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青云志)[诛仙青云志]求君安-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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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早早认识到一个道理,这世上有的人生来就得天独厚、亲朋尽欢,有的人生来便只能一世凄苦,孤家寡人。既然没有选择的余地,那他就要走出自己的路来。
秦无炎将乾坤珠重新放进怀中,点漆的一双黑眸中静水无波。
百毒子愤愤不平地走过他眼前,眼带轻蔑和嫉妒。
待他走远了,秦无炎抚了抚胸口乾坤珠的所在,几乎是无声地道:“若是你的主人死了,就让凶手一起跟着陪葬吧。”
***
观星崖上,天帝冥石的结界之下,正站着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他们穿着素色的道袍,双手奇怪地半举,正一齐抬头望着一处——那是一个人,一个粉衣女子,那女子面朝下,双目紧闭,却不知还有没有意识。
两个道童皱着眉,满头大汗,个个都咬着牙。
“哎哎,我说你,多用点力,不然人就要摔死了。”
“你就会说我,平日里还不是你荒废课业,否则怎会撑不住?”
话音刚落,那女子的身体又猛地往下滑了一段。
“专心!专心!”
“不行……我、我撑不住了……”
年纪小的道童一个脱力,那女子的身体便重重地跌在了地上,小道童吃了一嘴的灰,连忙呸呸了两下,忽然小脸一白,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愁眉苦脸地看着地上被摔得不省人事的女子:“这下糟了,不会摔死了吧?崖主会骂死我们的。”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蹲下来探了探鼻息,随即松了一口气:“没事,还活着。”好在他们已经托着她到了一个距离地面不算太近却也摔不死人的高度,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想到这里,他随即又板起了脸来:“让你平时不好好完成课业,我要是崖主,早就该骂骂你。”
小道童这才笑了:“我们先把她带回去吧?”
“怎么带?”
“你抱着她?”
“……男女授受不亲。”
小道童怔了片刻,忽然点头:“那也好,我们等崖主过来吧。”
年纪长的那个见他如此听话,蹊跷道:“可是崖主不是也是男子么?”
小道童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崖主都活了很久很久了,你看这个姐姐,才比你大不了多少,最多是桃李二十年华,崖主没准都可以当她的爷爷、太爷爷、太太太爷爷了。”
观星崖那位活了不少年岁的崖主走出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这么一句。他面色古怪,连忙咳了一声:“玄机玄知,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
小道童玄机上前一本正经地拱手,回道:“崖主,这山崖上又掉下来一个女子,还活着。”他虽佯装得很严肃,但毕竟还是小孩心性,若仔细听,便能听出他的语气其实很是雀跃,他甚至愉快地想着:他和玄知救了这个女子,所以她没死,她不死,就不需要用天帝冥石来救她,天地冥石也不就不会变小啦。
观星崖崖主自然了解玄机话中另一层意思,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就朝着昏迷的沈香沉走去,他微一凝神,便瞧出她其实并无大碍,不过是受了些小伤,恐怕是摔落悬崖时惊吓过度,才没有了意识,而且她身上的衣服布料好几处都已经撕裂,可见落崖之前必然经历过长久的逃亡。
他不禁一叹,他们避世在此数百年得以安享平和,只是这外界的生灵却总要面对种种磨难,亦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了。
他轻轻扬袖,灵力如云雾般笼罩在了沈香沉身上,将她浮了起来,又吩咐道:“跟我回去吧。”
玄机玄知对视一眼,点头说是,在崖主看不见的地方,因想起方才男女授受不亲的言论,互相望着对方,无声嬉笑起来。
***
她死了么?
沈香沉浑身痛得连一个手指头都动不了,简直像是被人从万丈高空摔下来稀巴碎一般的痛感。
摔下来?不对,她好像确实从哪里摔下来过。
她将沈眠交给李尧后,很快就被发现了,她只能继续玩命似的狂奔,最后没力气了,她就将斩相思扔了出去,企盼着那人得了斩相思就不会再追,没想到他就像跟她有仇一样,仍然不肯放过她。
她走投无路,慌乱之下跌跌撞撞就一脚踩了空。
那一刻的感觉简直跟灵魂出窍一般,风像刀一样割着她的脸,又在她的耳边呼啸着,她甚至看见了前世今生的许多事情。她以为她死定了,谁知中途下坠的趋势忽然慢下来,好像有什么在下面托着她,她慢慢上浮,又猛地下跌好一段距离,又停住了。
她隐约记得似乎有两个声音在说话。
有个人说:“不行……我、我撑不住了……”
这话如丧钟一般叫人心寒,她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失了法力的支撑,重重地跌落在地。
这之后的事情,她便是不晓得了。
“玄知玄知!她眼珠子在转呢!她要醒了!”
