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妻-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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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云天炽冷情,对于他那些妃嫔们或许不在乎,可对于自己的骨血,却是不能坐视不理。
三名子女里,两个公主实在太过年幼,一来是我实在狠不下心来下那个手,再来,以她们的年纪,也学不会添油加醋。弄不好,可能连话都说不明白。抛除这两个,也就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十二岁的云浩,也是云天炽唯一的皇子。若是从他身上做手脚,我就不信云天炽不动容。
我打定了主意,便借着各种的借口,闲着没事儿就往贤妃孟蔷的宫里转悠。
这贤妃倒还真不愧冠上这个‘贤’字,在这样铺天盖地地尽是对我的蜚言流语里,竟然还能对我这个人人指唾的皇后恭敬有加,倒还真是难得了。
一来二去的,我于她表面上可谓是亲近的不得了。偶尔的,她也会回礼的来我这里坐坐。闲聊时,我便有意无意的扯到她那两个孩子身上,每每还夸奖两句。
身为母亲的,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是听见有人夸奖自己的孩儿的。自然是心花怒放,比赞美自己还要来的高兴。
我便借机状似客套的直说,让两个孩子也来走走串串,这样也好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好歹我也算是他们的半个母后。
贤妃并未察觉我有何用意,是笑着应允了。
又过了两日,正是大年初五。吃过了早饭,我正自想着要不要去贤妃宫里走一走。宫婢过来告诉我说,贤妃带着浩皇子和小公主过来了。
我心中一喜,连忙迎了出去。
远远地,就看见贤妃手里领着小公主云宣,旁边走着云浩,身后跟着几名宫女,走了过来。
我笑着迎上前去,直道:“本宫正想着要不要去贤妃你哪里呢,贤妃便过来了。真真是心有灵犀呢。”跟着低头看了看云浩和云宣,温和道:“浩皇子和宣公主也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云浩稳稳重重的行了个礼,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云宣也跟着稚声稚气的道:“给——皇后娘娘,请安——”
“行了,行了,快进去吧,别冻坏了小身子。”一左一右牵过两人的手。
云宣倒还好,任我牵着小手,没有动静。云浩却似直觉的闪躲了下。我顿住了,挂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贤妃赶忙过来,似是警告的轻斥道:“浩儿,皇后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莫要失礼了。”扯住他的手交到我的手里,微笑道:“皇后不要见怪,浩儿他的性情一向如此,便是和我这个母妃也很少亲近。”
“哦,怎么会。”我有些僵硬的笑了笑。握着两人的手,走了进去。
宫婢听了我的吩咐,早已经备好了糖果糕点和孩童们玩耍的小玩意儿。我这边和贤妃闲聊着,她们那边哄着云宣玩耍。
云浩挺直了脊背坐在那里,一声不响。眼睛直盯着云宣手中玩耍的小玩意儿,隐隐透着几分渴慕。
到底不过是个孩子,就算外表装得再成熟,终究不能掩没了属于孩童的天性。我有些迟疑,拿捏不定到底该不该那么做。
将属于大人的怨气和愤恨,利用一个半大孩童报复出去,这样得分手段,属实有些太过卑劣。我怎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暗自一叹,顿时生出一股退意。
贤妃自是不知我心现在想的这些,看着一双儿女,心满意足的冲我道:“皇后进宫也有一段时日了,怎么也不见有喜传出?”她垂眼看了看我的肚子。
我低头跟着看了下,状似有些落寞的道:“本宫也盼着能早一些怀上皇上的龙种,只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是不见任何动静?”
“可有传御医过来问问?”
我作势羞怯的瞥了她一眼,道:“这样羞人的事,怎好去问?”
