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谋-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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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意安想也不想地跪倒在地,朗声道:“四爷,您答应过采意,会满足采意的一个心愿,当时采意不知道应该让您许诺什么,所以一直留着,今天,采意希望您能够兑现承诺,放了慕容恪。”
身后,慕容恪想伸手扶起宁意安,痛心地道:“采意,你这又是何苦?”
宁意安推了推慕容恪,缓缓地站起身来,却依旧锲而不舍地伸出双臂将他护在身后,看着李泰道:“四爷,如果您言而无信,那么,就请下令放箭吧,我宁可和慕容恪死在一起,绝无怨尤。”
慕容恪十分的震惊地看着宁意安:“采意,你――”
“你闭嘴。”宁意安回过头去,眼泪早已经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谁允许你用自己的性命来救我的?你不知道这么做根本就不值得吗?我伤了你的心,你反倒要来救我,你是要让我痛苦一生吗?”
这一番话说得慕容恪心里又温暖又酸涩,他一把揽住了宁意安的肩膀,温柔地替她擦去泪水:“采意,你是在乎我的,对吗?”
宁意安哭得更加伤心了,可是,慕容恪却笑了,是的,她一定是在乎自己的,否则今日便不会前来救他,带着必死的决心,要与他同生共死。
不远处的李泰,拳头已经握得发白,他一步一步地从对面的高台之上走了过来,此时,尤倾城带来的人都已经差不多全被制服,连尚月也被摘去了面纱,被数十把明晃晃的刀驾在脖子上,只待听得李泰如何发落了。
李泰走到宁意安的面前,他锐利如鹰一般的目光紧紧地盯住宁意安,却不见她有丝毫的退缩,他愤恨地伸出手,捏住了宁意安的下巴,手中一使力,宁间安顿时痛得差点掉下泪来,她咬着牙,生生地吞回了眼泪,目光依旧直直地看着李泰。
慕容恪见状,上前去就想要阻止李泰,可是,还未等到他走到近前,便有两个护卫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抓住他,另外有人上前便是狠狠的几拳,都打在要害处,慕容恪原本就受了重伤,此时受了几拳,有些吃不住,身子瘫软下来。
“都已经这样了,还怎么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李泰见状,心里的怒火顿时消了一些,他阴鸷的眼神突然放得温柔,手下的力道也放松了,近乎轻柔地抚摸着宁意安,从下巴上游移到她柔嫩的脸颊:“采意,只有这世间最强的男人,才能够配得上你,才能够保护你,知道吗?”
宁意安看着他目光里的温柔,突然觉得有些嫌恶,她别过脸,可是,刚想要动作,就被慕容恪一把扳正过来,让她的视线无法离开自己:“采意,你曾经说过,我们是这世间最相知的两个人,为什么,你现在会用这样的目光来看我。”
宁意安想要说几句唾弃他的话,可是,眼睛的余光看到嘴角流着血的慕容恪,她生生地咽下了快到脱口而出的咒骂,强迫自己重新对上李泰的眼儿:“是的,我们曾经是最好的知已,可是,你破坏了这一切。”
“不会的,我会信守承诺,答应你,放了慕容恪。”李泰的语气轻柔,像是在说这世间最甜蜜的事情,这是宁意安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不由地微微一愣:“你――真的会放我们走?”
李泰看着她,松开了手指,缓缓地道:“我可以放了慕容恪,可是,作为交换的条件,就是你必须留下来,听候我的任何差谴,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宁意安下意识地看向慕容恪,慕容恪已经察觉到什么似的,冲她摇了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血气上涌,一张口,却是吐出了一口鲜血。
李泰神色丝毫不为所动,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宁意安会不会答应自己的要求,只是微微地侧过身子,不远处的那一排弓箭手,依旧箭在弦上,只待他一声令下,便会齐齐向他们射去。
李泰微微咪眼,缓缓地举起手。
“不要,四爷――”宁意安惊慌地喊:“我答应你!”
