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阿蕊-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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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县主冲回了房,大声让屋里的婢女们全都退下去,她又气又伤心地将屋里摆放的物品乱砸一通,这才气恼难消地一屁股往榻上坐……
“哎呦!”一声痛呼从她嘴里发出,她蹦起来揉了揉屁股,心中恨透了那始作俑者柳琇蕊。
“野丫头,终有一日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她一字一顿地暗暗发誓。
“县主!”门外的婢女轻轻敲了敲。
“什么事!”永宁县主没好气地应了句。
“县主,少爷让奴婢送药来!”婢女怯怯地道。
永宁县主一怔,心中一片复杂,她的亲生父母都不曾发现她受了伤,偏这个一向被她冷待的异母兄长察觉了不妥,还特意让人送了药过来。
“进来吧!”
得了允许,婢女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迈了进来,将青瓷底的药瓶子递到永宁县主面前。
“县主!”
永宁县主接了过来,轻轻抚摸着瓶身的图案……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再不曾叫过他‘大哥’,也许是从第一次听闻他是爹与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开始;也许是在爹娘一次又一次因为‘那个救命恩人之女’冷战,直到最后貌合神离开始。曾经亦和睦相处过的异母兄妹,如今比之陌生人却也好不了多少,尽管他们住在同一屋檐下,尽管他们本应是这世间上血缘最亲近之人了。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顺手将瓶塞拔开,‘咚’的一声,一阵清新的药香扑鼻而来。
这是……(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殿试那日一早,柳琇蕊坐在桌边托腮望着李氏及高淑容为那书呆子忙进忙出的身影。
那书呆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她暗暗努了努嘴。
“都准备妥当了?可千万不能有漏的,这次可是至关重要的一次!”高淑容再三叮嘱。
书墨用力点了点头,再三保证道,“都准备妥当了,书墨以项上人头保证,绝对不会有失的,二伯母放心好了!”
“伯母放心,确无遗漏!”纪淮笑笑着安慰道。
见他如此表态,高淑容才稍放下心来。
“娘,再不让他们走,就要迟到了!”柳耀河迈进屋来提醒道。
“那快走快走,千万可不能耽误了时辰!”高淑容听罢便急了,连忙催促着他们上路。
“两位伯母、阿蕊妹妹,告辞了!”纪淮躬了躬身,含笑斜睨了一眼正无聊地小小打了个哈欠的柳琇蕊,暗暗无奈,这没良心的坏丫头!
引得娘亲与大伯母磨叽了大半个时辰的罪魅祸着终于走了,柳琇蕊才轻轻吁了口气,伸直身子撒娇地道,“娘,大伯母,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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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启帝翻阅着答卷,脸上笑容越来越浓,片刻,才大笑着道,“好好好,今科果然人才济济!”
“柳耀海,你与那燕州纪淮是何关系?”他将答卷放到一边,正要落笔确定今科一甲名单,又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问站在一旁不知神游到何处去的柳耀海。
柳耀海猛然听到有人唤他,先是吓了一跳,待听清楚他的话后,不高兴地嘀咕道,“我倒宁愿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同启帝被他这话勾起了兴趣,将笔一扔,兴致盎然地追问,“这纪淮可是得罪于你了?朕瞧着你像是对他有些不满。”
“何止是有些不满,不满可大了!”柳耀海咬牙切齿地道。那个混蛋,居然敢觊觎他的宝贝妹妹,粱子可结大了!
同启帝一怔,倒不曾想过他会如此大反应。
“来来来,你与朕详细说说,看这纪淮到底做了什么罪恶滔天之事,让你如此耿耿于怀。恰好前几日太皇太妃还问了朕这燕州纪淮一些事,你回了朕,朕也好去回太皇太妃。”他笑盈盈地道。
柳耀海义愤填膺地正欲张口,片刻想到了某些事,神色古怪地望了望同启帝,答非所问,“太皇太妃瞧中纪淮那小子了?可是想选将永宁县主下嫁于他?”
同启帝笑道,“朕也不瞒你,太皇太妃既然知晓这燕州纪淮,想来平日亦多有关注今科的适龄男子,纪淮乃会元,年纪对得上,她有此想法亦不奇怪。”
柳耀海脸色更为古怪,似喜似恼,让一直欲从他口中打听纪淮之事的同启帝更感疑惑。
“这、这是怎么了?这纪淮难不成真有极大不妥?”
