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信条:黑旗-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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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解决了不少敌人,在找到黑色准男爵之前,我割开了大副的喉咙,又杀掉了军需官。黑色准男爵转身面对我,手里握着他的弯刀。我几乎有些愉快地发现,他换了身打扮。面对那些英国人,他穿上了最好的衣服:深红色的马甲和长裤,装饰着一根红羽毛的帽子,挂在肩头的丝质枪带里插着两把手枪。但他的那双眼睛一如既往。那双黑色的眸子显然映照出了他黑暗腐化的灵魂。
我们开始搏斗,但这场搏斗一点也不精彩。黑色准男爵罗伯茨残酷、狡猾而又睿智——如果睿智真能在如此泯灭人性的灵魂中存在的话。但他并不擅长剑术。
“看在上帝的分上,”我们搏斗的时候,他大喊道,“爱德华·肯威。你对我的关注真让我受宠若惊啊!”
我可不打算跟他讲客套话。我无情地攻击着,但并不是因为相信自己的剑术——那样一来,我就变回了那个傲慢自大的爱德华·肯威——而是相信我会获胜。事实也是如此。最后他倒在地上,拖着我刺进他身体的剑刃,让我也蹲伏在地。
他面露微笑,手指伸向刺进他胸膛的那把袖剑。“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正如我所说的,”他说,“我真是太了解自己了。”他又笑了几声,目光看向了我。“你呢,爱德华?你找到你寻求的安宁了吗?”
“我可不会那么好高骛远,”我告诉他,“谁又会知道,在战争和战争之间的,究竟是和平和安宁,还是困惑与混乱?”
他面露惊讶,仿佛没想到我除了对黄金和美酒的渴望以外还会思考别的事。在巴塞洛缪·罗伯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目睹了我的改变,也知道我杀死他并非出于贪婪的驱使,而是某种更高贵的目的。
“你成了禁欲主义者了,”他大笑起来,“或许我误解你了。你对她说不定还有些用处。”
“她?”我大惑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人?”
“噢……她在等待。在墓穴里等待。我本希望能找到她,再见她一面。我本希望能开启那座神庙的门,听她再次念出我的名字。埃塔……”
胡言乱语。又是胡言乱语。
“说人话,老兄。”
“我出生得太早,就像先前的许多个那样。”
“那装置在哪儿,罗伯茨?”我有些受够了——受够了他直到最后都挂在嘴边的谜语。
他从衣服里拿出头骨,用颤抖的手指递给了我。
“毁掉这具身体,爱德华。”他说。我接过头骨,看到他的最后一丝生命也渐渐流逝。“圣殿骑士团……如果他们得到我的身体……”
他死了。我把他的尸体抛下船去,看着它沉入海底,但这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他灵魂的安宁。因为这么一来,圣殿骑士团就找不到他的身体了。无论这位圣贤是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东西——他的身体的最好归宿就是深海之底。
现在,大团长托雷斯,我该去找你了。
第六十四章
几天前,当我来到哈瓦那的时候,发现这座城市正处在高度警戒之中。看起来,托雷斯听说了我即将赶来的消息,决定确保万全:士兵们在街道上巡逻,市民们遭到搜身,并被迫露出面孔,托雷斯自己则藏了起来——当然,是在他可靠的保镖鲨鱼的陪同下。
我使用了观象头骨。在刺客分部负责人罗娜·丁斯莫尔警惕的注视下,我一只手拿着托雷斯的血样,另一只手拿起了头骨。我不禁思索:我在她眼里是什么样子?像个疯子?魔法师?还是运用远古科技的人?
