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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凭澜忆-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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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一片黯然,昊宇又不自禁想起苍白羸弱的景乾,当即着王灿往凤仪宫传旨,令皇后彻查此事,宫中但有阻拦,一切凭皇后权宜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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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清然得了这彻查后宫的旨意,不敢有片刻倦怠,即刻便令人将宜兰殿里大大小小的太监宫女都审问了一遍,连带着兰馨她也亲自派凝香去问了,只是兰馨浑浑噩噩的,也问不出什么。
“娘娘,内侍在太医院后药房侍婢的屋子里,寻着了这个。”
这日晌午,清然得空哄了景忻睡觉,凝香却突然郑重其事的拿了个蜜粉的荷包来给她看。那荷包做工并不十分细致,并不是宫制的花样,蜜粉的缎子,倒是那掐银线的滚边精致些,真正令清然侧目的,还是那荷包坠子上两颗饱满圆润雕着祥云的红玛瑙珠子。在宫里,这样的东西绝不该出现在太医院的粗使宫女房里。
“谁的东西?人带来了么?”清然接过那荷包细细翻看,这东西显然用了许久,那缎子已没了光泽隐隐泛白。清然小心翼翼的往鼻尖一凑,极淡的香味似有若无,却也分辨不出个什么,“这针脚定制有没有去查,是哪个宫里的?”
“奴婢命人去查了,却还未有结果。只是那藏这荷包的小宫女,奴婢已传在殿外。”凝香毕竟是凤仪宫的掌事宫女,又是清然自幼陪在身边的,周到细致定是旁人不能比。
清然将荷包交给凝香,唤了半夏过来亲自守着景忻,这才随凝香将那小宫女唤到配殿问话。
太医院里的粗使丫头,多半是直接从民间采选,身份样貌要求都不比宫女严格,但却能跟着医官们学习,平日做的活儿多是熬药拣选药材,倒也不是很累。
然而跪在清然面前这个唤作巧儿的小丫头,看来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却是乌青的眼圈发枯面黄,憔悴的可怜,尤其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珠子,看得清然心头一滞。
“巧儿,”清然向凝香使了个眼色,令她将荷包丢在巧儿的面前,剔透的玛瑙珠子砸在坚硬的青砖石上,发出一声脆响,惊得巧儿身子一颤,竟微微抖起来,“你这荷包,从儿来的?”
这巧儿八成是个性子软的,在太医院受多了欺负,清然不过轻飘飘的两句问话,吓得她身子一软趴在地上,呜呜咽咽却就是不开口。清然看得恼火,凝香见状,却是不顾凤驾径直上前将巧儿拉起来,见她仍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抽噎模样,大耳刮子毫不犹豫的招呼上巧儿本就瘦的可怜的脸,将她打得跌跪在地,却是止了哭声。
“娘娘问话,岂能不答,你好大的胆子!”
清然见那小丫头似被凝香气势震慑,两眼直溜溜的看着凝香,这才又开口问道:“荷包,是哪儿来的?”
巧儿愣了半晌,凝香将眸子一眯,她忙不迭的跪行几步,却猛地想起这是皇后,只定在原地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回起了话:“回禀……禀娘娘,这……这荷包是我……是奴婢的姐姐,姐姐给我……给奴婢的。”
她话虽寥落不清,清然却好赖听懂了意思,“你姐姐?是谁?在哪一宫服侍?”
“姐姐……姐姐在……在……是在宫外……”
“放肆!”清然猛一拍案,“这荷包上缀之物乃宫中所用,你姐姐又是从哪得来的,难不成要本宫将你一家都斩了,你才肯说实话!”那荷包上唯一不同于常物的两颗玛瑙珠子,虽是王公才能用的,却并非宫制,清然此话不过见巧儿胆怯唬她一唬。
果然,小丫头经不起吓,忙不迭的禀报道:“姐姐……我姐姐……奴婢的姐姐,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这荷包,是姐姐的遗物。”
竟是个死人?
清然抿了嘴角,不觉生出几分嘲弄,竟是深宫秘事呢,不知这荷包牵扯的会是谁?
福阳宫里越发安分的林淑妃?长春宫吃斋念佛的阎惠妃?身死族灭曾经艳压六宫的那位上官雅言?或是宜兰殿里的路兰妃?抑或扶柳殿里宠爱稀疏的柳美人?不管哪一个,都是值得清然兴奋的。
“你的姐姐,是因何而死,死在何处?”清然正思虑,凝香却十分贴心的问出她所想。
巧儿此时再没了隐瞒之心,一股脑儿都招了出来,“奴婢的姐姐叫,姐姐是夜里起身时失足掉进井里的,早上奴婢发现时姐姐就已经断气了,他们……他们都说姐姐是自杀,可是……可是……奴婢求娘娘做主,求娘娘为奴婢的姐姐做主!”