柳耀海感到十分苦恼,太皇太妃瞧中了纪淮,欲将永宁县主下嫁,若是成了事,那那小子便再不能觊觎他的妹妹,这分明是极好之事啊,可他怎的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似是极为不妥呢?
同启帝见他挂着一张苦瓜脸又不知走神到了何处,猛地一拍御案,大喝一声,“柳耀海!”
柳耀海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单膝跪地,“属下在!”
同启帝无奈地望着他,直到柳耀海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冲着他‘嘻嘻嘻’地傻笑几声,这才叹道,“敢在朕问话之时走神的,普天之下想来也就你这混小子一人了!”
柳耀海自动自发地站了起来,又是傻笑几声,这才摸摸鼻子小声道,“不行的不行的,纪淮不能娶永宁县主。”
“你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些什么呢?”
柳耀海亦为自己方才那句话吃惊不已,纪淮不能娶永宁县主?为何不能娶?
同启帝稍回想了一下,这才试探着问,“纪淮不能娶永宁县主?”
“对!”这字一出,柳耀海又是一阵纳闷,他回答这么快做什么。
同启帝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良久,又放声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朕明白了!”
难怪前些日子总是听他嘀咕什么‘纪淮纪淮’的,原来是好姑娘被人盯上了!这宠妹如命的傻小子又怎可能淡定得下来。想到前不久听闻的威国公府趣事,他又是一阵大笑,直笑得差点喘不过气来。
原来、原来传闻中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竟是他欲钦点的状元郎!
纪淮早些日子三头两日便被柳耀海扔出府门,外头早就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了,其中以某举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说法流传得最为广泛。
癞蛤。蟆状元郎……同启帝越想越觉得好笑,笑得柳耀海满脸通红,不知自己又是何处引得这明里一本正经,暗地不知何为正经的年轻皇帝这般大笑。
也不知过了多久,同启帝才抑住了笑声,他擦拭了一番眼角笑出来的泪水,果断地执起御笔,在一甲名单首位写下了——‘燕州纪淮’四个字。
☆、第五十五章
“一甲头名,燕州纪淮。中了中了,纪公子中了;快回去报喜!”一大早便奉命来候榜的威国公府下人,一眼便看到高高张贴的榜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顿时便欢叫起来。→文¤人··书·¤·屋←
“连中三元;这可是连中三元啊!”早有关注过这‘燕州纪淮’的人惊呼出声;刹时间;原就汹涌的人群一下便更热闹起来了。
‘连中三元?这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了不得啊了不得,这可是头一回!”
“燕州纪淮?谁啊?上回那小结巴说的那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可不正是他,这小子倒也有几分本事!”
“燕州?我家那婆娘的七姨家的小叔子刚娶的小媳妇娘家弟妹可是燕州人;说不得还与这纪淮是远亲!”
“我祖上曾姓纪;说不得与这纪淮同宗!”
……
书墨亦是一大早便跟着国公府的人来候榜,可他一个小个子又哪挤得过周遭那些人高马大的,早不知被挤到了何处。待听到有人惊呼连中三元的燕州纪淮;他一下便乐了,顺手抓住身边一中年汉子大笑着道,“那是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中状元了!!”
那汉子撇了他一眼,应付性地点点头,“哦哦哦,你家少爷啊!”话音刚落又转过头去嘀咕一句,“又一个拉关系的!”
小书童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逢人便道他家少爷中状元了,也不理会人家古怪的神情。直到威国公府的下人寻着了他,拉着他往处走,“书墨小子,快快回去讨赏钱!”
消失传回威国公府,柳家长辈们自然是喜不自胜,便是这段日子相当瞧纪淮不顺眼的柳耀河兄弟亦不禁替他感到高兴。
纪淮人逢喜事精神爽,寒窗苦读十数载,如今可谓一举成名。大商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还是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单凭这点,亦让少年老成的他激动得差点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来者不拒地灌下一杯又一杯的酒,直喝得醉醺醺,趁着还有点理智,便寻了个理由出去吹吹风。
柳敬东等人亦知道他今晚喝得不少了,是以亦大方地摆摆手让他出去了。
他摇摇晃晃地靠在回廊栏杆上,皎月当空,满天繁星点点,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窗棂里透出的热闹喜气,嘴角微微上扬。金榜题名,他总算是盼到了!此时此刻的浓浓喜悦,他迫切希望能与心中的那人分享。
也许是酒壮人胆,也许是这段日子柳家长辈们对他一如既往的和善,他脑子一热,抬腿便往柳琇蕊所居住的院落方向去……
纪淮高中,柳琇蕊亦甚为欢喜,她帮着高淑容与李氏关氏照顾着后厨,又吩咐下人们记得准备醒酒汤,这才得了空回到自己屋里。
将屋子里的东西稍整理了一遍,她便打算先做会绣活,将针线盒拿出,转过身来突然发现窗口冒出个脑袋来,吓得她手一松,针线盒便‘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待她认出那只脑袋原来是新鲜出炉的状元郎纪淮后,不由得恼怒地跺了几下脚。
“坏胚子,总这般吓唬人!”