这大呼小叫的声音甚是耳熟,分明就是之前说了撑不住的那位,当时的经历回想起来也是令她十分后怕,沈香沉顿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粉嫩的小脸,脸圆而多肉,连眼睛都是圆溜溜的。
玄知刚好端了药进来,本以为是玄机在那里瞎说,却没想到人是真的醒了过来。
“姑娘,你醒了?太好了,我还愁等下要怎么喂药呢。”
沈香沉目光从眼前这个年画一样的小人儿转向了门口的少年,素衣少年有一双极温和的双眸,五官清秀,笑容也十分平易近人,看上去就只比沈眠大上三四岁的样子。
“我……这里是……?”
玄知放下药,道:“姑娘趁热喝药吧,崖主特地为你调养身体熬的,你一边喝药,我一边跟你说。”
沈香沉心领了他的好意,正要伸手接过药碗,胳膊上却又搭了一双小手:“这药极苦,我给你糖吃可好?”面对着小孩子十分天真无邪又添了几分讨好的笑容,饶是沈香沉大约可以记得自己是因何摔跌至人事不知的,也仍然无法拒绝,只好含糊着应了。
玄机立刻跳下她的床沿,一溜烟儿地跑出去了。
玄知将药碗递给她,见她一口一口地喝药,才解释道:“上次我们崖主捡了个人,不过那人已经是半死不活了,费了好大的事才救活他。崖主想着既然崖外不太平,可能还会有什么人掉下来,便让我在崖边守着,我今日才是第一日去,就见到你掉了下来,可把我吓着了。对了,我方才见那人凶神恶煞的,就使了个幻身法让他觉得自己砍中了你,以为你九死一生,便不会下来找了。”
他这话长长得说了有一阵子,那圆圆的小人儿此刻也已经跑了回来,手中还抱了个不小的油纸包,他两脚一蹬,又重新坐回了他原先坐的老位置,将油纸包捧到沈香沉面前,转头对着玄知道:“你使的幻身法委实不大灵光,那小鸟儿都被你弄死了。”
玄知尴尬地红了脸,连忙抹清嫌疑道:“我说了,那鸟儿不是因为法术才死的,我没想到那个人那么狠毒,竟然在兵器上抹了毒。药。”
玄机并不信他的托辞,冷着小脸哼了一声。
沈香沉喝了药,嘴里十分苦涩,倒是也不见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个雪白的桂花糕,才缓缓道:“那是斩相思。万毒门的至宝。”
玄知一惊:“万毒门?他们还没离开么?”
沈香沉摇头:“应该是最后一个了。他从我这里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就会立刻离开了。”她将糕点递还给小人儿,问道:“你们方才说崖主,这里……可是观星崖?”
玄机激动地直点头。
沈香沉想起张小凡掉入观星崖捡了一条命的事,觉得世事真是无常,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老天竟然如此宽厚她……只是不知道沈眠和李尧两个人如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粗长~
公子出现了吧!
虽然没有跟女主见面,但是俗话讲得好,小别胜新婚嘛。
原剧中对观星崖的设定不是很详细,而且诛仙原著中似乎并没有这个地方,所以我就随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了。我始终觉得观星崖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实现张小凡的男主光环的,所以,作为女主,我们也要利用一下。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沈香沉在观星崖养伤,一晃就过了三天。
她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度过了头两天,这第三日起,总算是得了允许可以下床了。其实她自觉无病无灾,顶多算是摔了一下,再加上之前有些累,躺了两天早就养好了,主要是玄机总咋咋呼呼地不让她下床。
她在床上委实无聊,玄知过来送药时她就拉着人不放,问这问那,其实就是盼得有个人说话,而不是陪着玄机玩些幼稚的小游戏。
玄知推辞不过,就也会同她说上几句,只是他常年待在观星崖上,倒也没什么有趣的见识见闻,能说的都是观星崖的事,这一日沈香沉问及观星崖的由来,他叹了一声才道:“我们观星崖上现在的这些人,本是个小村里的百姓,不过数十人口,因经了天灾,家乡不再适宜居住,迁徙途中,崖主机缘之下得了天帝冥石,那冥石便在此处托起了观星崖,我们生活在此数百年,初时是为了躲避外头的战祸或是天灾,后来渐渐地发现大家都好似都不会老,也不会死,也就更不敢出去了。”
沈香沉奇怪:“为何不敢出去?”
