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别嚣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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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寿成故作轻松的拍了拍秦枫的肩膀,“在我回来前,你一定要帮我把‘家’守住。”
秦枫捏着还有墨迹的委任状,泪水模糊了双眼。此去京城危险重重,稍有个行差踏错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一去,不知季寿成何时才能再回来,两人何时才能再见?
小宝在外面倒茶水,听了两人的对话,白着一张小脸,急急忙忙的回去收拾东西。
这个要带着,那个也要拿着,小宝的东西越收越多,心里也越来越慌乱。两年前的他,就已经对“走”“离开”之类的词语异常的敏感,更何况已经和季寿成和秦枫等人在军营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
小宝直觉的意识到要有大事情发生了。那种因分离而产生的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种寂寞和懊悔的心酸,他再也不想经历。他一定要牢牢的守着他,守着季寿成,跟在他身边,一定要每天都能看到他!
插花的花瓶很漂亮,花还是今天早上新采的呢;那把有靠垫的椅子坐着很舒服;还有外面那个黄铜风灯很好,可以把晚上的路照亮……
小宝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发现这些东西看起来漂亮,其实都没有用,他只要季寿成就好。只要有了季寿成,别的他都不在乎。他捏了捏脖子上挂着的“三不像”,心里面安定了不少。
除了小宝,李四和李武也在自发的收拾东西。
“你俩这是干什么?”
李四眨眨眼,李武疑惑的停止了手中的工作。
“我去几天就回来了,你俩谁也不用跟我去!”
“我不去,谁给你打点一路的衣食住行?这一路上过城的度牒谁去府台盖章?这些琐碎小事你都打算亲力亲为了?吵着要见你的大小官员,谁帮你挡着?你京里的宅院有十年没住了吧?管家都该不认识了吧?到了京里,还有多少可靠的自己人?京里可能跟你打交道的官员有什么爱好,月俸都是多少?别说这个了,你自己现在月俸是多少,你知道么?”
李四叉着腰,一连串的问题还真是把季寿成给问住了。他在这方面的生存能力真的是零。到了京中关系会很复杂,还真是需要李四这样头脑灵活又值得信赖的人帮着自己打点这些迎来送往的事情。这些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键时刻能起决定作用。
“李武,我把秦枫留在这儿了。我走后,他代理我的工作。他在这里对我意义重大,所以他必须安全。他安全了,我才能安全。你得留下来保护他。”李武真的不能和自己走。
“你路上不安全……”
“我会带上人手。出了营,秦家派来的人也会在暗中保护。我在明处,反倒不会有什么问题。我最不放心的还是营里。你得在这儿,等我回来……”
“不……”
“李武,这是军令……”
李武呆呆的站在黑暗中。李四则得意洋洋的收拾着衣物,“叫你看不上我平日的工作,看吧,鸡鸣狗盗也是人才!你留下了,我可要跟元帅上京城了!”
李武沉默了一会,在黑暗中干涩的说了一声:“你俩,多加小心……”
季寿成不知道该拿小宝怎么办。看他今晚的架势,像是知道要去京城的事情,并且将自己的意思表达的很明显:他也要跟着一起去!
季寿成捏着小宝的脸,伪装了一天的坚强面孔终于垮了下来,“宝啊,我们去京城可不是享福去的,这一去,不知能不能回来了。我是把你留在这里呢,还是带上你一起走呢?”