纪淮仰着一张酡红的脸冲她笑得好不开心,“阿、阿蕊,我中了,你高、高不高兴?”一边问还一边欲翻过窗户爬进屋来,吓得柳琇蕊连声阻止,“你你你别动,我出去。”
这个酒鬼,明显醉得不轻,还敢爬窗?一不小心摔到了,那不是给人添话题吗?新科状元乐极生悲,有门不走爬窗摔坏腿!
她‘咚咚咚’地出了门口,见纪淮正睁着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是说不出的欢畅,心中不知怎的突然‘扑通扑通’地乱跳起来。
“阿蕊,我考中了,你、你高不高兴?”纪淮见心念念的小姑娘出现在眼前,神情越发欣喜,但仍是执着地问道。
“又、又不是我、我中了……高、高兴什么!”柳琇蕊结结巴巴地反驳道。
“我考中了,你高不高兴?”已经不知是酒令人醉还是美色醉人的纪淮,固执地一定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柳琇蕊只觉心跳愈发急促,被他追问得红霞满面,可亦知道不能再与眼前的醉猫纠缠,只得飞快地应了句,“高、高兴啦!”
纪淮终于得到了最想得到的答案,嘴巴裂得更开了,完全再无平日温雅斯文的模样,倒显出几分傻乎乎来。
“我、我也很高兴,阿蕊,我真高兴!”他扬着极度愉悦的笑容,迷蒙却又温柔至极的眸光紧紧锁着她,直望得柳琇蕊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还不回去?若是爹爹发现了,又、又该……”她期期艾艾地道。
“阿蕊!”纪淮突然又唤了她一句。
“做、做什么?”
“阿蕊!”
“有话便说啊!”
“阿蕊!”
“你怎么了?真醉了!”
“阿蕊,阿蕊,阿蕊……”纪淮越发叫得起劲,声声温柔,字字缠绵,只觉得便是这般静静望着她,叫着她的名字也是心满意足的。
柳琇蕊只感脸上如火烧一般,双手已经不知该摆放到何处去,只得轻轻覆在脸上,只盼着借着手上的凉意将脸蛋温度压下去。
“阿蕊……我醉了……”纪淮呢喃般低低道了句,倒让柳琇蕊哭笑不得,只不过却让她急促乱跳着的心慢慢平复了下来。
醉猫主动承认自己醉了,这还是头一回见。
“知道自己醉了还不回去歇息,在这耍什么酒疯?”她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
纪淮被她嗔得心里暖融融,沐浴在柔和月光下的女子一张俏脸染着红霞,如秋水般的双眸似喜似恼似嗔地朝他望来,让他更感醉意浓浓。
果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醉了……真醉了……”他痴痴地凝望眼前人,只觉得对方的一颦一笑均是那么醉人。
柳琇蕊别过脸去避过他灼人的目光,抑住又开始失序的心跳,扯着他的衣袖往西侧小门去,“快、快回去歇息,明日一早便不会醉了!”
纪淮任由她扯着自己,含着温柔浅笑锁着她的侧脸。
两人走至西侧小门,柳琇蕊四处打量一番,确信并无外人,这才回过身来念叨,“下回可不能再这般没规没矩地跑来,弄得人家也跟你一般鬼鬼祟祟的,明明人家都没做什么……啊!”
她话尚未说完,便被突然闪过的一团黑影吓了一跳,吓得她一下子便往前跳开,正正撞入了纪淮怀中。
纪淮下意识便抱住了撞入怀中的温香软玉,实想不到上天如此厚待他,竟让他有这意外之喜。
柳琇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脸上‘腾’的一下全红遍了,用力挣扎着推开了那个宽厚的怀抱。
“原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