“崖主说,我们因天帝冥石的灵气而比不少修仙人士都提前窥得了长生之道,可长生本就是逆天之事,若妄自出了观星崖,失去天帝冥石的庇护,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沈香沉猜想道:“总不会一出这观星崖,小儿变壮年,壮年变老人,老人立刻就仙逝了吧?”
她信口一说,纯属胡乱推测,玄知也没放在心上,他摇头后笑道:“那倒不至于,崖主说,这天帝冥石是整个空桑山和渝都城灵力的源头,我们若是在渝都和空桑山内都还是无碍的,其实我们时常也会下去采办日常所需之物。”
即使如此,沈香沉还是觉得这样并不值得,数百年来困于一处,走不去更远的天南地北,看不到更多的人世万象,外头沧海桑田变换,这里却是被遗忘的死水,这样换来的长生又还有何意义?
只是玄知话中并无丧气,她也就不好将心里的可悲之感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人家救了自己一命,若是当面戳人痛脚随意评价,实在是有些恩将仇报,便只是岔开话去。
“这么说,那个叫玄机的男娃儿也活了数百年之久了?”
怪不得她总觉得玄机虽然长得小,偶尔却又十分老成,沈香沉总觉得他是故意做些小二萌态来可以讨她喜欢的。
“男娃儿?”玄知秀气的双眉疑惑地皱了起来,随后反应过来,失笑道:“玄机惯常都是跟我们一样的打扮,也没刻意梳个女孩儿头,只是如我们一样束髻,也怪不得你会认错。”
沈香沉诧异道:“你是说玄机是个女孩?”
“是啊。”玄知点头,“她是崖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当时不过还是个襁褓之中的婴孩,与我们不同,她还是长大了的,只是慢了些,其实她在观星崖也待了有十七、八年了,却还像个四五岁的稚儿。”
话音刚落,那四五岁的小女娃儿一阵风儿似的跑了进来,献宝似的又将手里头的东西给沈香沉看:“你看,这就是前几日替你死了的那雌鸟的蛋,我爬的树,晚上烤鸟蛋给你吃可好?”
一巢鸟蛋被她毫无人性地扒拉个干净,如今还要烤来吃,沈香沉此时觉得没认出她是个女娇娥实在不是她眼拙,而是此女子上树扒地无所不能,还毫无小女儿怜惜生灵的情态,若非玄知斩钉截铁已经给了她定论,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事实。
而且她已经知道此女已经是个大十好几的姑娘,比她如今也小不了几岁,却还做出这副稚儿天真无邪的模样,便顿感一阵恶汗。
玄知见状咳嗽了两声,冲着玄机眨了两下眼。
玄机瞧他这挤眉弄眼的神态,顿时懈了一口气,神情立刻就变了一种,把鸟蛋往玄知手里一扔,,索然道:“无趣,你竟然已经告诉她了。”她还以为可以多玩上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玄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倒也不觉得歉疚,只是正了神色道:“你有这功夫,不若多看几本书,多练几回法术,省得像上次一样,差点害了人家性命。”
玄机顿时失了脾性,怏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术法书对我来说简直是废纸,不管我看上多少遍,练过多少回,也永远将将是个入门级别,毫无进益,我这浑身上下奇经八脉都跟被谁堵了似的,它就是不通,我又有什么办法?”
玄知明白她说的理,他们这一脉从在观星崖隐居开始,感悟上苍垂怜,才开始修习仙法,大多数人为的也不过是个强身健体,感悟世间灵气。但玄机却偏偏天生与人不同,似乎完全不是这块料,连最基本的术法都比旁人学得慢些。
他不想让玄机因此自暴自弃,却也只能用四个字安慰她:“勤能补拙。”
只是这四个字细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