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崛起三部曲-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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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引起过多关注的行动。这等于是逼金种反制,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我曾试图通过全息邮件联络舞者,但毫无响应。难不成他死了?或是阿瑞斯之子已经放弃了我,改用这种爆炸袭击的新战略?
普林尼微微打了个呵欠:“也许阿瑞斯改变了策略,认为这么做才有男子气概。”
“如果阿瑞斯真的是男人的话。”黎托开口。
“有趣,”奥古斯都忽然转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假设阿瑞斯是男的?阿瑞斯可能是女的,也可能是一群人共享的代号。如此一来,行为模式出现波动就不奇怪了。”黎托转身凝视我,“戴罗,你觉得呢?”
“别拿这么复杂的问题去烦戴罗!”普林尼怪叫着,“改成是非题他才比较好理解。”他朝我露出同情的笑容,怜悯似的掐掐我肩膀,“别看他冷笑起来一副很狰狞的模样,其实他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动物,你不是知道吗?”
我站着没讲话。
他转过头去:“话说回来,黎托,你忘了一件事。我们设计的红种文化是高度父权体系,每族的生活都是以收集资源、加速火星生态改造为中心。在他们的社会里,艰苦劳动都交给男性,不准女性去冒险——就算她们有能力、懂得地层结构也一样。如果从这角度想,阿瑞斯就不可能是女人。因为就算阿瑞斯是男的,只要他没上过钻爪机就不可能服众。”
黎托狡狯地笑了笑:“如果阿瑞斯是红种的话。”
普林尼与奥古斯都也一起笑出声音:“说不定是个发疯的紫种,想将创作带到全新层次呢。”普林尼回应。
“也许是赤铜种,算税款算到头昏脑涨。”黎托附和道。
“不对不对!我猜是黑曜种。说不定他好不容易克服科技恐惧,学会使用全息摄影机?”普林尼拍拍大腿,“那我愿意拿一个花伎交换,看看——”
“两位,够了。”奥古斯都打断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黎托与普林尼相视一笑,掉头望向主子:“您有什么建议呢?普林尼?”
普林尼清了清喉咙:“这没有文字宣传战或网络战那么复杂,以暴制暴最直接,不管对方是不是阿瑞斯,都会有效。我们的特种部队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可以对火星地底锁定好的恐怖分子训练营发动奇袭。我建议现在就出击。如果再拖下去,禁卫军恐怕会出面介入。那些月球人根本不懂火星,只会制造更多乱象。”
“傻子摘树叶,蛮人砍树干,智者挖树根。”奥古斯都沉吟,“这是洛恩·欧·阿寇斯对我父亲说过的话,现在还刻在新底比斯的剑宫墙上。若是突袭对方的训练场地,不过是在全息网络上看到更多烟火。我对这些政治伎俩已经不耐烦了,一定要改变对策。如果再有爆炸,最高统治者会开始质疑我的治理能力。”
“您管辖的是火星,”黎托开口,“不是地球、金星那种和平的地方。最高统治者还能多要求什么?”
“她只看结果。”
“主君有什么想法?”普林尼问。
“我要在阿瑞斯之子的根基下毒。我需要自杀式袭击者——不要灰种。找出火星上最丑最脏的红种,挟持他们的家属,要是他不听令,就杀了他的儿女。先锁定地表上年轻人密度最高的地区和两个矿场,不要找女的。我要让社会分化。女性通常反对暴力。”
对他们而言,人命只是嘴上的几句话。
“在市区也做点安排。”首席执政官继续吩咐,“除了棕种、红种矿工或农夫外,也找几个蓝种、绿种的小孩,叫他们炸了学校或游乐场后,在附近画上阿瑞斯之子的标志,看看还有哪些色族想学那丫头唱歌。”
我心脏停了一拍。伊欧的歌声已经传到她做梦也想不到的距离之外,通过全息网络散布到整个太阳系,获得超过十亿次的点击,这得感谢无政府黑客团队。然而,我心中一直有顾虑,担心自己会因此被认出来。要是有某个金种闲来无事去查那女孩的丈夫,就会发现他也叫戴罗。不过,现在连我自己也不认得那个瘦骨嶙峋的男孩了。况且,严格说来低等红种根本没有名字,只有赤铜种给的编号。L17L6363,这个号码挂在男孩颈部,直到他断气,遗体被不知名的罪犯盗走。大家可能会猜想,他应该是被埋在矿坑深处了。
“制造红种与其他色族的对立,再将阿瑞斯之子从红种社会孤立出来。”普林尼微笑,“主君,我真要怀疑我在您面前还有什么用处。”
“别奉承我,普林尼,我们之间别来这套。”
普林尼鞠了一个躬:“的确。抱歉,我失态了,主君。”
奥古斯都转头看着黎托:“你怎么像只小狗一样躁动不安?”