“通过总督的血液,我们可以用他的双眼去看。”我告诉她。
她看起来既好奇又怀疑。毕竟,连我自己也不能确定。我在观象台见过它的功用,那些影像却是罗伯茨在那个房间里弄出来的。我现在尝试的完全是种新事物。
我其实没必要担心。容器里血液的红色似乎充斥了头骨内部,随后整个头骨开始发光,眼窝处闪烁着耀眼的深红,它抛光的顶部开始映出影像。我们正透过劳利亚诺·托雷斯总督的双眼去看,而他的眼前是——
“那是……教堂旁边。”她惊奇不已地说。
没过多久,我跟着托雷斯一路前往他的要塞,并在那里落入了陷阱。在途中的某处,有个诱饵接替了托雷斯的位置。也正是那个诱饵等待在要塞的高墙之下,对上我的利刃:那是毫不留情,又一如既往地沉默的鲨鱼。
你本该趁早杀了我的,我心想。与上次他击败我的时候不同,这次和他交手的,是另一个爱德华·肯威。这段时间里,有很多事改变了——我也改变了,而且我有太多的东西要向他证明。
如果他以为能像从前那样轻易击败我,那他肯定失望了。他冲上前来,虚晃一招,然后攻向另一边。但我预料到了他的举动,轻松挡下,又还以颜色,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伤口。
鲨鱼没有发出痛呼,他仍旧一声不吭。在那双阴郁的眼睛里,有某种极其不起眼的神色一闪而过,那是我们上次搏斗时从未出现过的。那是恐惧。
这比美酒更令我振奋,于是我再次前进,挥动刀剑。他被迫重心后移,招架着左右两边的攻击,努力在我的攻势中寻找破绽,但一无所获。他那些卫兵去哪儿了?他没让那些人跟来,因为他确信自己可以轻易杀死我。
这真是大错特错,我心里想着,步步紧逼。我向左一闪,又反手挥出弯刀,在他的外衣和腹部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泉涌而出。
伤势拖慢了他的动作,削弱了他的力气。我任由他冲上前来,愉快地看着他的剑势变得更加杂乱无章,而我继续耍弄着他,留下一道道算不上深,但血淋淋的伤口。我在渐渐将他拖垮。
他更加迟钝,痛楚让他粗心大意。我的弯刀再次刺去,袖剑上挥,陷进了他的腹部。这应该是致命的一击了吧?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沾满血迹。从腹部的伤口流出的鲜血洒落在地,痛楚和疲惫让他步履蹒跚,他沉默地看着我,但眼里满是挫败和气馁。
最后我将他打倒在地,他躺在那儿,宝贵的生命之血不断流失,在无情的哈瓦那烈日之下慢慢死去。我蹲下身子,将袖剑举到他的喉咙边上,准备从下巴刺穿他的大脑,给他一个痛快。
“你曾经把我打得落花流水,而我吸取教训,磨炼自己……”我告诉他,“在你死前,我希望你知道,你跟我的那次搏斗让我从无赖成为了斗士。”
我的袖剑发出模糊的嘎吱声,了结了他的性命。
“加入死者的行列,获得长久的安宁吧。”我告诉他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开。
第六十五章
托雷斯不顾一切地逃跑了。他孤注一掷,决定自己去寻找观象台的所在。
我指挥寒鸦号去追赶他,但一个又一个钟头过去,托雷斯始终不见踪影,我们也越来越接近观象台,这让我的心情更加沉重。他会找到那儿吗?他会不会已经得知它的位置了?他是不是正在严刑拷打某个可怜人?一位刺客组织的人?
我们来到长湾,托雷斯的盖伦帆船就停泊在那儿,还有几条较小的船只停在附近。我们看到了望远镜的闪光,于是我下令左满舵。片刻之后,那条西班牙盖伦帆船打开了舷侧的炮口,炮管微微反射着阳光,随后是一声“砰”和一阵火药的黑烟,炮弹开始砸进我们的船身和周围的水面。
不过就算船长不在,这场战斗也会继续下去。再加上军需官,因为她执意要与我同去。安妮和我一起跳下舷缘,穿过蔚蓝的海水,游到岸边,然后开始了前往观象台的漫长跋涉。
没过多久,我们就遇见了第一批尸体。
正如盖伦帆船上的水手在寒鸦号的猛攻下奋力求生,托雷斯的手下也做了同样的事。他们遭到了守护观象台的土著们的袭击,更高处传来打斗声,以及绝望的叫喊声——那是落在队尾的水手徒劳地想要吓退对手。
“这片土地在王的保护之下。让你们的人退下,不然就得死!”
