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崛起三部曲-第8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们是真正的朋友。
“是是是,”他吞吞吐吐,“不过,你要是再这样哭哭啼啼,我就不理你了。现在我们还是金种呀。”我退开来,觉得有点儿害臊,拿袖子抹了抹脸,糊里糊涂地道歉,眼前一片模糊。塞弗罗递来毛巾,我擤了擤鼻涕。他皱起脸。
“怎么了?”
“那是给你擦眼泪的。”
我们都笑出来,然后是一阵别扭的沉默。半晌之后,我问他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他说,在学院里听见我对阿波罗说“他妈的”,确实就起了疑心。尤其当时我的腔调又重又粗鲁。在海卫一,舞者给他看过我接受雕塑的录像画面。
“反正他们算准你愿意相信我,就算你这猪头其实不信。反正每次都这样啦。”
“你……不会困扰吗?”我问,“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后?”
“困扰?这两个字不是用在这么夸张的事情上吧。”他搔搔自己的平头,“譬如我觉得胯下痒很困扰,酸掉的鱼很困扰,当官的全是笨蛋很令人困扰。但你这件事嘛……”塞弗罗耸耸肩,“随便。在我看来,你比大部分白痴正常多了,就当我对你的报答吧。虽说实际上你这大块头明明应该小我一号的。”
我哈哈大笑。如果我还是红种的体型,确实会觉得他很高大。“你应该也知道我要做的是什么吧?我不只要渗透,还要慢慢进展,直到推翻整个联合会。”
“小心期望高失望也大。”
“就这样吗?”我有些怀疑,“你还是要加入?”
他鼻子一哼:“我花了六个月搭火炬船过来,半途在海卫一碰上舞者,就什么都知道了。你说我会不会困惑?废话,当然会啊。但我也有三个月时间可以好好想个清楚。最后结果就是,我到这里来了。你好像没必要质疑我的立场吧?说难听点,打从我一出生,我的金种‘同胞’就老想杀死我。”塞弗罗看看四周,尽管有屏蔽力场,他也不敢放心,“对我好的还有谁?全是那些根本不需要那么做的人。像是低等色族,或者你。我只是秉持有恩必报的原则。”
“其他人呢?”我追问,“卵石、小丑他们?”
“这我也不确定。如果是奎茵,她应该能理解。”他语气变缓和,压抑着情绪。“其他人嘛——”
“蓟草不可能,洛克不可能——再过一百万年也没用。他们太热爱自己的种族了。另外个子很高又很嚣张的那个,我就不知道了。”
“维克翠和野马呢?”
“我不帮你做恋爱咨询,猪头。”他起身,“话说,想搞革命不代表我不能让粉种按摩吧?不然就太悲惨了。”
“我不知道,”我笑着说,“说真的,很多事情我也还在摸索中。”
“不管,我要去按摩一下,我觉得我背快断了。”他咧嘴露出一口歪牙,呵呵发笑,“这感觉很不错。我确定自己没有做错,收割者,就算外头跟屎一样臭,这儿却让人觉得很舒服,”塞弗罗点点自己瘦小的胸膛,“感觉就是……你们是怎么说的?他妈的,很爽。”
与塞弗罗道别后,我走出公用澡堂,遇上了维克翠。“奥古斯都要我转告,他把灰烬之王的套房给你。”
“那个最大的房间?”
“他说船是你抢的,就归你管。你也知道奥古斯都对于阶级的概念有多严苛。”
“那就希望你知道路。我已经迷失方向了。”
她招手要我跟上,两人不发一语地前进。我觉得很累,可是我得知了塞弗罗是真正的伙伴,阿瑞斯仍信赖我,加上舞者又还活着,内心极为雀跃,勉强掩盖失去奎茵的哀伤。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家背叛了奥古斯都。”她先开口。
“听说了,但你还是与我们一同作战。”
“我之前说过,我的行动完全出于我自己的意志。我可不像安东尼娅,账户还被我妈管控。”她斜嘴一笑,望着我,“我喜欢你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我不禁轻笑,“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就是虽然发生很多事,还是一派沉着轻松。”
“你也好像变得特别温和了。”我说。
“温和?这形容还真老派,但我们都知道我不是个温和的人。”
我们又陷入沉默,一路走到房间。我往外一瞥,发现拉格纳站在廊上。若不是他身上缠着绷带,我搞不好不会注意到他。我挥了挥手,示意他先离开。
在门口,我观察着维克翠带着傲气的双眼:“你可以找个低等色族为我带路。”
“这样我怎么有借口来见你?”