“我担心这种做法会恶化事态。”黎托皱眉,“目前阿瑞斯之子确实制造了一些麻烦,但都还算小事。若采取离间,可能会火上加油。更糟糕的是,这样我们也与恐怖分子同罪了。”
“自己担任法官,”普林尼盯着数据终端流窜过的信息,“怎会有罪?”
黎托对这说辞并不满意。“主君,我们之所以能统治所有色族,是因为金种被塑造成最优秀的人类,符合柏拉图描述的哲学王形象。我们追求的应当是秩序、安定,相对于无政府主义者制造出的混乱和动荡,我们应以秩序为武器,而不是派灰种摸黑偷袭,或者找些孩子伪装成恐怖分子。”
“要追求至善的境界?”普林尼问。
“没错!通过媒体攻势来处理阿瑞斯之子就好。戴罗,你应该也是这么想吧?”
我还是没回应。在首席执政官承认我在场前,我不能开口。除非说出什么对他有利的话,否则他绝不容忍逾矩言行。
“理想主义,”普林尼叹口气,“就年轻人而言是值得嘉许,但那只是种错觉。”
“政治官阁下,用这种口吻对我讲话时请小心些。”黎托语气一冷,目光扫视对方那张不是圣痕者的脸庞,“主君,总之,我认为应当避免过分残酷的行动。”
“残酷……”奥古斯都让这两个字悬了一会儿,“残酷本身不分善恶,只是形容词。以当前情况而言,只是用来描述一个行为。你应该要进一步分析这个行为的善恶本质——阻止恐怖分子以炸弹伤害无辜,是善还是恶?”
“善吧——我想。”
“那么,无论我们采取何种手段,若与容忍他们继续作恶相比,伤害的人都比较少吧?”奥古斯都合起十根修长的手指,“更重要的是,究其本质,这并非哲学议题,而是政治议题。阿瑞斯之子本身不构成威胁。然而,他们却会成为政敌的武器。说白一点就是:贝娄那家族可以拿这事儿当借口,质疑我没有领导火星的能力。
“那群卷毛早就想把我从首席执政官的位置上拉下去了。你们都知道,最高统治者在这件事情上有绝对的权力,不需要经过元老院投票通过。她一动念,就可以将火星首席执政官的职位交给任何家族。可以是贝娄那,也可以是我们的盟友裘利家,甚至是火星以外的家族。但这些人都不可能做得比我更好。首席执政官的好坏,决定了由低到高、各等级色族的生活环境。我并非暴君,我是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处罚想在家里玩火的孩子。如果必须用几千人性命换取更多人的幸福,并维持氦…3稳定生产,避免火星陷入战乱。我认为我有足够的意志去承担。
“说到这件事情,其实与戴罗·欧·安德洛墨德斯有关。”奥古斯都下令杀害数千人后,冰冷的双眼终于飘到我身上。我心中仍忍不住涌出一股黑暗与仇怨,但只能尽力压抑,礼貌鞠躬。
“主君,您召我前来?”
“对,我只有几句话交代。我从学院把你带来,是策略上的一步棋。这点你应该明白?”
“我明白。”
“当时我认为自己这步棋下得漂亮,也以为你和卡西乌斯·欧·贝娄那之间只是小孩子的意气之争。问题是,你们那笔账已经……”他瞥了普林尼一眼,“对我们家族造成政治与经济两方损伤。那些与贝娄那互通声息的人在联合会核心造谣,导致关税增加,我们亏损严重。其余家族知道后,都不愿履行数年前在谈判桌上敲定的经贸协议。为了一次性解决这些纷扰,我决定将你的契约卖给其他家族。”
我骨子里窜过一阵寒意。
“主君……”我想反驳。他怎么可以这么做?要是他将我除名,我这三年就几乎等于白费了。“我可否——”
“不必。”奥古斯都打开抽屉,淡然地取出一块肉喂狮子。狮子乖乖地等到他弹了手指后才敢进食。“我一个月前就下了这个决定,你无须多言。我不是跟人讨价还价的贾王。普林尼——”
“戴罗,你放心,细节不多,你应该一听就懂了,”普林尼的视线始终停在我身上,“首席执政官非常好心,按照契约规定事先就通知你了。”
“根据契约,我应该要在半年前知道这件事。”
“假如你还记得,契约第八大项C节第四条写得很清楚,你拥有提早半年通知的这个条款,但如果你身为枪骑兵的表现不足以继续服侍……尊贵的奥古斯都家族。”
“这是开玩笑吗?”我望向黎托与奥古斯都。
“你应该没看见我们在笑吧?”普林尼一本正经,“嗯?有人在笑吗?”
