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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凭澜忆-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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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颜深深的吸了口气,胸中有千言万语,终归只是说了句:“我会回来的。”说罢,再不看煜之,转身跟着王灿,提步进了太守府。
一如既往的太守府,恍惚清颜昨日才搬离一般,心中诧异不过转瞬,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只是握了握拳头,对王灿微微点头示意,再不犹豫推门而入。
一身重甲的昊宇风尘仆仆,金属坚硬的光泽将他原本就冷硬的脸庞更雕刻的刚毅,平添寂寥冷厉。恍惚间觉得陌生,不过转瞬,清颜才发现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他身披铠甲的模样,也难怪会觉得陌生,只是她想不太清,记忆里的昊宇,究竟是怎样一个模样?
犹疑也罢诧异也罢,都不过转瞬,清颜恭敬地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谨守君臣之别,“成李氏参见陛下。”
轻飘飘的一句话,是清颜踌躇已久的开场白,不过淡淡一句“成李氏”,昊宇已将伸出的手僵硬收回负在身后,紧握成拳,“免礼。”
“谢陛下,”清颜起身,垂首道:“不知陛下召见,有何吩咐?”话音落时,一张淡粉的信笺跃入眼帘,其上十分醒目的六个字,毫无疑问的闯进清颜眸中,晕了满眼惊恐,一个愣怔滑了手,将那信笺掉在地上,翩然如折翼枯蝶。
昊宇将清颜的动作尽收眼底,毫不在意的弯腰捡起信笺,哂然的话似是自语:“看来,这是真的?”
清颜回过神来,只见昊宇近在咫尺的黑眸格外晶亮的凝在她脸上,惊得后退一步,定了定神才道:“臣妾惶恐,泓忻一稚儿怎敢冠国姓,不知陛下这信笺由何处得来,先时陛下所言小儿的消息,又有何指?”
“李清颜,你我之间,开门见山不好么?”昊宇突然上前一步,冷笑道:“李楠伊这个名字,能从南诏人手中送到朕面前,你难道不觉得该说些什么嘛!”看着默然不语的清颜,昊宇逼近一步将她困在墙角,“朕完全可以将你当做南诏的细作处置了,不是么?”
“陛下!”清颜猛然推开昊宇,跪在地上,“臣妾是陶然庄庄主李蔚德之女,太后娘娘的外甥女,若是陛下不清楚臣妾的身份……”清颜抬头,不卑不亢的迎视,“当初又怎会亲口赐婚给国之栋梁?!”
“你果然……是李清颜。”咬牙切齿的开口,昊宇恢复了负手而立的丰然之姿,笑道:“陶然庄如今人去楼空,怕是清颜还不知道吧……也难怪,不过这泓忻,你可知南诏人要用他跟朕换竹海城么?”
一瞬间,劫持泓忻对煜之下毒引昊宇亲征这一系列看似无关的事儿,终于串联起来,那幕后操纵者再不会有他人,必是纳兰青无疑。
“朕只想知道,她为何堂而皇之的给泓忻冠上卫姓,难道他是……”
“不是!”清颜猛然打断昊宇的话,却在看到他了然的目光后,瞬间沉下心来,闭目将心中波澜担忧全压抑平复,才抬头道:“陛下多虑了,清颜早些年不懂事儿时,是曾有过一个该姓卫的孩子……却不是泓忻,泓忻姓成,至于那个姓卫的孩儿……”一缕冷光自清颜眼中迸射,“陛下怕是比臣妾更清楚,究竟因何夭折!”
“李清颜!”昊宇目眦尽裂的回身将书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在地,那一地狼藉四化能不能表达他的怒气,冷冷看着清颜道:“你难道没听到……南诏要用你的儿子换竹海,惹怒了我,泓忻……不论他是不是真的姓卫,都是死路一条!”
被怒火灼痛了眼睛的昊宇没有看到,面色惨白的清颜愣怔片刻,抬起颤抖的手,犹豫半晌,终是解开了腰间束带,将身上并不厚重的青纱外裳褪下肩头,蜜色抹胸豆绿的衬裙,衬着凝滞雪肤,在这样剑拔弩张的气息中,格外突兀。
“陛下……”
昊宇回头,看到的便是如偶人般毫无生气的清颜,抬起的手正脱剩下的衣裳,那机械的动作毫无感情。
“你干什么!”偏过头去,面上怒意更胜,“朕虽不英明,却也不会是亡国的昏君,难道你以为这样,便能让朕用竹海去换一黄口小儿的性命!”
