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崛起三部曲-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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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我的心里话脱口而出,“你打败了所有人?”
“不可能的,”首席执政官鼻子哼了一声,“这位子属于最优秀的战士,”他斜睨着费彻纳,“但你不是。你到底答应奥克塔维亚什么条件才交换到这顶头盔?”
“嗯,戴罗打败了你家的小鬼,我也沾了不少光——嘿嘿,顽皮的小胡狼。然后呢,我面对各种烦死人的测验以及——嗯,细节你不如去问塔克特斯的大哥或朱庇特学监吧……”他摆了个架势。
“可不能以貌取人,不是吗?”
“你是说你换了头盔但没顺便认新主子?”奥古斯都讥讽。
“主子?啧!”费彻纳打趣地挺起胸膛,“奥林匹克骑士唯一服从的就是自己的良心。我们守护联合会规章,对自己的职责尽力。”
“那是以前的事。现在你们都成了最高统治者的部下。”戴克索叫道。
“我们都一样,亲爱的忒勒玛纳斯少爷。”费彻纳回答,“对了,我很欣赏你弟弟和你们一家子。你在提帛斯联赛上使的战锤可真厉害,一家都天生神力。对了,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你们哪位祖先上过犀牛呢?”
戴克索凶悍地挑眉,卡珐克斯闷哼一声,模样和儿子帕克斯十分神似。
“噢,抱歉,还是上的是头熊?”费彻纳轻哼,“开玩笑罢了。重点是,我们都是她的部下,懂吗?都是一群死奴才,谁握着权杖,就听谁的。”
“这样说来,你对火星的忠诚已经……荡然无存?”奥古斯都问,“既然是奴才的话。”
费彻纳拍拍戴着手套的手:“火星?火星?那不过是块很大的石头罢了,它为我做过什么?”
“火星是我们的家乡,费彻纳。”奥古斯都朝身边众人一指,“最高统治者要你追杀我们,那就来——来对付你出身同一星球的手足。还是说你愿意投靠我们,或者保持中立?”
“奥古斯都,你真爱说笑!真是风趣。我效忠的是规章和自己,你身边的人效忠的也是你,不是一块石头,也不是什么同乡人。对我而言,听从最高统治者的指挥比较有好处。她交代说要把你们送去软禁,相信各位都还记得自己住的山庄在哪儿吧?假如你们乖乖过去,可以省下彼此不少力气。大伙儿何不先好好休息一下?”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奥古斯都低吼。
“我是很健忘的。连裤子放在哪儿、昨天亲的是谁、杀过什么人都记不大清楚。”费彻纳顺序指着自己的手臂、腹部、脸颊,“可是忘了自己是谁?你多虑了,”他指着身边的黑曜种,“我也不会忘记我是可以放狗的。”
“我的部下呢?奥弗伦在哪里?”
“我把你的污印小狗宰了——两头都宰了,”费彻纳冷笑,“他们一直吠不停,实在很吵。”
奥古斯都气到脸涨红。
“希望他们没有太贵啊,老兄。”费彻纳挑衅。
“不要一副我们很熟的语气,你这青铜种的东西。”
“我们已经够熟了。”
“那也不代表我们平起平坐。我身上流的是征服者的血,是钢铁金种的血。我是星球主宰,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
“——有重力手套的人。”他朝首席执政官胸口射出电流,身旁众人惊呼。奥古斯都往后摔滚。“不穿护甲参加酒会就是这种后果。好啦,”费彻纳嘴角又往上扬,“现在,换谁来跟我聊聊?”
“我,”胡狼上前,“我是奥古斯都家的继承人。”
“嗯……跳过!我不跟怪胎讲话。”
他用重力手套击倒胡狼。
“荒唐!太荒唐!”卡珐克斯把儿子拉回来,亲自出面上前,“和我或戴罗谈判,你把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
“说得好。戴罗,你得和我走。”
“想得美。”维克翠嗤之以鼻,挡在我身前。
费彻纳翻了白眼:“忒勒玛纳斯,你们父子带着首席执政官和其他人回山庄,事情总得有个了断,”他目光冷冷地落在对方的光头上,语气一转,锋利得像铁片摩擦岩石,“我不是在问你。”
卡珐克斯看了我一眼:“假如那小伙子信你,我就信。”
“你得保证不会有人加害他们。”我对费彻纳说。
他望向维克翠:“保证不会。”
“这只是空口说白话。”
费彻纳叹口气,不太耐烦:“最高统治者总不能在未经审判的情况下就以谋反罪杀光你们吧?这违反规章,你们应该可以想象十二骑士会如何反应,其他家族也不可能接受。想想她自己的父亲是什么下场!但你们如果继续抵抗,状况可就大大不同。”他往嘴里丢了一块口香糖,“所以,你们打算抵抗吗?”