她的话一说出口,慕容恪脸上的表情变得痛苦,他嘶哑地开口:“采意,你不可以――”
虽然,刚刚行刑之前,他有那么一霎那,在心里是信任李泰的,可是,此时看到他用那样阴鸷的表情开出那样的条件,慕容恪心里十分清楚,李泰和宁意安之间并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样相互信任关心,宁意安并不爱他,她爱的人是自己,可是,自己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一个不喜欢的男人控制住自己未来的人生?
宁意安没有回头看慕容恪,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选择,总比两人人一起死在这里的好。她扬声冲着台下喊道:“尚月,来扶你家少爷,你们快些走吧,越远越好,离开大楚的国界。”
尚月含着眼泪,此时却不能不应。
李泰见宁意安这样说,一直紧握的拳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举起的那只手也垂了下来,转头示意下面的人放开那些前来劫法场的人。尚月一获得了自由,便连忙跃上高台,一把扶住了慕容恪,有些关切地冲着宁意安道:“郡主,你多保重。”
宁意安点了点头,沉声道:“带他走吧,我们此生都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要说:
☆、124
此生不复相见,这短短的几个字,早已经让宁意安泪流满面,她不敢回头去看慕容恪,不知道他是否也和自己一样,痛楚到了极点。她怕自己一转头,就再也无法压抑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
就此分手吧,还能给对方一条生路,或者这就是他们的爱情,可以彼此折磨,也会用性命与自由去拯救对方。
慕容恪被尚月搀扶着,听到宁意安的这句话,不由地呕出一口鲜血,他用手捂住胸口,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倒是李泰阴厉的眼睛淡淡一扫过他们,冷冷地道:“还不快走,在等朕改变主意吗?”
尚月连忙不由分说地架起慕容恪,带着他纵身飞跃,离开高台,宁意安此时终于忍耐不住地转过身子,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的行动,便被李泰一把拉住了胳膊,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尚月黑色的身影抱着受伤的慕容恪,飘然远去。她的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十分不舍,恋恋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回宫――”看着宁意安那忧伤不舍的表情,李泰便十分的不悦,放开了宁意安的手,率先离去,而他身后的青宴,上前来冲着宁意安恭恭敬敬地道:“郡主,请您跟属下一起来。”
宁意安有些木木地收回目光,跟在青宴的身后,走下高台,然后登上一驾已经准备好的马车。
此时的人群早已经散去,留下一地的狼狈,宁意安与李泰分坐两辆马车,一路在侍卫的护送之下,回到宫里。一路上,宁意安掀开车帘看着曾经熟悉的街景,突然开始担忧起自己的未来,远远地看着宫门近了,她便好像是被人抓进牢笼里的小鸟儿,失去自由的自己,不知道将来要面对的是怎样的人生。
宁意安的心情一直都没有平复,她以为李泰至少会和她谈一谈,可是,没有想到,一回到宫里,连李泰的面都没有见到,她便被吩咐安排住在虞园里。于是,马车径直载着她,来到虞园门口,园子里面冷冷清清的,看上去刚刚被打扫过,可是,却连一个伺候的人也没有。青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放下,看着她进了虞园的门,便离开了。宁意安看到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两位守卫在门口,想必是防止她逃跑的吧?
既来之则安之,宁意安也不在意,她这几日来都没有睡好,此时安顿下来,这才觉得自己十分疲惫,便睡下了。这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的早上。
阳光明媚,窗外有叽叽喳喳的鸟鸣声,宁意安一时之间几乎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恍惚半天,她才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四下里无人,她披散着头发走出内室,发现厅里依旧空空如也,而走出院子,越过池塘,只看到门口依稀还有两个值守的侍卫,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半个人影,这一发现让宁意安有些郁闷,没有想到,她竟然被软禁了。
在这虞园一方小小的天地里,她倒是觉得是一个清幽的好地方,何况,像是刚刚整修过,门前的池塘里注了新水,放了很多红色的锦鲤在里面,看着它们悠闲地游来游去,宁意安也觉得十分有趣,所以,她并不着急。何况,到了用餐的时间里,自然会有宫女前来送上热的饭食,虽然那个送饭的宫女一句话都不肯说,可是,毕竟李泰没有虐待自己,也没有立即将她投入牢中,这比她原先估计的要好了很多。
宁意安不明白李泰为什么要这样做,应该还在生她的气吧?如果他怪自己迫使他放走了慕容恪,而要惩罚她,宁意安反倒是觉得心安,可是,他将自己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也不少她的吃食用度,倒真的让宁意安有些摸不清他的动机了。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五、六日,就在宁意安几乎都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日午后,听到了门外有争执的声音,她连忙跑出去看,却见到长安公主身边的侍女翠雯正在和守卫说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宁意安连忙走过去,她认识翠雯,知道必定又是李长安叫她来的,可是,这一次她决定不再逃避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经是一个毫无顾忌之人了,还怕她不成?