小宝瞪着大眼睛,眼底一如初见时的纯净。在小宝乌黑的瞳仁上,季寿成清晰的见到了自己的身影。这两年来,俩人一日也没有离开过。他们两个之间,就只差那么薄薄的一层纸,而且还是在季寿成有意保护和维系之下。如果他纵容自己,不顾及小宝的成长的话,这一层薄薄的纸也早就不复存在了。
小宝什么也没说,轻轻的扯开了自己的衣扣。很快,一个年轻的躯体呈现在了季寿成的面前。光洁的皮肤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平坦的胸膛和圆润的肩膀随着浅浅的呼吸微微的起伏着。他张开小口,缓缓的在季寿成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小宝觉得季寿成不高兴,他迫切的想让季寿成高兴起来。季寿成不高兴,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季寿成将小宝拥在怀里。他和他,从一见面就注定要羁绊在一起。
小宝,原谅我的自私吧。我很怕再也回不来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到死都会后悔没能多看你几眼……
柳河城的乡绅和官员知道季寿成要回京述职,一日之内就写好了一篇称颂西疆军的“万民文”要求一同带回京。之前给老皇帝抄经文的大小寺院,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出了“功德伞”,为新皇帝以及大季的千秋万代祈福。而且这一做就是十二个。
这些功德伞明晃晃的很漂亮,伞高两米,伞下坠了很多符文,颤颤巍巍粘在伞骨的竹篾上。这些符文都是用米浆黏上的,风一吹就叮铃铃的作响,煞是好看。这么好看的功德伞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太不结实了:伞面是黄纸,伞骨是竹篾,做的这么大,底下还坠了东西。别说“轻骑快马” 了,就是叉在地上一动不动,风稍大点儿也能把伞给吹坏了。
给咒符开光的大师说了,咒符七七四十九天一个都不能掉才有效。你能不信吗?这可是当年给太皇抄经文的大师。太皇就是读了他们抄的经文,才奇迹般的又多活了两年。
季寿成对这些“吹弹可破”的“功德伞”感到很满意。李四现在不仅能理会他的意思,还能在上面继续发挥了。去你的“轻骑快马”,就算是去,我也得轻轻松松,舒舒服服的去。
因为有了这些“珍贵”而又脆弱的“功德伞”,季寿成只好上书皇帝,他需要稍晚些进京。并且上报了随同人员:连同几个侍卫,仆人厨师马夫等闲杂人员,一共只有四五十人,没有军队。对于季寿成这样身份的人回京,带这么点人简直是寒酸。新皇原本的目的也达到了,只是让季寿成尽早启程,其他的也就没有再计较。
不那么着急的季寿成,开始关心起自己的马车是否舒适之类的问题。他在马车里加了一些软垫,把座位加宽加长,累了可以躺在上面。脚蹬上装上熏香。在椅子底下分出格子,除了一些日常用品外,还给小宝带了一些识字的图书和零食。甚至开抽出时间和厨房的赵师傅研制出了“烧饼”给小宝当做路上解闷的零食兼干粮。
季寿成依据前世的记忆制成油酥,用油酥和面做成饼坯,在饼坯上撒上芝麻,放到烤炉里烘烤。烘烤出来的烧饼黄灿灿香喷喷的。有了油酥的加入,烧饼久存不坏,久放不干,正好给他们行路的人吃。为了增加趣味性,鼓励小宝多吃。季寿成让厨师将烧饼做成了鸡蛋大小,捏成了各种形状。圆形的是酱肉的,长圆的是腊肉的,三角的是红糖的,四四方方的是核桃白糖的……
发明完了总要起名字吧?季寿成把这个权利给了共同发明人赵大厨。
“元帅,这主意是您出的,要不就叫‘元帅饼’吧?”
“算了吧,这方子要是真传出去了,你让大伙都咬我呀?”
赵大厨这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赶紧换了一个思路:“要不就叫‘西疆军饼’?”
季寿成原本是想看看,历史的车轮是否会碾过同一个车辙,就算是不叫“烧饼”,怎么也得叫个“炊饼”“胡饼”之类的吧?但是很显然,赵大厨只是一个军队的厨子,思想境界还没有达到那个深度,取的名字全都没有离开军营。
后来,这个“西疆军饼”的方子真的流传开来。因为经得起贮存,馅料多变味道又好,很多人开始以做这种饼为生。百姓们叫着叫着,就把拗口的“西疆军饼”改成“将军饼”。到了后世,还出现了很多关于“将军饼”的传说。这些传说有的与爱情有关,有的与战争有关。甚至几百年后,有两个城市还为了正本清源,争当“将军饼”的发源地而大打口水战,不过这都是后话了,与我们这个故事无关。
訫兆元四月,西疆元帅的马车在两旁百姓默默的夹道送别中,举着十二个颤巍巍的“功德伞”,以龟速向京城驶去。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我是存稿箱。
作者现在要么已经到了老家,要么在回去的路上。她让我祝大家端午节快乐!下周一她还会再回来更文的。
新的篇章已经开始喽,美美的先生何时会出现呢?(⊙_⊙)?