“清颜从未如此想,只是清颜惹怒了陛下,只能以此恕罪,望陛下莫要迁怒泓忻,稚子无辜。”说着,衬裙已然落在地上。
“够了!”昊宇回身,“我从来不知你眼中,我竟成了如此不堪。”提步向外,擦肩而过的瞬间,清颜听到他坚定地字句:“自你堂而皇之的做了成夫人,我一直在说服自己放弃,只是现在,不论那孩子究竟是谁的,你,朕势在必得!”说罢,再不看清颜,提步而去。
清颜愣愣的看着那砰然紧闭的房门,抱着冰凉的肩颈,突然失了所有力道,跌坐在地,双手死命的抓着地上零落的衣衫,紧咬着嘴唇,却流不出一滴泪来……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亲们表霸王了吧本来就没几个人看得说……
泪奔~~~

  一别已成海天隔
自大卫攻下竹海,驸马弃城而逃,城防不严,到今日走在竹海城内,几乎已看不到南诏人,或者说,除了士兵,根本没有百姓出现在街道上。
空城中,最不缺落脚的地儿。
清颜里里外外将煜之选的这座空宅打量了一遍,确定这是真的家徒四壁后不觉松了口气,只是下一秒,心又悬了起来。家徒四壁虽便于隐藏,可两个大活人要生存,对着四壁墙定是不行,总要找些能度日的东西来。
刚走出几步,紧闭的院门“咯吱”一声被推开,清颜下意识的僵了身子,却在看到来人时,长长舒了口气,忙上前接下东西,“怎么样,能过去么?”
煜之无奈的摇了摇头,虽是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却仍掩不住他不凡气度,只好伛偻了背假装行走不便,此时进门,将几样轻便之物递给清颜,手里的锅碗放在地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怕是不能了,陶行迟带着人撤兵走了,我见南边城门似乎有南诏兵正往城里来。”
两军交战,竹海为卫军占时,多在防御南面,是以煜之能带着清颜混进竹海,要往南去自然不容易,可若是卫军弃了竹海给南诏,那要往南去,怕是会容易些,所以煜之面上愁闷才会稍稍缓。
可是清颜的脑海里,突然想起那日昊宇的话,惊惶的丢下手中的东西,愣愣道:“若是……他真的用竹海换了泓忻……”那他肯定不会把泓忻还给我。后面的半句话清颜没有说,但是煜之清楚。看着妻子惨白消瘦的小脸,煜之只能无奈的笑笑,揽住清颜道:“别怕,一切有我,整个栗川都知道泓忻是咱们俩的孩子,怕什么!不行就回天京让娘进宫去找太后说项,别怕,孩子没事儿才最重要。”
无言以对,清颜只是闷闷的点了点头,强自按捺住心头的不安。
昊宇帝用一座竹海城换了个周岁的孩子,这消息并未刻意隐瞒,只是传播的速度,仍超出了煜之的意料。就在南诏军刚接回竹海的城防时,那些在家中憋闷多日不曾逃走的百姓已然将这消息传得街知巷闻,好似听了天大的一个笑话般开怀。
然而清颜同煜之,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难道昊宇真的查到了什么?可全天下除了夫妻俩和外公外婆,再没第五个人知道泓忻的事儿,他怎么会知道。如今南诏兵接管了竹海,泓忻却已回了栗川,可两人若想回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时光荏苒,当煜之终带着清颜回到栗川时,空荡荡的太守府里,哪还有帝王的身影。
“将军!”一直守在太守府中的陶行迟得到煜之回来的消息,匆忙赶出来,生怕他再一声不吭就走了,自己不好交待,“将军,陛下有密旨给将军!”
煜之原本拉着清颜准备离去的手,微微一滞,终是僵硬回身。他终归是为人臣者,君君臣臣自幼熏染,一日在朝,便不能舍弃家族违抗圣旨。
书房中,清颜看着煜之越发僵硬的面色,心中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许久,上前自他攥得毫无血色的掌中取下那道密旨丢在一旁,柔声道:“只要泓忻没事儿就好,别的都不重要……”这话说得无力,怕是连清颜自己都说服不了。
反手握住清颜,煜之无力的开口:“越王生异心,京中有变,陛下瞒着天下赶回去,带了泓忻随行……令我,留守栗川,速战速决……”
清颜面上最后的一丝血色也尽数褪去,原本心中最坏的打算,也不过如此。
民间传言,说得是昊宇用竹海换回了贵妃遗失民间的皇子,这贵妃自然不会是最后被昊宇打入冷宫的上官雅言。栗川城中无人不知成泓忻乃上将军长子,可若是出了栗川,离了南疆,悠悠深宫中,谁还会相信她的话,更何况,她会自投罗网进宫去向昊宇要孩子么?