会死的却是他们。我们在林下灌木间穿行,而我看到不远处的那些水手面对宏伟高大的观象台,又扫视身边长长的野草,露出惊恐而费解的神情——这东西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也将在惊恐和费解中死去。
观象台的入口躺着更多尸体,但门是开着的,显然有几个人成功进去了。安妮要我进去,她会在门外放哨,于是我第二次踏入了这个古怪而神圣的场所,踏入了这座庞大的神庙。
我走进门里的时候,想起上次来这里的时候,罗伯茨杀死了自己的手下,免得他们看到观象台里的情景而精神错乱。果不其然,就在我进入庞大的门厅时,看到惊恐的西班牙士兵正在尖叫奔逃,他们眼神空洞,就好像体内生命的火花早已熄灭。他们就像行尸走肉。
他们对我视而不见,于是我放过了他们。很好。让他们去吸引外面那些观象台守卫吧。我继续向前,攀上石阶,穿过石室——看到了更多惊恐的士兵——然后朝主控室走去。
我刚走到半路上,观象台突然开始嗡鸣。正是我初次造访时听到的那种令人头骨碎裂的噪音。我开始奔跑,推开一个又一个在疯狂中逃亡的士兵,冲进主控室里,那儿的石头开始从墙壁上崩落,观象台也仿佛随着低沉的嗡鸣而摇晃起来。
托雷斯站在控制台前,努力在喧闹中呼唤他或是早已离开,或是正试图逃跑的卫兵,同时努力与周围正在崩塌的石墙沟通。
“搜索这儿!找到阻止这场疯狂的方法!”他捂住双耳,高声叫喊。他转过身,震惊地看到了我。
“他来了。杀了他!”他指着我大喊大叫,口沫横飞。在他的眼里,我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神色:恐慌。
“杀了他!”只有两个勇敢却鲁莽的士兵上前来挑战我,在这间摇晃不止、眼看就要坍塌在我们身上的石室里,我迅速解决了他们。最后石室里只剩下我和托雷斯两人。
接着这位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扫视房间,看向手下们的尸体,又看回我这边。他眼里的恐慌不见了。他又变回了我记忆里的那个托雷斯,他的脸上没有挫败,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对自己死期将至的悲伤。只有狂热。
“我们可以联手,爱德华,”他伸出双手,恳求道,“我们两人可以将权力握在手中,让那些可悲的帝国向我们臣服。”
他摇摇头,仿佛对我很是失望,仿佛我只是他误入歧途的儿子。
不,很抱歉,伙计,但我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我沉默地看着他。
“你很有潜力,爱德华,”他顽固地说,“你又有那么多未竟的心愿。我可以为你展示一些东西——超出你想象限度的秘密。”
不。他和他那伙人除了压抑我的自由,夺走我的朋友们的性命之外,什么都没做过。从那天晚上,将布里斯托尔的那座农庄付之一炬开始,他们带给我的就只有不幸而已。
我刺出袖剑,而他痛呼一身,口中涌出的鲜血沾到了嘴唇上。
“杀死我,你就满意了吗?”他虚弱地问我。
不,还没有。
“我只是在完成工作而已,托雷斯。换作你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恐怕我们已经这么做了,”他勉强开口道,“你已经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朋友,没有了未来。你的损失远比我们更大。”
“也许吧,但杀死你就能纠正一个严重的错误——远比我做过的事严重得多的错误。”
“你真的相信这种事?”
“你们想把全人类送进一座干净、安全而又平静的监狱,但那儿无聊至极,更会让人失去全部的活力。所以,没错,从我这些年的所见所闻来判断,我的确相信。”
“你的信心非常坚定,”他说,“这很适合你……”
我仿佛从恍惚中醒来。观象台的噪音,周围石头坠落的响声,四散奔逃的士兵们的尖叫声:这一切都在我和托雷斯对话时化作了背景音,直到他吐出最后一口气,头颅也无力地靠在石头上为止。远处传来了打斗声,有人正在无情地杀死那些士兵,最后安妮、阿德瓦勒和安·塔拜冲进房间。他们手持刀剑,剑刃上沾了血。他们的枪口还在冒烟。
“托雷斯唤醒了观象台的某种机制,”我对安·塔拜说,“我们会有危险吗?”
“我想,只要把装置放回去就好。”他指着头骨说。
安妮正目瞪口呆地扫视周围。即使部分墙面已经崩塌脱落,这里的景象仍然颇为壮观。“你把这地方叫什么?”她充满敬畏地问我。
“肯威船长的愚行。”阿德瓦勒说着,笑着看向我。
“我们会封锁这地方,并且丢弃钥匙,”安·塔拜宣布道,“直到下一位圣贤出现之前,这扇门都会是锁着的。”
“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很多容器,”我告诉他,“罗伯茨说,里面装的是古代人的血液。但现在都不见了。”
“那我们就有责任前去寻回,”安·塔拜叹着气说,“赶在圣殿骑士团得知风声之前。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
我可以。我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