、第37章 归程二
柳河城外,黄土铺成的官道上缓缓的行进着一个奇怪的队伍。这只队伍说官不官,说兵不兵。队伍的前面和后面分别是六把高高大大的黄纸大伞,伞下飘飘荡荡的缀着什么东西。
走在队伍的中间是一架马车。马车从外面看一点都不起眼,只是比寻常马车稍大一些。可是马车的里面却相当的豪华。宽宽的座椅上铺着织锦缎的褥子,里面塞了鸭绒。织锦缎柔柔滑滑的,加上松软的鸭绒,让原本硬硬的座椅显得很舒服。
椅子右手边是一排木格子,每个格子里都有一个精美的磁盅,盅里是各色干果和果脯。左面也是一排木格子,里面是一些故事绘本和线装书籍。
座位底下的脚蹬上,有个熏炉正燃着一小块珍贵的松茸。随着燃烧,松茸发出细小的“噼剥噼剥”声响,淡淡的松香从熏炉精细的花纹中飘出,在马车里飘飘荡荡。松茸挥发出的香味不仅有提神醒脑,消除旅途疲惫的作用,还能除病消魇,驱风除湿,防治因风寒而引起的感冒。
小宝光着两只脚,蜷缩在宽宽的椅子上,把脑袋搭在马车的窗格上向远方看,身体随着马车的起伏轻轻的晃动着。
小宝正在思考。
他正在思考为什么遇到季寿成后,自己总是在搬家。先是从山上住到了山下,在悄悄的喜欢上他之后,又搬到了城边上。而后就在俩人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了之后,又要搬家了?
这次搬家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家携带了很多干粮,似乎要行很多的路。并且小宝还看到秦枫的眼睛红红的,显得忧心忡忡。李武的表情也臭臭的。大家的表现和两年前从临时营帐搬回大本营那时喜气盈盈的场面完全相反。
这种惆怅也影响到了小宝。
在西疆军的驻地,多少还是可以看见巫岐山。小宝无事的时候,就爱爬上碉楼,眺望远处的巫岐山峰。那里有他的家园,因为那个“家”,他还甚至放弃过季寿成。
春天的巫岐山上顶着个白白的雪帽,夏天的巫岐山半日云雾缭绕,秋天的巫岐山漫山红叶,冬天的巫岐山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西疆军的军营虽然离巫岐山有些远,但小宝至少爬上碉楼就可以眺望到远处的山峰。有的时候小宝甚至天真的想,也许哪天“安达”在山上挥手,自己说不定都可以看的到。看见后就能马上跑着去见他。
在康夫子整日自顾自的念诵中,小宝明白人人都有家,大到国家,小到住家,没有一个人是凭空跑出来的。人在家中,就要守礼法,守国法,守家法。小宝也想守“法”,但是不知道守给谁看。似乎自己有悖于康夫子的理论,他真的是凭空蹦出来?要不然,他为什么没有亲人?
季寿成说,也许他的家人遇到了什么难处,等没有了事情,自然会来找他。季寿成的话,小宝向来都是信的。他也在等待着这一天。他觉得只要自己守着巫岐山,总有一天能看到自己的家人。只是这种守候和等待,现在变成了一种“空想”。
随着车轮辘辘的向前转动,小宝离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园越来越远。
马车不疾不徐但也不可停止的向前走着,最先消失的西疆军军营的高墙,接着是墙上用于瞭望的高高碉楼。在官路上转过一个弯之后,连那个影影焯焯勉强可见的山尖,也消失不见了。小宝趴在马车的窗格上看啊找啊,心里有些怅然若失,鼻子又变的酸酸的了。
虽然季寿成向他保证一定会好好的照看他的崖洞,也会帮他留心他的家人。但是自己守在“家”边上等待的心情,不是别人能“帮忙”或者是“替代”的了的。
小宝沉默着,季寿成也在沉默着。
他虽然已尽可能的拖延了时间,为自己争取到了足够的准备。但是此去依然危险重重。多看了一千多年的历史,季寿成心里比谁都明白。历史案例比比皆是,为了巩固皇权,杀兄弑父,抄家灭门,焚书坑儒……,新皇往往无所不用其极。自己这些年虽然勤政不辍,严以律己,军功政绩卓著。考虑到舆论和伦理的压力,季信成或许不敢也不能对自己怎样。但是堪称完美的表现也将是自己的一个最大的威胁。
为了清除他这个巨大的“隐患”,季信成也许会选择孤注一掷,因为历史毕竟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等自己死后,说不定还要变成意图篡位的失败者。想想唐太宗就知道了,杀掉了哥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