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经济适用男-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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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儿卟哧笑了出来,替齐粟娘微微扯平了喜鹊袍上的折痕,道:“夫急了些。奴婢倒是劝夫人,这两日好生合计,在府里摆上席面,把扬州城里有头脸的官、绅女眷请来一晤,把礼数儿尽了不迟。”
齐粟娘笑道:“我也知必要这样才行,却烦那些回席的事儿。你说,宴客后我便推病可好?私下去寻莲香便是。”她来这世上,虽是学了不少规矩,皇宫、阿哥府里的规矩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亲教,更不是寻常人能知的,有些事儿便是阿哥府里的办事奴才也未必及得上她。但论官家富室来往应酬,自然远不及在大宅子里做管事丫头的比儿。
比儿笑道:“只说了便好,若是推病,免不了各府里时时要派人来问安,更是烦琐。久了,她们便也知趣了。”
齐粟娘下到厨房,亲手用漆方盒子装了)&l;儿糕、萝丝饼、百宝攒汤和山药丸子。比儿回房换了身紫绫祅儿,玄绫裙子,插钗穿坠,使枝儿到中门外叫了两顶衙中便轿,命轿夫提了府衙灯笼,带着枝儿一起向连府里而去。
“姨奶奶,奴婢的时候,夫人正歇息。一位比儿姐姐出来收了东西。”半叶站在莲香房中,笑着道:“扬州城各府里送东西地仆妇丫头可不少,一色儿都挡了,只把奴婢让了进去。那位比儿姐姐还说,多谢莲姨奶奶惦记,待她们家奶奶一起身,立时将东西呈上去。又赏了奴婢和籽定二钱银子,好不客气。”
莲香与蕊儿相视一笑,蕊儿从小手中接过玫瑰果仁茶,双手奉上,“夫人身边这位比儿姑娘甚是得力,奴婢猜着,夫人或是醒得早,过会儿便会回礼过来。姨奶奶正好可以细问问,看夫人何时有暇一起去游湖。”
半叶和籽定俱是欢喜,“奶奶,家里那艘新画舫,绿杆红窗,青帘白纱,又大又敝,真正让人看得眼热,满扬州城里也未见得有几艘比得上的。还求姨奶奶到时带了奴婢们一起去侍候。”
莲香和蕊儿笑了起来。蕊儿道:“就顾着想如何耍玩了。看天色也不知道摆饭上来。”说罢。转身道:“姨奶奶。奴婢过去梗枝那边。照料她吃饭。这几日她时时倦怠厌食。奴婢有些提心。”
连忙让她去了。不多会她用。也去了梗枝院子里。正说话间。便听得外头婆子报上来。“姨奶奶。府台夫人差两位姐姐来了。”
比儿出了扬州旧城中地府衙。出了西门。一路到了盐商聚居地新城。到得小秦淮河边地连府前。只见得黑漆三山大门。石狮两座各据一旁。两边皆是楼房店铺门面。门上四个“漕连”大红灯笼下七、八壮汉把守。个个腰扎红巾。
还未等枝儿递贴子进去。门头见得轿头红灯笼上地“府衙”两字。急步迎了过来。恭敬接入轿房。入了门堂。直接送到二门外。几个穿绸着缎地管家婆娘提着角灯接了进去。过了两进院落。走过湖上飞桥。入了花墙月门。到了后宅。半叶带着两个小丫头。提着红纱灯笼接住。
虽是天晚。宅院四面看不分明。一路走来却甚是宽广。比儿借着火光。见得来往丫头皆是插金戴银。面目俊秀。便知这漕连府里与京里大爷府上一般富贵。暗暗点头。只道果然是漕上大豪。
“比儿姐姐。我们姨奶奶在梗枝姐姐房里。正等着你去呢。”半叶不多会已是和比儿混熟。“我们姨奶奶天天算着日子。等着你们家奶奶过来。好一处儿说话耍玩。”
比儿细细琢磨称呼,知晓梗枝不过是个侍妾,见得半叶满脸喜色,不由笑道:“我们家奶奶亦是这般算着,想着去游瘦西湖、逛小秦淮河,看看扬州八景、各处的园林。”
半叶大喜,“这般说来,我们这些做奴婢地也能时时出门了,我们爷前几日正买了大画舫,足装得下三四十人,府台夫人看了,定会喜欢。”
两人说笑着到了一进院数之外,比儿见得这侍妾院子重檐复廊,紫膝密盘,角灯处处,内外仆妇甚多。正纳罕间,已过了虎头门楼,穿了磨砖天井,到了正房阶下,半叶揭开靛蓝回纹锦暖帘,将她让入。
房内暖香扑鼻,银烛高燃,一个二十岁上下,肚子微凸的清秀孕妇歪在宝像妆花榻上,两头各摆一张水磨楠木椅,坐了两个妇人陪她闲话。一名妇人端庄娇俏,面若莲花,不过十七八岁,头插双凤金钗,姿色不下于自家奶奶。一名妇人沉静雅致,俏若杨柳,年纪虽有二十五六,却也是个美人。