“只有这个原因吗?”我继续问。
她露出淘气的笑容:“我也可以保留一点儿秘密吧,”过了一会儿,维克翠又抬起头,“不过我的确担心你。”
“担心我?”我翻了翻白眼,“维克翠,你现在是在耍什么把戏?”
“我没耍什么把戏。”她语气一沉,“戴罗,你这样太虚伪了。”
“虚伪?”
“你说过,你送小提琴给塔克特斯,结果他怀疑你别有深意。可是,你现在不就是用同样的态度在面对我吗?之前在月球上,我请你到房间花园里,你就是这个样子。相信我是你的朋友、心里在意你,有这么困难吗?”维克翠眉心一蹙,“你这样会让我心情变得很糟,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对不起,”我说,“只是你……”我望着身材高挑的她,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好解释,也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好解释。我耸耸肩,改口说:“只是因为你和安东尼娅是姐妹,我心里有疙瘩。”
“我和她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我知——”
“你确定吗?”她伸手抚着我的脸,嘴唇微微张开,好像正在寻找些什么。我还记得弹射机甲之前自己接受了她的吻,也明白即使她貌似冰霜,心里却给我留了个位置。但是她又跟伊欧和野马不同。我轻轻从她的抚触下退开,摇摇头。
“你真是个诡异的男人。”维克翠轻声叹息,方才透露出的脆弱一扫而空,双手又变回利爪一般。她的身体靠在我对面的墙上,弯起一边膝盖,靴子顶着墙面,望着我的眼神仿佛带着嘲弄。这才是我熟悉的维克翠。
“你明明喜欢女人,又无法享受我们的陪伴。”她双唇微张。因为露出轻笑,嘴角冒出了一点儿细纹。我的视线不由自主飘向她的脖子,还有纤细又强悍的肩膀,以及高挺的胸部。维克翠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烫在我身上:“其实很舒服呢。你知不知道我皮肤很嫩?”
我扑哧一笑:“别捉弄我。”
“你又来了。”
维克翠怀有很多心机。那是一种生存之道,然而她也有脆弱和落寞的瞬间。若是看见那种神情……会让你对一个人改观。我用我所知道最能扼杀浪漫的方法回应她。
“大姐,晚安啊。”我亲了她的额头。
“大姐?”她不屑地笑了一声,我转身准备进房。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叫住我。
“你觉得我心地不够好吗?”
我回头:“心地不够好?”
“不然你为什么对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维克翠斟酌着到底该怎样表达,“是看不起我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温和地反问。
维克翠耸耸肩,前后张望,异常犹豫:“我不……”她摇摇头,找不到适当的说法,最后指着自己说,“这是我为了生存不得不展现出的姿态,你明白吗?这是我母亲教的,而且这确实有用。”
“那么为什么不试试看别的,意下如何?”我走回她面前,伸出手,“你好,我叫戴罗。虽然外头常有人这么传言,但我不会吞玻璃。其实我喜欢的是音乐、舞蹈和新鲜的水果,特别喜欢草莓。”
她哼一声笑出来:“蠢死了。是要重新自我介绍吗?”
“是不带武装,两人自然地认识彼此。轮到你了。”我故意逗她。
她翻翻白眼,上前一步,看看走廊左右,终于举起手,忍住一声仿佛小女孩的咯咯笑:“我叫维克翠,喜欢下雨前石头散发的味道,”她挤眉弄眼,两颊通红,“还有……你不要笑!其实我挺讨厌金色的。绿色应该和我的肤色比较搭。”
我睡不着。我脑海中不断浮现那些漂流在太空中的尸体,梦境中出现的爆炸与刀锐蛇影屡次将我惊醒。这是我的报应,但我认为自己罪有应得,所以反而更难受。
我起身,在新房间里走来走去,觉得这儿大得不可思议。这里总共有六个房间,小健身房、大浴缸、书房等。全都属于曾经毁灭一颗卫星的人。他也是三御史的父亲。在这种地方我怎么睡得着?我从口袋里取出飞马项链,差点儿都忘了这其实是颗镭弹。
穿过外面的昏暗长廊,途中遇到的一些橙种和蓝种都安安静静地弯腰行礼。这儿是战舰最深处的区域,金种平常不会进来。此处天花板低矮,适合红种和棕种工作。这条船其实等同一个岛屿都市,集合了各种色族。我还记得在舰桥看过船员名单,这里有上千种职务,几百万种动作正同时进行。我看了一下维修面板,暗忖着若某个橙种刻意造成超载,这条船会发生什么事?我不知道。我猜不会有几个金种知道。这件事情我刻意记在心上。
我绕出去,觉得有点儿饿,便走进公共食堂。我当然可以叫人送餐,但现在侍从还没重新分配完毕,加上我讨厌空等。踏进食堂后,我意外发现有个人跟我一样睡不着,正独自坐在一条金属长桌边。
是野马。
第二十四章 培根蛋
我在她对面坐下:“睡不着?”