贤妃抿嘴一下,道:“皇后莫要觉得羞赧,关系到皇上的子嗣传承,自然是要格外的谨慎。有空闲了,还是请御医过来看看的好。”
我受教似的点了点头,视线有意无意的瞄了眼坐在那里的云浩,有些迟缓的说道:“本宫听说,后宫中的妃嫔们一概不得将骨肉带在身边养育,只有六宫之主的皇后除外。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
贤妃闻言,当即就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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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着追问道:“贤妃你说话呀,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知——皇后此言是何用意?”先前的温言有些微微发颤。
“哦,本宫也并无甚用意。只是想跟贤妃你证实一下罢了,贤妃切莫多心。”我此言,在她听来,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的脸色越发的白了。
一直静静坐在那里的云浩,也将视线投了过来。望着自己母亲,忧心的皱起了眉。
恰在这时,那边正自玩耍的云宣,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儿,捂着自己的小肚子,直嚷嚷着:“母妃,宣儿肚肚疼疼。”
几名陪着她玩耍的宫婢,一是慌了神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也被吓了一跳,想要叫宫婢去叫太医过来瞧瞧,却被贤妃阻止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云宣跟前蹲了下来。板着她的小肩膀,看了看,柔声的问道:“宣儿,是不是想要如厕啊?”
云宣重重的点了点小脑袋。
贤妃回过头来,冲我解释道:“宣儿有时候想要如厕,是这个样子的。皇后不用担心,没什么大碍的。作势抱起她,往外而走。
“不如让她们带着去吧?”我指了指一旁的宫婢,说道。对于她的‘亲力亲为’,很是惊讶。
“不用了,还是我来吧。”贤妃回拒道。拍了拍云宣的小屁屁,带着宠溺的说道:“你呀,就是个小坏蛋。总是变着法儿的不让母妃省心,是不是?”
云宣被拍的‘咯咯’一阵笑。
浓浓的母女亲情,向四处蔓延。有意似无意的在向我宣告,她们是多么分不开的两个人。
后宫,在我的印象之中,未进之前,是一个充满了冷漠,隐着无数辛酸血泪,四处尽是阴谋的地方。似这样浓浓的亲情,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一个皇帝的妃子,对于自己的幼儿,竟然也可以做到和民间百姓般的慈爱疼宠。不假他人之手,亲手抚育自己的骨肉。
这样的情,在这深宫大内之中,是何其的弥足珍贵!
我有些知道了,为何她会被封为贤妃?又为何打破宫规,将这一对儿女带在了身边。这是云天炽的肯定,也是众人的默许。
或许,她才是最合适的皇后人选。只可惜,这个名头却被我这个无心的人占去了。
想必,她也很恨我吧?只是,她比一般人,掩饰的更好,也更聪明。
她并没有直接了当的回答我的问题,却用另一种方法,直接向我宣示了这一双儿女是如何的与她分不开。
孟蔷,贤妃,确有过人之处!
几名宫女随后也跟了出去。虽是主子自行,可身为侍者,总要跟随在侧,这才是一个好的侍女。
屋中只剩下我和云浩还有我的两个宫婢。
我见他坐着不动,便找了个话茬儿与他搭话:“浩皇子要不要喝些茶水,吃些果品点心?”
“不用。”云浩回答的直截了当,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气。跟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冲那两个宫婢之一吩咐道:“本皇子想要吃王御厨做的糖心糯米糕了,你去吩咐他做些来。”那宫婢领命出去了。
烧过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茶,皱了皱眉头,将茶杯重重的掼到了桌子上,冲着另一名宫婢喝道:“茶都凉了,也不知道添些来么?”另一名宫婢也应着声的,跟着出去了。
我对他过于明显的行径,感到有些想笑。不由开口道:“怎么,浩皇子支开她们,可是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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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不需要再压抑了似的松了紧绷的心弦,‘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气不已的冲我吼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丑女人,有什么资格成为皇后?父皇真是瞎了眼,把你这个破货当成了宝贝一样。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意图,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就想要抢别人的孩子吗?亏得母妃还好心好意的带我们过来,和你亲近。想不到,却亲出你这头狼来。你说,我母妃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狠毒的想要把我们分开?”