“奴婢给姨奶奶请~,我家奶奶问姨奶奶好。”比儿向来知晓自家奶奶难得与女眷们说上话,不过都是应付,对漕连府里莲姨奶奶却时时记挂,想来总有些原故。她向那凤钗妇人施礼,奉上了顶漆礼盒。
莲香甚是欢喜,见比儿周身绫罗,很是体面,头一眼看去身形儿和齐粟娘竟有五六分的像。
莲香让比儿在榻边脚踏上坐下,拉着她的手问她,方知道是齐强特意送过来的贴身丫头,更是高看一眼,连忙取了一匹红茧绸、一对赤金耳环作了见面礼。
蕊儿了盒,见得雪绽瓷碗中糕点菜汤甚是温热,想着重热一回便去了味,便放下横几,摆上吃食,又命人送上十劝碟细巧下茶点,让比儿喝茶。
妇人们正吃茶说话,忽听得外头婆娘丫头们一阵乱,“爷回来了,进院子里了
正文 第九章 扬州城看社火的人们
晨,府衙中门外云板敲响七下,外梆子响起,府衙。
齐粟娘侍候陈演起了床,陈演洗漱完毕,看着齐粟娘端上来的重阳糕,极异,笑道:“粟娘,这那还叫重阳糕?这般精致,我都不忍下口了。”
齐粟娘转头对理儿笑道:“快和爷说说,你这糕儿怎么做的
理儿面上微带拘谨之色,低声道:“回爷的话,也没用别的东西,还是米粉和酥油、白糖、糯米粉,先捏成三层四角亭台,再把九九八十一只小羊捏出来,安放在亭台上,一起蒸了,出了笼插上红绿小旗,便好。”
陈演与齐粟娘相视而笑,用筷子挟起小羊,啧啧称赞不已。比儿笑道:“理儿足足忙了一宿没睡,做了三份重阳糕,奴婢送了一份到周先生处,还有一份装了食盒里,奶奶带到连府上去。”
齐粟娘连忙让儿取了一匹尺头,赏给了理儿,笑道:“着实辛苦你了。理儿,你一宿没睡,我问你,你是想一起去看了社火回来再睡,还是现在就去歇息?”
理儿一脸欢喜接了尺头,道:“奶奶,奴婢想去看社火,听说这社火可热闹了,从城外城隍庙把城隍爷请出来,进了城,绕着扬州城走一圈,全城的人都要去看呢。”
陈演大笑,一喝江米粥一边吃小羊,“你们约在何处看社火?订好了当街的酒楼座有?”
“府旁边有漕帮开的门楼铺面,重阳社火杂戏就从楼下过,几天前就备了,不费我们半点功夫。”齐粟娘看了陈演一眼,叹道:“你要和扬州名士、官坤到虹桥外跋赏秋,若是也——”停了嘴,笑嘻嘻给陈演衣襟上佩上一个茱香囊,倒了一杯菊花酒奉上,“长命百岁,无病无灾。”
陈笑着喝了菊花酒,看着丫头们不注意,轻轻握了握齐粟娘的手,“我正让小连看画舫呢,等买回来了,我陪你去坐画舫。”
送了陈演出门。齐粟娘也不坐官轿。带比儿、枝儿、理儿。还有周先生房里地丫头长生。在外头花五钱银子叫了五顶便轿。赶在社火进城前。悄悄儿进了连府。莲香接住。带着蕊儿、桂姐儿。就连梗枝也不肯在府里呆着。领着二十七八个丫头媳妇簇拥住扬州府台夫人。一块儿到了门面楼上。
这门面三层。街是楼。背靠连府后花园。一楼四间门面。二楼三间客座。三楼上三间卧室。一间厨房。
齐粟娘走上楼一看。临街楼面上竹帘低垂。中间设放了锦绣围屏。摆下了四十样鲜果茶点。席前摆了迎神香案。楼角上挂满茱。
齐粟娘走到栏杆边。透过竹帘下看。正是一条繁华大街。两沿全是铺面。酒楼、茶肆、肉铺、糕点铺、书铺、缎子铺、成衣铺、脂粉铺、纸扎店、绒线铺、油坊、酱坊、染坊等不一而足。高高地挑着青布幌子。好不热闹。
看灶火地人已将铺面门前、楼上、窗后拥得满满当当。男女老幼身佩茱。或是在门面柜台后摆满长凳。端坐吃茶;或是将楼上帘帐卷起。男子楚楚衣冠。烹茶笑谈。竹帘后可见女子云衣香影。可闻燕语娇声。
齐粟娘见得这般热闹。满心欢喜。微微挑开竹帘。没料到四面无数眼光都看了过来。多有那官宦、士坤、富民家地浮游浪子。领着二三十闲汉。拿着弹弓、吹筒、球棒。或是在楼上。或是在街边。正等着看各家地小姐奶奶。品头论足。以娱耳目。
齐粟娘惊了一跳,她虽是不惧,也知不能挑帘,连忙放下帘子,莲香笑道:“夫人可比我小心,头年元宵看灯,我傻得很,一把揭开了这帘子。好在是晚上,别人瞧不见,我运道又好,爷正在和二爷说话,没看着,不然必要恼地。”
众女俱是失笑,莲香和齐粟娘坐到围屏席上,梗枝不能站,便也让桂姐儿和蕊儿坐了下来。
正吃茶说话间,便听得外头十方锣鼓山响了起来,丫头们一阵交头接耳,有几个性急的探头探脑,狠不得立时扑到栏杆去看个究竟。
齐粟娘看得理儿、枝儿、长生着急的样子,笑道:“别一锅儿都挤上去,仔细那栏杆子乘不住,让你比儿、半叶、籽定几位姐姐先去看罢,杂戏还在后头呢。”
比儿虽是沉稳,到底也只有十六岁,和半叶、籽定一起依在栏杆上探看,满脸欢喜兴奋之色,“奶奶,拜香的头儿和大香炉先过来了!”