她的脸靠着弯曲的指节。“到处都嗡嗡咚咚响,”她朝着不断传出平底锅敲打声的厨房点头,“厨子也像疯了一样,好像以为我要宴客。明明我刚才说只要培根蛋,但我猜他根本没在听,自己讲了嫩鸡什么鬼的。他地球腔太重,我听不太懂。”
过了一会儿,棕种厨师摇摇晃晃走来,手上端的大盘子不只有培根蛋,还有南瓜松饼、熏火腿、奶酪、香肠、水果和十多道餐点,偏偏就是没有嫩鸡。他一看见我也在场,眼珠子简直瞪得跟松饼一样大。厨师连声道歉,放下盘子又溜了进去,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上了更多道菜。
“你以为我们胃有多大啊?”我问。
他一脸错愕。“谢了。”野马对他说。厨师咕哝了一些东西,我们也听不清楚,只见他不断鞠躬,然后躲回厨房。
“看样子灰烬之王与我们的差别应该很大。”我说。野马将水果推过来,我又开口说:“印象中,你不太喜欢培根,不是吗?”
野马耸耸肩:“在月球每天早上都得吃,”她仔细地在松饼上涂奶油,“而且我会想到你。”
她故意避开我视线:“你怎么不睡?”
“我一向不擅长睡觉。”
“这倒是。肚子被开洞才睡得好嘛。那时可是睡得像个小宝宝呢。”
我笑了:“昏迷和睡觉的定义应该不一样吧。”
我们聊了很多,却始终不提真正该触及的主题,如两只飞蛾绕着同一盏灯那样,安静又纯粹。“话说,星舰上的床居然还那么大,真是意外,”她提起,“我的床大得太离谱了。”
“真难得!终于有人和我看法一致。其实有一半时间我都干脆去睡地上。”
“你也会这样?”野马摇摇头,“有时候我听到怪声音,就去躲到衣柜里面睡,总怀疑是不是有人想来暗算。如果看我不在床上,暗杀的人应该就会走掉了吧。”
“这种事我也干过,这样会好睡些。”
“除非衣柜大到可以塞进一家子黑曜种。不过那样睡在里头还是很奇怪。”她忽然皱起眉头,“我有点儿好奇,黑曜种会拥抱吗?”
“不会。”
她眉毛一挑:“你研究过?”
我吞了一把草莓,但吃相太差,野马蹙了一下额头。我耸肩回答:“黑曜种的信仰里只接受三种身体接触,分别称为春、夏和冬。在他们试图对钢铁金种先祖展开的武装革命失败后,对于是否要将黑曜种这个色族完全抹除,人口质量控制委员会进行多次辩论,后来是怎样灌输宗教思想、剥夺科技水平,你也很清楚了。黑曜种部落里的巫师被买通,对他们撒谎,警告子民不可以有肢体接触,声称会使灵魂劣化,所以现在黑曜种只在性爱时、某人有生命危险时,以及必须杀死对方这三种状况下,才愿意做肢体接触。所以当然代表他们平常不会拥抱。”我注意到野马嘴角的浅笑,“也对啦,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我是知道,”她笑着,“不过偶尔研究一下你脑袋里装什么还挺有趣的。”
“哦。”不知为何,我脸红了。
“我差点儿儿都忘了你会脸红呢!”她盯着我好一会儿,“你大概不知道,但我在月球写的论文里面,有个主题就是列举人口质量控制委员会的社会操作准则是有诸多谬误的,”野马就连切香肠的动作都相当细腻,“我认为人口质量控制委员会太短视近利。比方说,以药物使所有粉种不孕。这个手段导致花园内的自杀率高到简直是悲剧。”
悲剧。多数金种只会说那是“效率低落”。
“法律对于阶级规定得过分严苛,这种制度总有一天会崩溃。至于是五十年后,还是一百年后,没人知道。有个案例是说,金种女性与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