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之形同人)[声之形]风花-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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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为了参加下一次市长竞选在造势吧……风花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这样想着。
“你的热可可。”真柴智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把骨瓷杯子装着的热可可放到风花面前,自己则是端着一杯只放了两块方糖的咖啡,坐到了高脚凳上。
“下面人好多。”风花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
“因为今天有议员在接受采访嘛。”真柴智手里拿着细长的铁匙搅拌着咖啡,轻声说。
“不关心。谁上任还不都一样啊。”风花送开了牙齿,放过了那只被咬成薄薄一层的吸管,“真是搞不懂……握手什么的有什么好争的,他又不是红衣主教……”
突然她眸光一黯,突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女人穿着米色的风衣,画着干练的妆容,和那天晚上的装束很不一样,但毫无疑问就是那个打了风花的女人。
风花脸上的表情淡下来了。
在她看到女人的时候,女人也抬头看到了她,四目相对,随即两个人都扭开了头,谁都不愿意再多看对方一眼。
“是美和子阿姨吧。”真柴智看到了风花和女人之间的互动,微笑着说,“上次的事情是她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你和她很熟?”风花冷冷的一眼看过来。
“她和我妈妈关系很好。”真柴智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瓷杯和碟子相碰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眼神没有焦距,仿佛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东西:“我妈妈去世很多年了,我又长得很像她,所以美和子阿姨才认出我了。”
“……抱歉。”风花知道自己戳到了真柴的痛脚,小声说。
“没事。她是在电视台工作的,年轻的时候就以作风彪悍闻名。”真柴智笑道,“所以她老公劈腿一点都不奇怪。”
“是吗……”风花鼓了鼓腮帮子,“那你那天为什么帮我?”
“风花……”真柴智突然转过了身子,那双温柔漂亮的眼睛认真地看着早羽风花。
“干干干嘛?”风花被他看得后背发毛,耳朵尖也有点红红的。
“我喜欢你。”真柴智轻声说。
“……”风花微微睁大了眼睛,心里一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念头。
我是不是听错了?
他是不是被打傻了?
难道我穿越了?
难道我没睡醒?
今天是愚人节?
“……嘎?”风花愣了半天,发出了一声怪叫。
“我说,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真柴智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风花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吗……”真柴智无奈地扶住了额头,另一只手握住了风花的手,“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你啊,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
真柴智的手很好看,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骨节分明,手腕上的青筋如同流淌的暗河。
风花看着他的手,一时间有点发愣。
两个人对脸沉默了一会,风花才张嘴道:“你被打傻了。”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语气。
要么是恶作剧,要么是真柴智被打傻了。不存在别的可能。她就不信有男孩子会喜欢上她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她的前男友加在一起能组成一个连。
“我是认真的啊。”真柴智有点无奈,苦笑着松开了手,“你怎么就是不信呢。”
“真柴……我也是认真的,你就别开……”风花有点不耐烦了,想要解释,可是远处突然传来一股骚动,人潮自动分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如同摩西分海一样从拥挤的人群中从容地走了出来。
是那个海报上的大叔啊。风花眨了眨眼睛,扭头想要看看海报,却看到真柴智微微变了脸色。
“怎么了?”风花一直觉得真柴智是个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腹黑男,这还是头一回看到他变脸。
“阿智。”男人直直地走到了真柴智面前,朝着他伸出了手。
“お父さん。”真柴智脸上一贯的微笑消失了,完全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扑克脸,他并没有接过男人伸过来的手的打算。
诶?是真柴的父亲吗……?风花在一边看着,眨了眨眼,说起来真柴的父亲确实是一名议员来着。不过一般父子间见面会用握手这种方式打招呼吗?
“你在这里做什么?”男人悻悻地缩回手。这个贵为议员的男人在儿子面前就像个窝囊的中年大叔,“爸爸工作忙,没时间陪你。你在学校呆的还好吧?”