我却被他骂的有些气恼,冷了声音道:“浩皇子,别忘记了你的身份。我现在还是皇后,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的。”
云浩哼了声,道:“臭女人,别太得意了。你这皇后做不了多久了。”
我刚想再教训他两句,却被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诡异目光惊愣。
门外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我直觉的想朝外面看一眼。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惊愣在当场。
只见他张开右手的五根手指,一脸诡异的冲着我笑了笑,当着我的面,将手掌整个朝着屋中烧得正旺的火炉贴了上去。
随着他的一声惨叫,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迅速蔓延开了……
一阵凌乱的脚步冲了进来。
“浩儿——”贤妃跨进门槛,眼见自己的爱子哀号着举起的手掌,痛叫一声,放下怀中的幼女,直扑了过去。
“快,快让母妃看看——”
“母妃,孩儿好疼啊!”云浩一脸痛苦的举着自己的手。
“这是——这是怎么弄的,到底是怎么弄的?”贤妃小心翼翼的捧着杯烫烧得起了泡的手掌,心疼得直掉眼泪。
云浩闷声不吭,拿眼睛看向我。
贤妃跟着投过视线来,先是惊讶的唤了声:“皇后,你——?”跟着似反应过来,恶狠狠地质问道:“我的浩儿到底哪里得罪了皇后,让皇后下得了如此狠毒的手?”那么温和的一个人,在对着伤害自己骨血的人时,也显出了凌厉来。
直到此时,我已经明白了云浩的诡计。此案不到他小小年纪,倒是狠辣至此。不惜自残身体来中伤我。我看着他,冷声问道:“浩皇子,难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云浩似是有些畏惧,哆嗦了下。转头可怜惜惜的跟贤妃道:“母妃,都是浩儿的错。皇后娘娘她没有抓住浩儿的手,往火炉上送,真的没有。”
他若是直接说是我伤了他,可能还有人去怀疑。他这样直接自认错的方式,反倒让人半分怀疑也没了。
不光是贤妃看着我的眼光带着愤恨,便是那几名跟着来的宫女也是满脸气愤。
我不仅暗自赞着云浩聪明,在没有第三个人作证的情况下,我真是百口莫辩。任谁也不会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半大孩子,会狠心的去伤害自己,为的只是让我这个皇后,担上恶毒的罪名。
本来,我已经放弃了想去伤害他的念头。不曾想,云浩演的这一出,倒是成全了我。
贤妃含着泪的眼,咬着牙忍下了那浓浓的恨意,吩咐着那几名宫女抱起了小公主云宣,瞪着我,狠声道:“回宫。”
一行人,顷刻之间,走的没了踪影。
我重重跌坐在椅子上,想着刚才那惊骇的一幕,心有余悸的犹自平复这心绪。
过了一会儿,被云浩支走的那两个宫婢,先后回来了。瞅了瞅走的干干净净的屋子,疑惑不已。直问我,皇子不想吃糕点,不想喝茶了吗?
我坐在那里,微微苦笑了声,凉凉的道:“还吃什么糕点,喝什么茶,没把屋顶掀了就算不错喽。”
两宫婢一头雾水的互相看了看,不解其意。
云浩上演的这一出,很快的就颠倒了个儿的传遍了宫里宫外。
大年初六,天子解下了年前封的皇印,开始上朝的第一天,满朝文武就联合一心的跪在大殿之上,齐齐的向身为天子的云天炽奏了一本。
“皇朝新立之皇后,失行、失德、失度,全然不配为一国之母,吾皇应及早废除之,一平众怒。”
云天炽面对着这一顿众奏,勃然大怒当众便命人责打了几名为首之臣。惹得重臣,忿声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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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的早朝,众臣不奏一本,只是漠然殿上。逼得云天炽无法,当殿挥袖而去。
我虽处内宫,对于朝堂之事,也略有所闻。心中暗自揣测,应是过不了几日,便会有所结果。
果不其然,云天炽在众臣默然无本上奏的第四日,也是大年初十的这日早朝后,出现在了我的宫中。
当时我的手中正绣着一朵腊梅,听见他的脚步声近前,头也未抬的道:“皇上稍等片刻,这一朵梅只差几针就好。”手上针线未停。
云天炽静立在一旁,并未出声,直等得我绣完最后一针,方才沉沉的问道:“绣完了吗?”
我收了针线,冲他温声静气的说道:“让皇上久等了!”起身倒了杯温茶递上。
云天炽并未接茶,只是盯着我片刻,像是结论,又像是不甘心的沉声的道:“你不该这么平静的,不该的。”
我见他不用,便自顾低头轻啜了口,润了润喉咙,轻笑道:“我这样平静,皇上是气不过了?也难怪,皇上这些时日定然是被那些大臣们逼得是焦头烂额的。而做为这罪魁祸首的我,却在这里平静的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确是挺招人恨的。”我放下手里的茶杯,扭头道:“说吧,皇上,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却还是这么的平静。朕是该说你冷静呢,还是该说你无情呢,情儿?”云天炽道。
“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