小怕事，小家子气，难怪送到口边的肥肉也能丢掉。”
胡思莹兀自坐下，依旧一派风轻云淡。
正是争执不下场面暗潮涌动之时，“啪嗒”一声清脆的响，是我故意轻轻松手，将一方酒杯打碎于地。我轻声道：“本王妃方才不慎手滑了。”全场立刻噤若寒蝉，我的魄力可见一斑。
要想使敌人灭亡，必先使敌人疯狂，方才我特意纵容陈奕希说出心中之话，现在是时候和她一并算总账了。我看着陈奕希，娇美的容颜如同笼着一层凉薄的月光，有一种玫瑰绽放在刀尖之上的寒意和美感：“五侧妃，你出阁之前是陈安然大人的千金，但现在你的身份是王爷的侧妃。而我是王爷亲口册封的王妃。王爷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弟弟。到底是你认为，侧妃比王妃辈分高呢，还是你的父亲大人认为，鸿胪寺少卿的官衔比邵王爷的身份更加尊荣显赫呢？”
此言一出，陈奕希头上冷汗直下，她结结巴巴想要辩解：“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大胆！五侧妃方才所言简直大逆不道！”宴席间已有御史愤然起身，朝长安方向拱手道，“冒犯天威，狂妄至极！”
陈奕希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凄声喊道：“方才是妾身失言，与父亲大人并无一丝关系，父亲精忠报国，妾身家世代忠良，望诸位明察！”
“哼！”那年轻的方警明御史这才拂袖坐下，冷哼道，“竖子不足与谋，五侧妃再这般言行无状，恐怕要将陈安然大人害死在朝廷之上啊。”
陈奕希被吓出泪水，再不敢多言。
此时，也吓得花容失色的六侧妃达飞也战战兢兢地起身，跪在陈奕希身旁，对我求情道：“王妃，五侧妃与妾身素来交好，妾身深知她的为人，对王爷绝无半分不恭敬之心，还请王妃饶恕五侧妃的失言之罪。她、她真是无心的啊！”
“六侧妃，你是内阁大学士的女儿，与五侧妃陈奕希多年姐妹，你的话本妃自然是信的。”我不动声色道。
达飞这才看着陈奕希松了口气，谢恩道：“我和五侧妃都出身于显赫高官的门第之中，自然合得来些。多谢王妃仁慈。”
高丽琼面子上维持着温厚仁慈的神情，别有用心道：“五侧妃，你和六侧妃虽然都有显赫的娘家撑腰，但你要紧紧记着韩信之死、范蠡之逐的教训。恃宠而骄，从来都是自寻死路的昏招。”
高丽琼姐姐这般帮我一吓，本已松了口气的陈奕希已经快晕过去了。
“这件事本妃自然可以宽恕五侧妃，可还有一件事，五侧妃罪无可恕，就连本妃也无法包庇。”我凌厉了目光，投到台下，厉声道，“本妃去岁得当今圣上金口亲赐的出身，御口说本王妃出身于宫廷乐府，也是一名天家教师。如此尊荣的身份，为何五侧妃却连当今皇帝也不放在眼里，听信无稽流言，污蔑本王妃出身下贱之地呢？冒犯本妃，本妃可以饶恕你，这是本妃的仁慈，但是冒犯天威，实属大不敬，不可轻饶！”
此言一出，陈奕希面色灰白。她爬在地上，使劲摇着达飞的手臂，希望自己的好姐妹为自己再度求情。可达飞也知道陈奕希再无可救可回寰的余地，只作不知，不肯再开口为她求情。
陈奕希只好哭泣着爬在我脚下，不断磕着响头，迭声道：“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啊！”，我冷眼看她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触目惊心。响亮的磕头声震撼住了所有的人，她头上潺潺冒着鲜血，我只淡淡喝酒。
少顷，我觉得够解气了，才道：“不过今日还在过节，王府又有喜事，实在不宜唐突喜气。所以便饶了你吧，还望五侧妃日后不要再犯。”
陈奕希闻言大喜过望。
“但是五侧妃说自己得了风寒，连酒都喝不了，那就请五侧妃现在到下面去，将半斤生姜立刻生吞服下，好早日养好风寒。”我道，“还有，方才五侧妃义正言辞，让本妃打碎了一盏酒杯，这酒杯的碎片自然也应该由五侧妃处理，请五侧妃也一并吞下吧。”
柔弱的美人陈歆影闻言把持不住尖叫一声，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阿伟上前，来到陈奕希身边，行着礼笑吟吟道：“那就请五侧妃跟着奴才去下面服药吧，王妃的心意还请五侧妃一点不漏地执行好呢——咦？怎么着？因为受宠若惊都走不动了么？来人啊！随我一起把五侧妃架出去！别让五侧妃惊扰了喜宴！”
陈奕希被肃然厉声的阿伟带下去了，她若还有命活过今晚，也定然一世都要当哑巴了。
所有的侧妃再度向我跪拜，这次整齐响起的声音再无一丝质疑和反叛：“恭请王妃入主王妃阁！”
取次花丛懒回顾
98、取次花丛懒回顾
酒宴散去，我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徐徐起身，打道回府。在这场夜宴中，我动箸之前，无人敢吃菜。而我走之前，无人敢离席。
“恭送王妃。”
我目不斜视地昂首离去，莲儿在一旁抬着手臂，让我的右手轻轻搭上去。我却不动声色地侧头对左边的阿狄道：“快去请刘赛大人为陈奕希医治咽喉，务必全力抢救，真闹出人命可不太好。”
阿狄点点头，口中轻声应道：“诺。”便悄然隐于隐隐绰绰的夜色迷离之中，跑去请大夫了。
这布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