“……挺好的。”真柴智淡淡地说。
“我听你美和子阿姨说了,你在学校里交往了一个女生。”大概也是觉得自己太过于卑微了,男人咳嗽呢两声开始硬气了起来,“你现在的年纪还是应该以学习为主……我听说那个女生……”
“用不着你管我!”真柴智低声咆哮。
“你怎么能这么和爸爸说话?听话,回家,叫佣人多做两个菜,今天晚上爸爸早点回去……”男人絮絮叨叨地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真柴智咬牙说,漂亮的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风花歪着头想了想,伸出手悄咪咪地把少年紧握的拳头松开。女孩的指尖微凉,划过手心的感觉痒痒的。
“我说一二三,然后就跑……”风花握着真柴智的手,轻声说,“一,二,三!跑!”
男人刚想开口质问这个看起来和儿子很亲密的小姑娘是谁,谁知道这个妞儿抓起儿子的手撒丫子就跑,两个人拉着手踩着电梯朝着商场的大门狂奔,活像是两匹脱缰的野马。
天空灰沉沉的,商场外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真柴智的脚步在商场门口顿住了,然而风花这个小疯子却是毫不在意,依旧拉着他往雨里冲。
雨逐渐大了起来,顺着脸颊头发还有淋湿了粘在身上的衣服向下流淌,逐渐糊住了眼睛。真柴智拽住了风花,把她拉到了一旁小巷的屋檐下:“我们去哪?”
“去我的世界!”风花一把把脸上的头发撩起来,笑得像是春暖花开。
好久都没这么疯过了。
☆、009
这是一栋老旧的房子,座落在这个城市最角落里的一隅。不大不小,红色的墙皮顽强地挂在墙上招摇,到处都积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大厅的茶几和沙发还算干净,茶几上凌乱地摆着几页稿纸,一边还摆满了空的啤酒罐。
“见笑了,我没有收拾房间的习惯。”风花手里拿着毛巾绞着头发,随手把另一条毛巾扔给真柴智,又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喏,卫生间在那边。我家没有给你换的衣服,不好意思。”
看起来风花是自己一个人在居住的样子……真柴智观察着周围,明智地选择了什么都没有问。
“要来一罐啤酒吗?”风花走到茶几边上,随手拿起一罐啤酒,拉开拉环,问道。
“我不喝酒的。”真柴无奈地笑笑。
“是个好学生。”风花喝了一口啤酒,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不置可否地说。她从小就有喝酒的习惯,这能改善她的睡眠。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空气很安静,只有拉开拉环的声音。风花一罐接着一罐,像是灌水一样喝着啤酒。真柴智就靠在墙边静静地看着她。
“真柴……”把茶几上的啤酒都喝光了之后,风花终于开口了,这个姑娘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不起。”
“怎么突然想起来说这个?”真柴智微微侧头,看向了早羽风花。
这是风花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和真柴智对视。真柴智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像是在看着全世界。
风花定定地看了真柴的眼睛一会,垂下了眼帘。
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在桌子上写满了侮辱的话,用水管把他浇成透心凉,用他的牙刷刷厕所,甚至是抓着这个现在朝着她笑得轻柔的男生的头发把他按进抽水马桶。
说实话,从初中到高中,做出这种事情的绝对不止是风花一个人,受害者也绝对不止是真柴智一个。
她常常看见被欺负的人哭得满脸鼻涕,哭爹喊娘的早退休学,甚至还有直接爬上楼顶跳下来的。而她看到这些人,只会疑惑地歪歪头。
因为真柴智就从来不会这样。即使是被风花打进医院,也没见他迟到过,第二天依然缠着绷带来上学。他也从不会哭闹,只会不停地问同一句话。
这根本就没什么。
风花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
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这并不是没什么的事情。被排斥,被欺凌的痛苦,远比想象得来得真实。
只有铡刀落到自己的脖子边上时,才能体会到死亡的恐惧。
所以当那一瞬间看到少年挺直的脊背站在自己的桌子前擦掉那些污言秽语时,哪怕是已经千疮百孔的早羽风花的心脏,也忍不住地雀跃着。
“没什么……”风花摇晃着手里的啤酒罐,哑声说,“从很早之前就想和你道歉了。真的很抱歉,以前那么欺负你。”
“……没事。”真柴智顿了顿,接着说,“其实那时候被你欺负,我也很难受,我想和家里的人说……但是我爸爸他又很忙。我进过八次医院,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那时候没有家长跟学校投诉……我还以为是你没说呢。”风花小声说。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几乎是一个人长大的。”真柴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了自己的童年,“那时候我爸爸对我非常严厉。后来我们越来越生疏,最后甚至像是陌生人。”