听到此时,清然终于微微扬起了嘴角,凝香接过话头继续问道:“你姐姐有何冤屈,要求娘娘做主?”
“姐姐定不是自杀的!奴婢的姐姐救上来时手里就拿着这个荷包,攥得死死的,是他们说要把姐姐葬了时,奴婢废了好大的劲儿才从姐姐手里拿出来的!那……这……这荷包根本不是姐姐的东西!”巧儿说着,突然抬起了头,小脸憋得通红,眼中却是格外坚定。
凝香在清然的示意下将巧儿扶起,却听清然失笑道:“你若要本宫替你姐姐做主,总要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宫才好派人去查,是也不是?”
“奴婢全都告诉娘娘!”巧儿还未站起又扑通跪下,话语中,是与其神态极不符的坚定。
作者有话要说:某只码到此时,激动非常啊!!!
一直以来也就码凭澜忆的时候我会这么嗨皮!
阴谋啊阳谋啊,抖包袱神马的好激动的说!!!

  乌云密布一点清
乌沉沉的黑云厚重的压在天穹宫上,抵不住的闷热被风吹散,瞬时便得了几分清爽。
妙言焦急地看着越发阴沉的天幕,犹豫再三终于还是跪在兰馨身旁,“娘娘,咱们先回去吧,这眼看就要下雨了,哪怕先去那边回廊下躲躲也好啊!”
慈安宫门外,身形笔直跪在阶下的,正是素衣荆钗的路兰馨。今晨定省时她便跪在了慈安宫外,直近午时太后都不愿召见,便任她这般跪着,不闻不问,可见已是铁了心不理她。
一个惊雷自天际滚来,带着豆大的雨滴气势汹汹地瓢泼而下,妙言尚来不及撑开常有顺取来的伞,那雨滴已迫不及待的砸下来,湿了半片衣襟。
“娘娘,还是先去避避雨吧!”常有顺扶着妙言高声劝慰,只是兰馨固执的跪着,抬手推开了两人撑在头顶的伞,紧抿的嘴唇毫无血色,“退下!”
妙言撑着伞复又要上前,却被常有顺拦住,一个眼神示意,却看到慈安宫内缓步而出的皇后娘娘,正朝这边走来。
清然绛红色的裙摆被溅起的雨水打湿,她却恍若未觉的停步在兰馨面前,笑意吟吟的对上兰馨恍惚的目光,竟蹲下了身子,任裙摆铺开在雨水里,“兰妃是想用苦肉计么?陛下可不在慈安宫呢!”
兰馨眸子一眯,目光恢复了些许焦距,染上几分冷厉,却一言未发。
“你很想知道陛下无动于衷的原因?明明上将军才平了南诏之乱凯旋,该是成王一脉最受荣宠的时候,陛下却抛下了你,不理解是么?”哗哗的雨声虽淹没了清然大半的声音,可那余下的点滴却一丝不落的飘进兰馨耳中,见她露出惊诧之色,清然面上笑意更浓,“你记得内廷监供给皇子奶娘的饭食么?”
“你!”兰馨平静的面上终于有了波澜。
“别急,她们都听不到,”清然说着,很体贴的扫了一眼一步开外的妙言常有顺,才又道:“忻儿新换的那个奶娘吃不惯内廷监备的饭食,本宫每日特意让小厨房做了给她,只是内廷监的饭食又不好浪费……本宫一寻思,便替了景乾那儿林嬷嬷的份例,可不又省了进项嘛!麻黄、白芷、细辛这些东西对忻儿有害,于景乾却不一定呢……”
兰馨身子一晃,若不是清然扶着她,险些趴在地上,只听头顶的清然开口道:“还有之前那些冰,你触碰陛下的逆鳞时,便该知道会有今日的下场,他心里笃定了是你害景忻,你觉得……陛下还可能来见你么?他怕是,恨不得你死吧!”
兰馨怨恨的目光没有迸进清然的眼中,待她抬头时,清然已翩然起身,迈着摇曳生姿的莲步拾阶而上,招摇而刺目。
“娘娘,娘娘……”
清然听到身后内侍宫女焦急的呼声,却只是步伐未滞,坚定地踱进了慈安宫,任外间大雨瓢泼,喊声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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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在慈安宫外淋了雨,兰馨便染了风寒,神色恹恹了好几日,陛下和太后那里,却是一丝动静也无。
“啪!”
“出去!”兰馨惨白着一张脸,只着了襟衣拥被而卧,满屋子的药味儿让她如今见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就想吐,这几日着人去联系成王也毫无回应,不觉恼火地将药碗摔在了妙言身上,大力地喘着气,“什么都办不好,本宫要你们何用!”
