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澜忆-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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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小心思自然都落在了煜之眼中,他哪里能不明白清颜的想法,只用力握了她的手,不肯放开,孩子气的开口道:“你都没话跟我说么?”
浅笑着故作疑惑,清颜渐渐皱起了眉头,在煜之满是期盼的眼神下,意味深长的道了句:“泓忻那小子越来越胖,抱起来好累啊……”说罢,不待煜之回神,便已然回了妇人们闲聊的圈子,浅笑着附和她们的夸赞。
又说了会子话,清颜便借口身体不适,让杨嬷嬷抱着泓忻告辞出来。
石园的小花园并不大,只是山石众多布置花了许多心思,便重岩叠嶂,别有风味。
没走几步,走得靠前些的吴嬷嬷便听有人说话,正要呼喝,却被清颜抬手制止,原因无他,那说话的男女,听来十有八九,便是苏辰烨和另一人了。清颜毫不犹豫的吩咐奶娘带着泓忻绕道回房,自己领着宛儿,闪身躲进了路旁的假山石中,将那二人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究竟要干嘛,我是要去前面看孩子的,挡着我干嘛!”说话的该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女子。
“你看孩子干嘛,喜欢了就自己生啊,做什么眼红别人的孩子。”
“你……我自然会有自己的孩子,而且还是跟将军的孩子,你等着好了,我的儿子肯定比李清颜的儿子好,我才不怕她呢!”这话一出,清颜立刻便确定了那女子的身份,必然是梁彩碧无疑了,只是她为何会在此间同辰烨拉拉扯扯呢?
“哎,你个姑娘家好不专情,明明说了要嫁给我,怎么还想着给将军生孩子,可是你嫁了我,我自然不会找个油绿绿的帽子戴,这可怎么办呢……”
“你!你胡说八道!混账!”
梁彩碧终于被苏辰烨如此无赖的话给气恼了,似是抬手打了人,似是在拉扯,清颜正要出去劝解,毕竟她虽对一心要抢煜之的梁彩碧无甚好感,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辰烨欺负她。
只是她才迈开步子,肩上却突然一沉,下意识的回头,在看到李亦坤后立刻便想要叫苏辰烨,却被他抢先一步点了哑穴,再看宛儿,早已经萎顿在地,顿时心凉了一半,只是不免庆幸,刚才支走了奶娘。
李亦坤带着清颜并未走远,只是在后院寻了处僻静的无人之所,将清颜的哑穴解开,面上神色,甚是无奈凄凉。
“从前怎么也想不到,你我之间,竟也会疏远至此呢……”
听了这话,清颜原本想要喊人的心思,立刻消弭,娘成了姑姑一心要抓她做饵,可二哥是同她自小一处长大的,西域那一年更是相依为命,她不该因母亲的严苛决绝,一并看待了二哥。想到此,清颜不觉缓下神来,低低唤了声:“二哥。”
“也罢,你既然还唤我一声二哥,那今日我也不白来一趟,喏,这个给你……给小外甥。”说着,将一个锦盒递给清颜。
一对儿带铃铛的银镯子,刻了锦绣吉祥的龙纹,嵌着刻成“泓”、“忻”二字形状的翡翠,十分精致,只看着便让人十分喜欢,清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面上亦是欢喜。
“清颜代泓忻谢谢二哥的礼物,不若……二哥随我往屋里去看泓忻吧?”
看着清颜的笑容,李亦坤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未接话,只是自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给清颜,“天香公主有了身孕后总跟紫儿说些香料辨别,这香囊能避毒驱虫,南疆虫蚁极多,大人还好,孩子还是得谨慎些,给泓忻带着吧!”
清颜毫不犹豫的接过那香囊,放在鼻前嗅了嗅,极其清雅的花香味,“二哥替我谢谢二嫂,前次清颜无礼,还望二哥莫要怪罪。咱们去看泓忻吧……”
“还是不去了,清颜,你既然打算跟将军好好过日子,就先回天京去,”说着一顿,“母亲要你让君臣离心,即便你给成煜之生了孩子这心思还不会变,而且这满月宴如此宣扬,母亲若是知道你有了孩子……总之,咱们已经站在了敌对面,日后即便成煜之挥师刀兵相见,你只要做你将军夫人的本分就好,千万不要干涉他的任何决定。好好保重!”