“研究院这届所有枪骑兵之中我好歹也是第二名!你连学院也进不去!”
“噢,不是这样!你表现得……很好。”
“那是怎样?”
“是因为你一直出现在立体全息影像频道上。”
“我根本没上过什么节目!我没空看!”
“唉,你别误会,这代表你很出名。只可惜有太多人奚落你。因为你的出名,反倒给我们家族蒙了羞。大家都知道你在数据终端上的搜索记录,也看到你把立体全息影像拿来当镜子用,端详自己的模样。还有,你和首席执政官千金的绯闻——”
“野马已经去月球的宫廷了!”
“这动作看起来像是你在背后出的主意。是你要她到最高统治者身边的吗?这是拆散他们父女的手段?”
“你不要胡说八道,普林尼。”
“总而言之,你给奥古斯都家族添了太多笑柄,如今还和贝娄那的人在温泉打架。那里明明是放松、沉思的地方。我们怎么能接受这种事?”
我无言以对。表面上,他说得没错。但他恶意扭曲了我的动机,当着我的面大放厥词,分明是想给我下马威。
普林尼继续说:“契约终止会在三天后正式生效。”
“三天……”我喃喃自语。
“届时你也将与我们一同前往月球。高峰会期间,你可以继续与奥古斯都家族住在同一区域,但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是家族的枪骑兵。也就是说,你不能再代表首席执政官发言,不能以他的名义进入特定设施、与人交友。你的一切言论都与首席执政官不再有直接关系,家族配给的数据终端必须收回,枪骑兵代码会调降等级,无法再进入你先前参与的项目。”
“反正也只有一些建设项目而已。”
普林尼嘴角一弯,露出仿佛爬虫类的笑容:“所以交接起来简单多了。”
“那么要把我卖给谁?”我挤出一句话。奥古斯都扔掉我时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径自逗着狮子。单看他的神情,你会以为我根本不在办公室里。黎托望向地板,似乎感到困窘。他有着高贵情操,不乐见我沦落至此。不过奥古斯都故意要他在场,亲眼见识什么叫断尾求生。
“戴罗,这不是把你卖掉。虽说你出身不高贵,我还是希望你了解:你是金种,不像粉种、黑曜种那样可以像奴隶一样买卖。现在我们只是将你提供的服务通过拍卖,交易出去而已。”普林尼解释。
“并无不同,”我哼了一声,“不就是把我给扔掉吗?而且,你们明知道不管是谁买下我的服务,都无法保住我不遭贝娄那家族下手。那些卷毛混账迟早会逮到我,并杀了我。两个月前他们不动手,只是因为……”
“……你象征奥古斯都家族?”普林尼问,“但归根究底,首席执政官并不亏欠你什么,戴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真要计较,应该是你欠了首席执政官!为了保护你,我们不知花了多少钱,错过多少机会、合约与贸易管道。正因这些代价林林总总加起来太过昂贵,我们才发现自己必须与贝娄那家族建立更好的关系。首席执政官一向强调以和为贵,但你的立场为何?你是冲突的根源,只会挑起更多斗争。假如你原本是把剑,我们就得熔了,铸成锄头才好使用。”
“而且还要先拿这把剑砍掉我的头。”
“戴罗,别耍小孩脾气,”普林尼叹息,“年轻人也该有点儿志气,就算不适合待在这儿,你一身本领、活力充沛,有什么好担心?你应该抬头挺胸,像个金种一样,知道自己已经倾尽全力,然后潇洒地离开。”他的眼中透出讥讽,“——也就是说你可以走出这间办公室了,现在就走,不然,如果让黎托把你丢出去,你那翘得老高的屁股摔到地上,场面可不好看。”
我瞪着首席执政官。
“对你而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