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谋-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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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母亲知道父皇心里真正爱的那个人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与她长得很相似的女子时,很生气,跑去质问父皇,那一夜正好父皇喝醉了酒,就承认了此事,还说了很多很伤她心的话,从此母亲便立誓要与我在兰台宫中终老,一生都不想原谅我父皇。她的脾气倔强,尽管父皇多次去兰台宫,可是,她却连见一面都不肯。”南宫绝转过头来,看着听得入迷的宁意安:“可是,那个时候我还只是个孩子,虽然身子不好,可是却生性贪玩,在冷宫里被圈禁哪里呆得住?后来不出一年,母亲便患了重病,她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在弥留之际,终于见了我父皇一面。”
宁意安轻轻地抽了一口气,结局她已经可以猜想得到,兰妃一定是不舍得儿子此生如此孤寂地葬送在那冷宫中,所以让皇帝答应给了他另外一个身份去出宫生活,便是回兰妃的娘胎家继承南宫家的产业。
南宫家以造瓷为生,生意做得日益庞大,到了南宫绝这一代,做得更加是风生水起,想必,个中原因,也有皇帝对兰妃母子的愧疚吧?
“我母亲临走之前还是让我得到了自由与重生,也原谅了父皇,可是,她走了,她的生命里有着太多的遗憾,那个时候,我还很小,可是,却深深地记得她对我说过的一句话,她说,她真的很羡慕安定郡主,可以得到我父皇全部的爱,可是,她却并不后悔自己爱过。”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可是,南宫绝每每想起这一幕时,都觉得有着无限的感慨。
宁意安愣了愣,才傻傻地开口问道:“那――你的母亲岂不是很恨我娘亲?”
南宫绝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宁意安内疚的眼儿,笑着说:“怎么会?错的并不是你娘。”
“是啊,大家都没有错,只是爱情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我娘何尝又不是爱了我爹爹一辈子,可是,却让他误会了一辈子,到头来郁郁而终!”宁意安也觉得十分无奈,没有想到,自己与南宫绝,都有一段这样不为人知的往事,而改变他们命运的,却是上一辈人的爱情,错过的错过,悔恨的悔恨。
南宫绝温柔地看着宁意安:“昨天晚上,你受了惊吓,现在可好些了吗?”
宁意安面对他关切的问候,那样的眼神让她有些无所适从,连忙挥了挥手:“没有关系,我这个人神经粗得很,已经不要紧了,只是,真的要谢谢你,若不是你及时地赶到,救了我,我想,我也不会完好地站在这里。”
“你知道,我为你做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唯恐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南宫绝用灼热的目光看着宁意安,让她的心猛地一沉,这才惊觉到南宫绝话里的意思,仿佛两人已经不再是朋友那般简单。
“你――我――”宁意安想解释什么,却结结巴巴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南宫绝对自己很好,可是,那种好,在她看来,却是朋友之间的相互关心与帮助,如果换成了他有难,自己也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他的。
看着宁意安这般慌乱,南宫绝心里怎么会不明白她的意思,淡然地笑了笑:“你放心,我这不是在向你表白,我知道你心里喜欢的人,并不是我。”
宁意安这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有些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她的脸红了红,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现在的身份暴露了,也不打算再向大家隐瞒下去,所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自由了。”南宫绝宠溺地看着她:“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大可以告诉我,只要我能够帮得了你的,我一定会去做。”
“谢谢你,南宫。”宁意安真诚地道谢。
她知道,这一次南宫绝身份的暴露,会给他带来很多的麻烦,昨天晚上,看太子那种震惊的表情就知道了,皇子之间,相互提防陷害,是千百年来宫廷中无法终止的悲剧,兰妃不想让儿子趟进这场混水中来,才煞费苦心地为他安排了新的人生,可是,没有想到,南宫绝却因为她,而将这一切打乱了。
宁意安觉得很对不起南宫绝,可是,前途迷惘,她连自己的人生都不明方向,那么南宫呢?会不会因此就将改写命运了呢?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自己便真正地成了千古罪人。
要怎样做,才能够强大起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呢?