“二哥……”清颜想要问清他这话的意思,只是不待她开口,李亦坤已然提气一个腾跃,没了人影。
左右寻了个小厮引路,清颜回房时,正好碰上了火急火燎的成煜之,正打算央人去寻她,见到清颜回来,不由分说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他有力的心跳直接传递出那份担忧,却让清颜觉得心安,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也忘了解释,只是抬手环抱他的腰,将脸紧紧贴在他的心口。
而丫鬟婆子早就识相的抱着泓忻,退了下去。
“二哥来了,送了泓忻满月礼,只是见都没见一面……”
关于清颜的身世,煜之早已是一清二楚,所以对于李亦坤,他虽不说忌讳,可总不能如一般人的娘家兄弟那般闲聊。听了清颜这话,臂上更是用了几分力,似惩罚一般,“他做什么打晕了宛儿,看泓忻明明从大门来就可以了。”
清颜后知后觉的闷哼一声,以表达这个怀抱力度过大,惊得煜之忙卸力后退,小心翼翼的扶着清颜的肩膀,关切道:“怎么了?”
不同于他的焦急,清颜面上却是得意的笑容,宣示着小计谋的得逞,眸光格外灵动。
煜之顿觉郁闷,自己一而再的被她算计,着实有些丢面。旋即神思一转,一拂衣袖转身便要走。清颜倒是没料到他会恼,心下一惊,忙抬手自后环住煜之的腰,一副耍赖的小模样,“将军……”
脊背一震,煜之浑身都僵硬了。
清颜的身子也随之一震,一直笼罩在心房外的那层坚冰似乎瞬间倾覆,她突然想起月子里婆婆去麓城前跟她说的话“你既然决定跟着他,那夫妻就该有夫妻的样子,总这么敬着,日子短了不觉得,久了会出问题的……”,有些事儿,似乎不能这么拖着了,毕竟她身边这个宽广的怀抱,不是别人,是她想要相伴一生的夫君。
煜之隐约觉得身后小人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正疑惑,只见清颜松开他的腰拖着他的手,坚定地挪到他面前,一张小脸红得几乎滴血,试探的抬首看煜之,却刚好被他一直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抓个正着,不觉更深的埋下头去。
只是在煜之梳理思绪的当口,清颜却突然重重吸了口气,带着几分决绝的抬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踮起脚尖奉上香吻一枚,印在了煜之的唇畔。
哺乳的奶香伴着淡淡馨香仍残留在煜之鼻尖,而他尚未理清的思绪被清颜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点燃,他下意识的想要逃离,可是目光触及清颜羞涩的神情,却又突然想起,面前正是自己的妻子,他……又要不要逃?
深深的吸了口气,煜之终于决定离开,他提步侧身越过清颜便要逃离,却被清颜牢牢的抓住袖子,目带惊恐的望着她,眼中蕴满伤痕,渐渐盈起晶莹,仿若最剔透的宝石,瞬间击中了煜之的心。
他惊慌的抬手想要推开清颜,不得其法下只好先压下心头火焰,开口道:“颜儿……我……”
一瞬间,清颜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小脸瞬间惨白,手上的力道顷刻消逝,却在煜之提步的前一刻,呐呐开口道:“煜之……你我是夫妻啊……”
话音落时,煜之已然伸手将清颜密密实实的搂在怀中,只觉两人相贴的肌肤仿若瞬间被点燃,无名的火焰在他胸中叫嚣,低头寻到清颜满是芬芳的檀口,尽情采撷,魁梧的身子越压越下,却用手将清颜柔软的身子更紧密的贴向自己,恨不能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一吻暂歇,煜之看着清颜急促呼吸通红的小脸,不觉有些无奈,她竟然忘了呼吸,这般岂不把自己憋死。无奈之中,更深的却是宠溺和浓浓的幸福,她终于要完全属于他了。
清颜慌乱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瘫软在煜之的怀中,下一刻却突然身子腾空,她下意识的抬手圈住煜之的脖颈,被他打横抱在怀里,几乎可以听到那急速有力的心跳。
当后背接触到温软的锦被时,清颜强烈跳动心得到一丝缓和,踏实的触感驱走了她的不安,而煜之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她交合,更瘫软了佳人的身躯。
“颜儿,以后……你就只是我的了……”伴着粗重的喘息落下支离的话语,重重撞进清颜心中,突然一股从未有过坚定涌上心头,她毫不犹豫的仰起身子凑近煜之,温软的呢喃贴着他的唇齿轻声道:“煜之,我只是你的,永远都只是!”