“我看他挺想讨好你的……”风花说。
“没错。后来他意识到自己错了,于是又摆出了慈父的样子,但是对于我来说,不过是面具罢了。”真柴智嘴角的弧度淡下来了。
“你和你妈妈长得很像吧?”风花突然问。
“嗯。”
“你爸爸很爱你妈妈?”风花问。
“我不清楚。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长大之后就几乎没和他说过话。”真柴智轻声说。
“你就没想过你爸爸是爱屋及乌?”风花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怎么可能会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你别哭了……”风花一哭,连真柴智也手足无措了,想要扶住她,不知道从何下手,想要抱住她,却又不敢抱。
“你爸爸一定很爱你妈妈……这么多年他都还是光棍一条……如果我妈妈也能像他一样……”风花眼睫毛上挂着泪珠,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嘴唇微微颤抖着。
真柴智从一旁茶几上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风花。
“我好害怕啊……”风花越哭越伤心,脸颊埋在双臂之间,像只虾米一样把整个身子蜷缩进沙发里,露在黑发外的耳朵尖红彤彤的,“好疼啊……真的好疼啊……”
真柴智不知道风花想到了什么,手搭上了女孩的后背想要安慰她一下。然而在他的手碰到女孩肩胛骨的一瞬间,风花像是触电一样抽搐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躲到了一边,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真柴智有点意外。
“……”风花看到真柴智,模糊的神志也稍微清醒了一点。她的双手按着头:“抱歉……我刚才喝的有点多。”
“……没事。”真柴智把茶几上的纸巾递给了风花。
又是一阵沉默。
风花抽过一张纸巾,放到鼻子下面用力一擤,漂亮的眼睫毛高高抬起看向天花板。
“呐,真柴。我们这样,就算是朋友了吧?”风花闷声问。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真柴智不置可否。
“……”风花的眼光不自然地看向了一边,嗫嚅着嘴唇娓娓道来,“我八岁那年……我爸爸为了救我,出车祸死掉了。”
真柴智抬起眼睛看着低着头的姑娘。
“后来我的妈妈为了照顾我,嫁给了另外一个男人。”风花轻声说,“那个男人□□了我,就在这栋房子里。那年我九岁。”
“你说什么?”真柴智神色惊异。
“没错。我九岁就不是雏儿了。”风花自嘲一样笑了笑,“我记得那时候我哭着求他……那天晚上的月亮那么亮……”
“风花……”真柴智脸上的微笑已经完全褪去了。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风花把下巴靠在膝盖上,轻声说,“我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妈妈啊……可是我妈妈她又听不到。后来我就去学手语,然后我终于学会了。”
“——然而没等我告诉她,她就去世了。”风花说着,眼泪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后来那个男人被抓起来了,然而他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无数的欠债。我没办法啊……只能去做□□。”
“……”真柴智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贱?”风花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边笑一边哭,像是个小疯子。
“……”真柴智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抱住了风花。
少年的怀抱干净温暖,带着雨后泥土的芬芳,让风花不自觉地想要往后缩。
“风花。”然而少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掰过了女孩的肩膀,那双温柔漂亮的眼睛此时闪动着坚定的神色,“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过去,我都希望你可以幸福。”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为什么不能让这个女孩幸福呢?
“我希望你不管遇到什么挫折,都能够再次站起来,不管哭过,摔倒过多少次,仍然有站起来的顽强。”真柴智的额头抵着风花的额头,通透的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