煜之留在太守府中察看这些日子的军务,什么话也没说,只派人将清颜送回了石园。
当白骆凡面色不悦的将一封信丢给清颜时,清颜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撕碎那信的冲动,僵硬着手展开:“朕会在栖梧轩等你回来做泓忻的娘。”
“颜儿……”婆婆无奈的叹气,试探的问道:“咱们……回京?”
那跌落在地黑白相间的几个字,毫无疑问落入了两位老者的眼中,晕起了愁闷。
听到清颜回来匆匆赶回的苏辰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屋子的愁苦之色,“怎么了?”说着提步上前,一躬身捡起了掉落在地的信笺,却被那信上的字惊得一个错手又丢在了地上,“这是陛下写给清颜的?”
苏辰烨并不知道确切的内情,也难怪会惊讶。
清颜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看向外公,格外坚定地开口:“外公,煜之这几日要在太守府中查军务,清颜打算搬过去陪他。”说着提步便往外去。
她虽没有提泓忻,可是白骆凡已经知道她不打算进京去找泓忻了。即便皇帝是他真正的父亲,可白骆凡丝毫不觉得,呆在天穹宫那样的地方,泓忻会有一个好的将来,臧凤儿,自然也是这么觉得,于是在清颜离开后,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苏辰烨。
三天后,城门守军例行禀报时,清颜才从煜之那儿知道苏辰烨拐了梁家大小姐私奔的消息。她不过愣了一下,旋即回了石园,见到外公外婆还好好的坐在那儿,才微微松了口气,可婆婆的一句话,让她刚松下的那口气,立刻又紧起来。
“辰烨真是个好孩子,碧儿也是个好姑娘,他们俩说要上京去帮你照看泓忻,说让你们俩好好守着栗川,快些了解了战事回京。”
在苏辰烨的认知里,清颜当年进宫选秀是被皇上看上了的,后来也险些入宫,只是她先碰见了煜之,太后又希望李清然做皇后,是故各种努力加之机缘巧合下,清颜被太后赐婚成煜之。那会儿昊宇到处找她找不到,直到后来上将军夫妻俩进宫谢恩时碰见,才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啊被母亲在眼皮子底下许给了别人。且不说昊宇究竟有多喜欢清颜,光是身为帝王那份不容质疑的权威,在这一刻就被彻底践踏了。所以这次栗川重逢,南诏人将泓忻用那样的借口送到昊宇手中,便让他生出了用孩子要挟清颜的想法。
这个认知,加上白骆凡一番添油加醋,臧凤儿的声情并茂,配合着梁彩碧十分率真的唾弃,苏辰烨就这么被忽悠着带了梁彩碧,以私奔之名,悠然北上了。
昊宇回京的消息藏得极隐秘,圣驾仪仗均在栗川,是以南诏这边,一时尚不曾得到关于这方面的消息,也可以说,女王如今根本没功夫去管大卫的事儿。
暗室中,女王背对着密道静静坐在椅上,手中摩挲着一块剔透的羊脂白玉佩,那环形玉佩上的纹路格外繁复,层层叠叠的枝叶绵延向内,那枝叶中似缠绕着一只禽鸟,可仔细一看,却又像是叶片繁绕,不似禽鸟。
“陛下,”只有南诏帝王私有的暗卫,才有资格进入这个密室,那一身黑衣的暗卫少有的欲言又止,终是踌躇片刻,禀报道:“陛下所描花纹,微臣已查到来历,乃是从前南朝皇室专享的标记,自南朝覆灭便再不曾沿用。”
宝云摩挲玉佩的手一滞,抬手接过暗卫递来的画样,吩咐他退下,可是半晌并不见响动,“还有何事?”
“暗卫禀报,李夫人确实曾在喀拉玛买过配制一线香的药材。”
“啪!”的一声,那块细腻的羊脂白玉佩顺着宝云花纹繁复的裙摆掉落在地,摔得七零八落,那原本太过繁复的花纹被这么一摔,成了最简单的枝节。
“令人传召李夫人、李亦坤夫妇觐见!命暗卫严密监视,不从者……杀!”宝云丢下冷硬的话语,毫不犹豫的转身出了暗室。
骤临的阳光刺得宝云面上冷厉柔和几分,下意识的抬手去挡,愣怔间,一双大手温婉的覆上她的手,温润如玉的声音浅笑道:“我寻了你许久,怎么在躲这儿了?”李亦麟说着,目光扫过宝云身后毫无异样房门紧闭的书房,并未多言,只拉着她往寝处走,“璎珞醒了一会儿,不见你一直委屈着呢!”宝云将璎珞留在喀拉玛令阿什礼照顾,只是宝云才走,小丫头就一改常态不停哭泣,阿什礼无法,才擅自带了小公主跟着来了竹海。
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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