妙言头也未抬的只忙去收拾狼藉,才刚弄好,便听到殿外常有顺急火火的声音传进耳中: “娘娘,皇后娘娘来了……”说着,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妙言身旁。
兰馨面色一滞,猛地撑身而起,似是难以置信,“皇后?”
“奴才刚瞧着,已过了御花园,怕是已到殿外了!”常有顺急急的禀报,也顾不上礼仪,忙抬手去帮妙言收拾。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
“不必了!”兰馨斩钉截铁的打断妙言的话,“这些东西也不要收拾,”说着轻飘飘地将床头一个窄颈阔口的青花美人瓶推倒,“哐啷”一声脆响,散了满地狼藉的碎瓷,“你们俩且跪着,本宫便如此恭候皇后大驾!”
妙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常有顺一拉,踉跄着跪倒在地,不及反应,便听殿外内侍高声唱喏:“皇后娘娘驾到——!”
人为至,那一抹嫣然已随着吟吟浅笑撞进了兰馨耳中,她假意伤神地抬手扶额,面上怨色更浓了几分,“你们眼里可还有本宫这个主子!”
常有顺和妙言在这深宫里打滚许多年,自然知道兰馨的意思,忙低伏了身子做戚戚状,口里不住求饶。
清然进得殿来看到的,便先是这一副主恶奴怯的姿态,满地的狼籍毫不收敛,不觉便更重了几分笑容,“看来妹妹是大好了呢,身子重要,又何苦跟这些奴才生气,不愿见着,赶出去就是了,这天穹宫里,还怕少了奴才伺候?”
兰馨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作势便要掀被下榻,清然还未动作,那边妙言已十分配合的按住被角,苦苦哀求道:“娘娘,娘娘不可啊……太医叮嘱您万不能再受寒……娘娘……”
清然扶着凝香的手,好整以暇的将这一幕看完,待妙言只顾抽噎再无话说,这才施施然错开那满地碎瓷上前几步,一声厉喝:“还不快下去,是盼着你们主子不舒坦嘛!”
妙言和常有顺不约而同地偷觑了兰馨一眼,见她无动于衷,这才狼狈退下,只是她二人才退出内殿,凝香便已跟了出来,施施然往殿门处一站,将那些想去听动静的内侍宫女们镇住,再没人敢来探头探脑地。
“妹妹可知,成王为何进不了宫么?”清然嫌恶地躲开地上尚站着褐色药汁的碎瓷,瞟了兰馨一眼,只转身坐在了离床榻最近的美人靠上,“陛下传了口谕,令成王闭门思过呢!”
此话一出,兰馨原本还淡然的脸再绷不住,一双素手紧紧攥了锦被,怨毒的目光恨不能将好整以暇的清然拆吃入腹,“娘娘今日,莫不是来看臣妾笑话的吧!”说着坐直了身子,定定望向斜靠在榻的李清然。
“自然不是,后宫事忙,本宫倒还没那个闲,”清然说着,自袖中取出一卷手谕,轻轻一扬丢在兰馨面前,“这是陛下给你的恩旨,依太后的意思,看在景乾的面儿上,要给姐姐一个体面。”
兰馨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那一卷明黄压龙纹的细绢,并未嵌轴的绢纱格外清逸,她来回看了不知多少次,终是掌中一个颤抖,那圣旨便如折翼枯蝶般自指尖翩然。
屋子里一时静极,几乎能听到兰馨压抑的呼吸声。
“若无异议,本宫便回去禀明了太后……”
“不可能!”兰馨嘶哑着打断了清然的话,目眦欲裂,“陛下不会如此无情,我给他生了乾儿的,我是成王太妃的义女,陛下不能这样!定是你这妖女假传圣旨!”
“放肆!”清然一声厉喝将拿在手中把玩的茶盅摔下,“路兰馨,你在景忻奶娘的饭食中动手脚时,可想过陛下的情义!”说着,却又突然敛了戾气,柔声笑道:“只怕姐姐不曾忘了,景乾曾有个哥哥,唤作景廉,陛下封了廉王的那位,他那苦命的娘……如今可还在长春宫里,日日诅咒那害死亲儿的凶手……”话锋一转,“景乾这几日还是迷迷糊糊的,太医寻摸着,像是被魔怔了呢……”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自后掐住了兰馨的脖颈,她不自觉将双手放在胸口大力地喘息着,满是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胡说八道……景乾才是陛下的儿子,卫景忻不过是个来历不明的野种……”话虽犀利,她此刻说来,却无一丝底气。
“管他是什么,总之忻儿是陛下心尖尖上最疼的那一个,”清然一笑,将话锋转开,“前些日子,本宫派人去彻查太医院,无意间发现一个叫巧儿的宫女,镇日里鬼鬼祟祟却又木讷的紧,只是……”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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