南宫绝走后,宁意安的整个人都在想这样的问题,最近发生了太多的意外,也得知了太多的故事与秘密,这些人与事将她包裹得透不过气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怎么去面对他们每一个人。宁意安觉得自己就算是再强,也累了,想要找一个人依靠,可是,慕容恪对自己的爱又是那样的咄咄逼人,宁意安觉得他全身上下都藏满了秘密,虽然他对自己说有一个游历在外的父亲,可是,自己对他还是一无所知,是不是他也和南宫绝一样,有着一段少有人知的往事,南宫绝愿意与自己分享他的秘密,那么慕容恪呢,口口声声地说着爱她,但是却不肯对她分享所有的秘密,他是花满楼幕后老板的这一件事情,他都没有告诉过自己。
这样乱七八糟地想着,宁意安觉得有些头痛,索性早早地用了午饭便去补眠,烟雨见她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便给她点了安神的香料,让她可以睡得好一点,而这一觉醒来,却已经是夜幕降临了,宁意安将所有的瞌睡虫都给睡走了,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却又无心去管理铺子里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098
她看了看外面沉寂的夜色,突然决定,想要再去一趟花满楼,去找尤倾城,她有一种直觉,若想了解慕容恪,便需要从他身边的人入手,而像尤倾城这样有智慧有手腕的女人,能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一定会知道他的一些事情。当然,宁意安的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知晓这件事情之后,她对尤倾城也是充满了好奇,她长得那样美,她是一个女人,见了都不免会动心,而慕容恪是她的老板,难道就不会假公济私吗?
打定了主意,宁意安便找出了一套男装出来换上,为了行事方便,她的衣柜里从来都不缺男装,有时候出门谈生意,他都是穿着男装去,尽管她的那些生意伙伴们都知道她是女儿身,做这样的打扮也只是欲盖弥彰罢了,可是,宁意安却扮得上了瘾,在这个时代里,有时候男人的身份的确会给他带来很多的便利。
冬天的夜晚,风吹在脸上都觉得有些生疼的,店铺大多都早早地打了烊,这样的季节里,大多数的百姓都愿意躲在家里,烤着火享受着天伦之乐。只不过,也有例外,那便是宜春巷。无论是春夏秋冬,宜春巷里都是一派大好春光,红烛高照,莺声燕语,那些漂亮的姑娘们依旧在寒风里穿着薄纱站在二楼的栏杆前,挥舞着帕子招揽生意。
而花满楼自秋日的那一场花魁大赛之后,生意便越发地火爆了,只有门前站了两位黑衣裳的护院守着,几乎没有姑娘家再需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地招揽客人,宾客自然源源不绝,温暖热闹的大厅里,夜夜人满为患,若想进去喝杯小酒,点个姑娘来陪着喝喝小曲儿,来得晚了,可都不行。
宁意安穿了一身白色的锦袍,胸前绣着应景的寒梅,秀发高挽,用精致的白玉冠挽住了,一眼看去,倒真是个讨人喜欢的白布小生。所以,她刚一走进大厅,便看到有不少姑娘家的目光都向她盯了过来,那些大多都是不认为她或者是才进来的姑娘。宁意安也是见怪不怪,伸长了脖子,抬眼扫视了一圈,看到了正在给客人端茶点的小春。她认得小春,原先是伺候纤纤的,如今纤纤走了,估计便成了一个在大厅里服侍的丫头。宁意安连忙挤了过去,拍了拍小春的肩膀。
小春正专心地为客人奉茶,猛地被人从背后一拍肩膀,吓得赶紧转过身来,看到是一位年轻俊俏的公子,十分的眼熟,想了半天,伸出手指头惊喜地叫道:“是你――”
她突然拔高了声音,倒是让宁意安吓了一跳,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一把将她拉到了旁边少人的廊子里。
“郡主,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事吗?”小春有些兴奋地问,小脸儿红扑扑的。
宁意安向她说明了来意,小春也不拒绝,爽快地便答应了她的要求,领着她往后院而去。
夜色深沉,后院里相较大厅,人要少得许多,动听悠扬的古筝曲静静地飘荡在院落间,平添了几许宁静的气氛。这里都是众位姑娘们的香闺,只有一少部□□份尊贵出得起银两的客人才能成为入幕之宾,所以,也便不像大厅和楼上厢房那样热闹。
而尤倾城就住在这后院最显眼最豪华的一间厢房里。小春领着宁意安上了小楼,请她在花厅里稍等了一会儿,便去楼上请尤倾城了。