鞭炮声大作,十番锣鼓地音乐蓬子越来越近,“奶奶,香茶担子,鲜花担子过来了,就那桂花盆儿就足足有五十抬!好香!”
“姨奶奶,舞龙、舞狮子的过来了!八条龙,十六头狮子!”
那些小丫头们听得如此,哪里还忍得住,不住地看府台夫人,齐粟娘笑道:“行了行了,让她们几个小的看看罢……”
小丫头们扑到了栏杆边,其他地婆娘媳妇也凑上去观看,待得跑旱船的过去,红脸的关云、黑脸的张飞、银铠的赵云、白脸的许仙、白衣的白蛇、青衣的小光头地法海,一溜儿踩着高跷从竹帘子外走过时,便是齐粟娘、莲香也坐不住,起了身,到了栏杆边,又笑又闹地看着。
眼见着高跷上的戏人儿就在帘子外,终是有小丫头忍不住,揭开帘子伸手去摸,其余人看见,越发凑了上去。
莲香见得帘开,惊了一跳,连忙拉着齐粟娘闪开了些,待要喝止,自个儿也觉得有意思,咯咯笑个不停。齐粟娘见得外头楼上多是揭了帘子,奶奶小姐们都露出了脸,低声笑道:“就让她们乐一乐,咱们也透透气……”说罢,走了上去。
莲香卟哧一笑,也走上前一步,在帘开处窥看,蕊儿、比儿都忍不住凑了过去,桂姐儿早就挤到了栏杆边,抢着去扯戏人儿身上的衣袖。
众女正嘻闹间,忽听得身后~胆怯颤抖的声音:“爷……”
齐粟娘惊了一大跳,来不及回头,一把扯下帘子,拖着莲香倒退三步。在前头的丫头媳妇们多有未听见的,桂姐儿一脸乐转过头来:“夫人,做甚么扯下来,奴婢还没有看够——”一眼看到连震云面无表情的脸,吓得脸上血色全失,话卡在了嗓子眼里,如老鼠见了猫,三步并作两步,躲到了莲香的身后。
满室儿地丫头媳妇全都消了声,面色煞白地远远逃离栏杆,便是比儿
、理儿、长生亦是屏了呼吸,不敢抬头。
齐粟娘抓着莲香微微发抖地手,听到身后桂姐儿牙齿打战的声音,心里碰碰直跳。原是以为连震云也在虹桥,断没料到他会回来。他远比李四勤讲究礼数,这会儿他的一堆老婆被人偷看了去,难说不会恼怒。她虽是正四品府台夫人,到底在人家府中作客,这礼数上……
李四勤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连震云,又看了看额头冒汗地齐,结巴道:“大哥,这个……外头……真热闹……”便也说不出话来。
齐粟娘一咬牙,松开莲香的手,待要说话,却见连震云慢慢弯腰施了一礼,“下官给夫人请安。”
齐粟娘暗暗抹着冷汗,陪笑道:“妾身和莲香情同姐妹,大当家原也是故人,不用这些虚礼,不用……”一边说着,一边拼命向李四勤递眼色儿。
连震云慢慢直身,“请夫人上座。”、
李四勤连忙道:“对,都坐都,今儿是重阳,要喝菊花酒,大河你这小子,还不把方才在虹桥新得地酒拿上来。”
一直不敢出连大河和连大船哪里还不知机,把一坛子菊花酒除了泥封,递给了蕊儿。蕊儿不敢开口说话,招了招手,便有掌酒器地媳妇轻手轻脚挨了过去,取了壶灌满。
粟娘咳嗽一声,拉着莲香向席上走了过去,桂姐儿蹑手蹑脚跟在身后,到了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