再没有任何的犹豫,一个越发深入的吻让两人都失了清明,只觉胸前一凉,因习武而略显粗糙的手带着炙热的气息覆上她极其敏感的乳峰,顿时酥了清颜半边身子,而煜之流连的吻顺着莹白如玉的颈项渐渐下滑,在她白皙的肌肤上一点点晕起迷人的嫣红,手下微微用力,清颜不可抑制的发出一声让人沉沦的呢喃,直接击破了他最后的迟疑……
各人悲喜人各知
似乎是一夜之间,苍茫大地瞬间雪白,淹没了那许多纷杂。
宣德宫议事殿内,昏暗夜色之中,仅剩御案之上一盏宫灯,烛火摇曳,映衬出帝王深邃眉眼下暗影中的阴鸷,似要将空气胶着。
案上摊开的奏报,来自奉命保护清颜的影卫乌夜。
空旷的大殿内,一灯如豆,只映着那份密折上,寥寥数字“九月初三,李氏产子泓忻,将军大悦”。
因着这样一份密折,帝王彻底失却了勤勉的兴致,终是将手中朱笔丢下,拂袖而去。
候在殿外的王灿远远觑见帝王面色不豫,暗呼命苦,却还是赶忙提步跟上,小心翼翼的打量陛下的神色。许久,在帝王踏出宣德宫后,扬起嗓子便如这些日子一般唱喏:“摆驾宜兰殿——!”
然而不若往常,昊宇面上一滞,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皱眉沉目瞪向王灿,惊得他背脊发凉,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身子瑟瑟。
昊宇不过淡淡扫了王灿一眼,却将目光望向南方的天际,眸光几番流转,终于未曾责罚,只淡淡吩咐道:“去凤仪宫。”
王灿忙领命起身,预备辇驾,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自南疆战起,陛下一月里除却初一十五按例宿在凤仪宫,十多日去宜兰殿,余下的日子,多半独宿于宣德宫,鲜少宣召别的嫔妃。且每每往凤仪宫中去,都得太后派人来提点,怎地今日陛下竟自己想起往凤仪宫去,也不能怪王灿愚鲁。
猎猎风声呼喝,圣驾停在灯火晦暗的凤仪宫门外,小太监上前敲了许久,才有宫人来启锁,见是帝王圣驾,惊诧之下难免失仪,被王灿一声呼喝,忙唤人前来伺候。
凤仪宫的内殿,总有股子似有若无的苏和香,和着淡淡花香,在地龙烧热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熟悉,也正是这份熟悉,让昊宇对这座宫殿越发的敬而远之。那是从前栖梧轩里的味道,更是楠伊身上的味道。
皇后本已睡下,听闻陛下驾到,匆忙之中只披了剑外裳乌发倾泻便赶忙迎驾,她面上的欣喜在触及昊宇眉间一如既往的那丝厌烦后,立刻便烟消云散,换上了端庄无比的闺阁做派。
“臣妾参见陛下。”微微福身,恰到好处的弧度刚好可以让昊宇抬手虚扶,帝后相敬有礼,只是这不过是外人看的样子,清然心中,自是悲凉难抑,不能言说。
昊宇虚扶了李清然柔弱的身子,掌心触及那一份温热软濡,却并未如往常一般迅速抽离,而是一个翻手将清然纤弱的柔荑握在掌心,安慰的笑容迎上她诧异的目光,并未多言,只是抬手挥退了内侍,自顾牵着清然的手,进了内殿。
凤仪宫,是除宣德宫慈安宫外,唯一可用明黄饰物的殿阁,内殿之中更是如此。清然的殿阁本是雅致非常的布置,只是其间那些微明黄点缀,虽道明了尊贵,却将原本雅致的格局,全数打破。
今日昊宇的亲热,对清然来讲,不是不忐忑的,她心绪杂乱的随着昊宇的步伐坐在美人榻侧,两人虽并肩而坐,之间那堪堪半掌的缝隙,却怎么也不能忽视。
“清颜生了个儿子,”昊宇突然开口,却立刻提及清颜,不免让清然的心,立时冰凉,却听他继续道:“九月初三诞下的,取名泓忻,你的小外甥。”
清然有些诧异的望向昊宇,却不知他深夜到访,难道就是为了来告诉她,清颜给成煜之生了个儿子么?然而昊宇浅笑下掩藏的哀戚,却没能逃过清然的眼睛,她莞尔一笑,貌似欣喜的重复道:“成泓忻,真是个好名字呢!”随性而言,却偏偏将重音要在那个成字。
这许久的宫闱生活,或亲历或耳闻,清然若再不清楚自己那位堂妹在陛下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那就白当了这凤仪宫母仪天下的名头了。可是清颜是别人的妻子,即便陛下对她有意,那不可忽视的君臣之别,由不得昊宇忽略,所以她的敌人从来不是清颜,而是宜兰殿的那位兰妃,成王家的妃子,如今膝下是陛下唯一的子嗣,绝不容忽视。
“是啊,他们是有福的……”昊宇呐呐,目光触及清然同清颜极其相似的侧脸,不觉愣怔着开口:“朕……也想要个儿子,你的儿子……”
“陛下……”清然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