我看看大家,朝卡珐克斯和戴克索露出感激的微笑。我没保住帕克斯,没想到他们还愿意信赖我。
我一咬牙,一鞠躬,回答说:“那么,我想我也去听听最高统治者有何吩咐好了。”
“我就说我们想法一致吧。”
第十四章 最高统治者
“很久以前,有个强盛的家族,”她的语气平缓规律,有如钟摆,“这家人感情不算特别融洽,但合作管理一座农场。农场里有猎犬、母狗、乳牛,还有公鸡母鸡、山羊绵羊、骡子和马等。这一家人将牲畜管理得井然有序,靠那些牲畜过着富足的生活。动物都很听话,因为它们很清楚这一家子有多强大,要是不听话,就会吃苦头。可是有一天,兄弟打架。于是,公鸡问母鸡:‘亲爱的鸡妈妈,要是你不继续为他们下蛋,会怎么样?’”
我们目光交汇,狠狠地燃起火花。双方都没有别过脸,偌大的房间安静无声,只有雨水打在摩天楼的窗上。外头能看得见云,云层中,战舰朦胧穿梭,犹如发亮又低调的鲨鱼。皮椅随着她的挪动嘎嘎响。她伸出纤长的手,红指甲是此处唯一鲜艳的色彩。她噘起嘴,神情轻蔑,一字一字过分清晰地发音,仿佛将我当成爱琴城中牙牙学语的街头小儿。
“你让我想起我父亲。”
那个被她砍头的父亲。
她脸上出现的笑容是我见过最神秘难解的表情。她眼里有种淘气的情绪在跳跃,被压在冷峻且威严的权威底下。这女人的心底似乎仍住着一个九岁女孩。据说那女孩曾从浮空车上往外撒钻石,引发一场暴动。
我站在她面前,女子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这房间相当具有斯巴达风格,每件东西都又冷又硬,连眼前的金种女子也像是由金属或石头雕成。朴素的环境意味着她不眷恋财富和物质。她只要权力。
女子的脸虽有细纹,但未随时间苍老。听说她已经一百岁了,但仍没有被这位置带来的压力击垮。或许应该说,因为压力,她被打造得犹如她撒出去的钻石:无坚不摧,恒久无瑕。她的岁数不会再增长,只要有雕塑师持续进行细胞重生手术。
然而,这就是问题所在。奥克塔维亚把持权力太久了。历史上,每个王者最后都会死亡,那是自然的定律,也是年轻一辈愿意服从长辈的原因——总有一天,那位置会轮到自己。可是,一旦长者不肯离去该怎么办?她已经统治太阳系四十年,还能再统治一百年。其他人会怎么想?
问题和解答都在她身上。她能得到晨曦的宝座,并非老实地接下位子,而是主动除掉不愿随时间消逝的统治者,直接夺权。四十年之中,自然也有人想从她这儿夺权,但她至今仍坐在这里,像传说中的钻石那样。
“你为什么反抗我?”她问。
“因为我有能力。”
“解释清楚。”
“结党营私见不得光。当你改变心意,决定袒护卡西乌斯,就同时失去道德与法律的立场,自然引起大众反弹。更何况,你这么做等于自打嘴巴,单单此事就暴露出你的弱点,我当然会抓紧机会。因为这代表我可以用很低的代价达到我的目的。”
最高统治者重用的杀手艾迦就坐在窗边。她的身形像头猎豹,肤色在三姐妹中尤其黝黑,瞳孔犹如两条细缝。她也是奥林匹克十二骑士之一,正式头衔为“变幻骑士”,还是洛恩的前一位弟子。不过洛恩对她留了一手。艾迦的护甲除了金色,有部分是午夜蓝,像海蛇般微微在蠕动。
有个年轻男孩走进房间,坐在艾迦身旁,我立刻认出他是最高统治者唯一的孙子,名叫莱森德。男孩只有八岁,但相当沉稳,安静且高贵,瘦得像条单薄的围巾。他最引人注意的是双眼——用金黄并不足以形容他的瞳孔。他的眼睛更像两粒黄色水晶,晶亮得像正透出光芒。艾迦发现我正在打量男孩,便将他抱到大腿上,摆出保护的姿态,甚至还咧嘴露齿,一口白牙和黑肤有强烈的对比,像一头大猫,戏谑地露齿问好。直到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把眼神从奥克塔维亚的威胁下移开,不禁双颊发烫。我竟然如此大意。我怎么不干脆对她俯首称臣算了?