过了好一会儿,尤倾城才从楼上缓缓地走下来,她穿着一身亮蓝色的袄子,下身是几色拼接的绸裙,整个人花枝招展的,似乎所有你能想得到的颜色在她的身上都能够找得到,按道理说,一个人穿这么多种颜色,应该让你觉得很俗气才对,可是,她偏偏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的艳丽明媚,她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眼媚如丝,嘴角含着一些轻佻地看着宁意安。
“淮安郡主大驾光临我花满楼,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呢?”尤倾城漫不经心地走到座椅前,也不招呼宁意安,自己便率先坐下了,说不上有多么的热情,可是,也带着满脸的笑容。
宁意安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她们之前合作的时候,尤倾城就是这样的表现,很是轻慢,宁意安有些怀疑,自己来的这一趟,是不是错了。她想了想,开门见山地问道:“慕容恪呢?他不在这里吗?”
这句话果真起了作用,尤倾城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又浮现出招牌式的笑容:“他怎么会在这里呢?”
宁意安早料到她会不承认,淡淡地道:“也是,虽然他是这里的老板,可是,也不可能每天都出现在这里的。”
“你怎么知道的?”尤倾城冲口而出,眼珠儿转了转,便明白了宁意安皮次来的用意:“说吧,你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事?”
宁意安不急不躁地看着尤倾城,她虽然比自己大了两岁,可是,看上去还是年轻的,不仅仅是年轻,眉眼中还有着一种成熟与妩媚,她身上的那种风情,说不清的神秘,宁意安皱眉想了想:“倾城姑娘,您不是楚国人吧?”
尤倾城有些惊愕地看着宁意安:“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这便证实了宁意安的心中所想,尤倾城的着装,虽然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论起色彩的搭配,却不是京城中的主流,在大楚国最繁华的京城中如此的独树一格,想必是来自另一个地方,受不同文化的熏陶而成。就好比她宁意安,虽然也在大楚混得风生水起,但是,无论是审美还是性格脾气,都有着不属于这个地方的烙印。只是宁采安这个身份早已经根深蒂固,所以才不会让人怀疑。
尤倾城有些意外,没有想到宁意安竟然如此的心明眼亮,她在花满楼这么多年,除了偶尔能遇到自己的本国人,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她的身份,可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能够看穿她的身份,如何不让她感觉到惊讶?于是,再看向她的目光,带了些佩服。
“郡主真是心明眼亮,什么都瞒不过你。”尤倾城摆弄着裙摆:“你来找我,想必不是来和我闲聊这些如此简单吧?”
“自然不是。”宁意安也不打算隐瞒:“我只是想知道,你和慕容恪是怎么认识的,而他为何要悄悄地开这家花满楼?”
这个问题让尤倾城沉默了很久,她看着宁意安清亮的眼眸,犹豫着应不应该说给她听,这个女孩子,她并不是十分喜欢,甚至有几分偏见,可是,她的聪慧又让人无法真正地讨厌。她是慕容恪心爱的女孩子,光是这一点,尤倾城想起来,心里便觉得有些别扭。
如果她知道了慕容恪的真实身份,还会接受他吗?
答应是否定的,否则她也不会巴巴地跑到这里来,向她打听慕容恪的事情了。
“我和慕容,都不是你们楚国人,我们终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国家去的。”尤倾城想了很久,决定说出一部分实情:“你想知道的,便是这个吗?”
宁意安紧皱着眉,这个答案让她觉得很吃惊,可是,想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慕容恪经商手段高明,可是,她却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思,并不完全在经商上面,原先她只以为好运是因为他太有能力,将输赢都能够看得很淡,生意多寡对他而言,就如同在玩一个数字游戏一般,现在想来,并不是这样的,他的心,根本就没有沉淀下来好好经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