翠雯连忙冲着宁意安轻轻一揖,亮出了手里一块镶金和玉牌:“太后娘娘有令,传淮安郡主前去问话。”
宁意安一愣,想了想,李泰登基之后,原来的皇后自然也就升位成太后了,原本以为是李长安让她去的,没有想到,她倒是聪明,搬动了太后在前面做挡箭牌。
宁意安没有答话,倒是守门的侍卫有些为难:“皇上吩咐了,没有他的旨意,淮安郡主不得出虞园一步。”
“这可是太后的懿旨,就算是皇上来了,他还能拂了太后的意吗?你若是再这样固执,看我禀明了太后,让她老人家如何的罚你。”翠雯口齿伶俐,说得侍卫哑口无言。想了一会儿,只好侧过身子,给宁意安让出一条道来。
翠雯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玉佩,冲着宁意安道:“淮安郡主,请您跟我来吧?”
太后的凤仪宫,宁意安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也不像上一次来时那样紧张。随着翠雯穿过长廊,越过无数花树,便一到了大殿之前。果然在大殿之中,除了宝相庄严的太后,一侧还坐着长安公主,两人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见宁意安一身素衣,随着宫人进来请安,太后脸上的表情冷冷淡淡的,而李长安,则是露出了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太后抬眼打量了一番宁意安,见她身上穿得一袭白衣,虽然式样简单质朴,可是,衣料却是极好的雪锻,不由地微微皱了皱眉,叹道:“没有想到,皇上对一个罪人,也这般礼遇,不仅赏了个园子让她独住,还让她穿这样好的衣裳,不是应该一带回来就打入天牢问罪的吗?”
宁意安跪在大殿冰冷的地板上,看到太后穿着深紫色的华服,头上戴着繁复沉重的金饰,她年纪不过四十上下,保养得宜,如今被尊为太后,倒越发让人觉得太过年轻了。只是她脸上的威仪,倒是比上一次见到她时更甚,看着宁意安的目光倒像是要将她吃了似的。
宁意安不卑不亢地道:“回禀太后,采意并非罪人,先皇并不是采意下毒而亡,请太后明鉴。”
一听到她再一次提到了先皇的死,太后的脸色微微一变,像是有一把刀再度扎在了她的心上,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皇帝被你蒙蔽了心智,难道说哀家我也识人不清吗?你谋害先皇在先,劫法场救钦犯在后,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死罪?还敢在这里狡辩吗?”
“太后娘娘,此事是我与皇上的约定在先,他是信守承诺才会答应放走慕容恪,而我,也依他所言跟他回到宫中,采意愿意接受皇帝的任何惩罚,毫无怨由。”
此时长安公主放下了茶杯,对着太后道:“淮安郡主真是会狡辩,三言两语便可以将这样的重罪推得一干二净,如此说来,父皇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了吗?”
听了这些话,太后有些气得发抖,她指着宁意安,有些激动地道:“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你以为皇帝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来处置你,我便动不得你了吗?我偏偏不信这个邪。来人啊,先给我掌嘴。”
宁意安还来不及争辩,便看到屋角走过来两个长得异常魁梧的宫女,不由分说,一个人架起她的身子,另一个人在她的面前站定了,一记沉重响亮的耳光便狠狠地扇了上来,宁意安只觉得眼前一片昏黑,接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另一边脸又狠狠地挨了一掌,就这样,轮番来回,直打得她眼冒金星,脸上红肿不堪。
这是宁意安活过了两世,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与折磨,就连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