“但总会付出代价。”奥克塔维亚说,“我好奇的是:你想从那场决斗中得到什么?”
“跟卡西乌斯·欧·贝娄那一样:刺穿对手的心脏。”
“你有这么恨他?”
“不是。我只是有强烈的……生存本能。卡西乌斯在我眼中是个傻子。被家里的教养绑住,成不了大事。他满口仁义道德,但还不是忍不住使出下流手段。”
“也就是说,这跟弗吉尼娅无关?”她又问,“不是因为想得到她,或出于一时的嫉妒、冲动?”
“我是很生气,但眼界没那么小,”我不屑地说,“更何况,弗吉尼娅的个性看不惯这种事。假如我为她这么做,反而得不到她的心。”
“你早就失去她了。”一旁的艾迦低吼。
“是,艾迦女士,很容易看出来她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
“先生,你对我有意见是吗?”艾迦的手搭上锐蛇。
“女士,我有批评过你吗?”我朝她平缓地一笑。
“老弟,小心点,她可以像杀猪一样宰了你,”费彻纳连忙介入,“洛恩可能教了你几招,但别太有自信,说话前先想想对象是谁。联合会真正的高手可不是拿剑术当运动,你嘴巴有分寸一点儿。”
我的手也搭上锐蛇。
他冷哼道:“要是人家把你当威胁,还会让你带那东西进来吗?”
我对着艾迦点点头:“还是下次再战吧。”我回望奥克塔维亚,挺起身体,“或许我们也可以来聊聊——为什么你要将我所属的家族软禁起来?我们遭到逮捕了吗?我被逮捕了吗?”
“你看到了手铐?”
我瞥向艾迦:“看到了。”
她笑了笑:“你在这里,是因为我要你在这里。”
我心生一计,忍住笑意:“主君,我想我应该道个歉。”我的声音响亮,让他们变得专注,“我的态度或许……不大讨喜,行动的结果时常与我原本的动机出现差距。回归到根本,我认为我对卡西乌斯的处置已经算是手下留情,而我之所以反抗你,并非因为我个人或首席执政官阁下有意羞辱。若他没被你的走狗”——我瞟向费彻纳——“攻击到失去意识,想必也会尽力做出弥补。”
“弥补,”她重复我用的这两个字,“弥补什么呢……”
“弥补我在酒会上捣的乱。”
奥克塔维亚望向艾迦:“他称那叫‘捣乱’!安德洛墨德斯,砸盘子可以说是捣乱,抢人家的妻子还能硬说是捣乱。但杀死宾客、砍断一位奥林匹克骑士的手臂,这不能称为捣乱。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找乐子吗,主君?”
她身子往前一探:“这叫谋反。”
“你该知道谋反会有什么下场,”艾迦开口,“我父亲给了我们姐妹很明确的教训。”她父亲就是轰掉土卫五的灰烬之王。洛恩很不欣赏他。
“你的道歉分量不够。”奥克塔维亚接着说。
“错。”我回答。
我的语气让她一愣。
“我刚才说我应该道歉,但我不能道歉,因为现在是你应该向我道歉。”
房间陷入死寂。
“你这兔崽子。”艾迦缓缓起身。
最高统治者阻止她,语调变得尖锐又冰冷:“我让自己的父亲身首异处,没有对他道歉;我让我孙子的母亲死于流寇攻击,也没有对他道歉;我毁掉了一颗卫星,也没对任何人道歉。那么,我为什么得向你道歉?”
“因为你违反律法。”我说。
“你可能没听清楚——我就是律法。”
“不对,你不是。”
“真不愧是洛恩的徒弟。他有没有说过,为什么他丢下自己的岗位离开?”奥克塔维亚的目光飘向莱森德,“为什么他要弃孙子于不顾?”
我不知道原来他与莱森德是祖孙关系。这瞬间,师傅骤然退隐的举动变得合理。洛恩常常提到联合会失去昔日风采。人是多容易忘记自己仍是凡俗之身。
“因为他看透了你后来的模样。你不该成为女王,联合会也不是什么帝国。我们受到律法与阶级的规范,没有私人的金字塔顶端。”我望向她的两名杀手,“费彻纳,艾迦,你们保护的是联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