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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神座,你来-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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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吟瞧着那些幸存的人们,心中竟然隐隐有些同情他们了。意识到这点,陈吟闭上眼睛,表现出一副中了某人诡计的表情,心道:完了,我定是被那呆子传上了什么定要以解难苍生为己任的臭毛病了。
陈吟抬头看了看不像停的雨势,猜测那两位仙君估计一时半会是下不来了,待他正要调戏调戏他手中的手珠时陈吟感到一阵飓风迎面而来,他顺势抬头便看见了那抹再熟悉不过的白影。
陈吟看着来人倒是潇洒得很,什么都没拿,他一手搭在额前为自己遮着雨随后走上前去,围着临渊转了一圈,确定临渊什么也没带之后开口道:“你去做甚了,竟什么也没带回来?”
临渊漠然瞧了他一眼,又特意看了看他搭在额前的手,挥了挥衣袖,陈吟只觉脑袋上方金光一闪便再也感受不到雨滴沾衣的冷意了。
临渊走了几步,四处瞻望了一番,最后觉得刚才陈吟躲雨的地方就挺不错,便走进去,回身问陈吟:“可会搭灶?”
陈吟:“只隐约记得我先前竹屋内的那个,但却未曾动手搭过。”
于是临渊就给了陈吟一个“那你试试吧”的眼神,然后陈吟就开始后悔了,心里暗自道:你逞什么能啊?!你哪有那么厉害?!
但是陈吟总得配得上他这个凡人的身份,总不能让人家堂堂一位神座去搭灶,于是他便硬着头皮动手了。
过了大半个时辰,那二位仙君都布完雨下来了,陈吟的灶才将将搭好,幸好是那三位均未见过凡间的灶,否则陈吟这脸都得丢到九霄之外去。
陈吟最后满脸满身的泥灰站起身来,颇为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手,拂了拂身上的土,开口:“将就着用吧,本人已经尽力了。”
临渊从未见过陈吟如此狼狈,即使是初遇他与那两只树妖搏斗时正恰好已是傍晚,他并未仔细瞧见,待他对陈吟的面貌有清晰的记忆时,已经是第二日陈吟梳洗完毕的样子了。在临渊的印象当中,陈吟自来就是一身黛衣,极白的肤色,墨黑的头发,半束扎在脑后,半束便闲散着,眉间的红痣与双唇同为娇艳的红色,双眼自是不经意的睁着,透着玩世不恭的魅异。
可如今,那位俊俏的公子便是不见踪影了,临渊便因此为其施咒净身。
陈吟顿时觉得浑身轻松,好不爽快,于是伸手拍了拍临渊的肩,欣然开口:“有劳有劳!”
临渊道:“不必。”说罢临渊便从手中化出了一只锅和数袋米。
在一旁的陈吟看着临渊的这几下动作,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边笑边说道:“哎,我…我说,哈哈,你们…修仙的…还真的是…为了好看才把…把什么东西都…都化入手中的啊,啊?哈哈哈哈哈……”
一旁的青司木华看着陈吟笑得不亦乐乎,他们都吓得几乎连气都不敢喘了,何人可敢神座面前这般无礼啊,他还连带着将整个仙道都笑话了。
临渊眼底似是有怒气晕荡开来,沉声开口:“笑够了?”
陈吟看着临渊好像又生气了,轻笑道:“莫气,不是故意要笑你的,见你高风亮节惯了这突然从手中化出口锅实在是有点不习惯。”
临渊道:“煮粥”。便将手中的几袋米堆到了陈吟面前。
陈吟笑吟吟地接过米,还顺势对着临渊挑了挑眉示意临渊不要再生气了。
但是临渊很不近人情的装作没看见般便走开了,站在远处看着陈吟忙活。
陈吟这才起身从只剩半个房的屋子里搜刮出了几个盘碗和长勺开始煮粥。
陈吟抬头冲远远站着的三位开口:“你们哪位给来点个火?”
青司君和木华君没有神座的吩咐自是不会主动动手的。
临渊原是负手而立,听了陈吟言,站在原地,并没有移步的打算,仍保持一手背在身后的姿态,从另一只手心化出火,冲着陈吟脚下锅灶就将火苗甩了过去。
陈吟见此忙向后趔趄了一大步,侧头看着临渊,勾了勾唇,笑道:“让你一次。”


第10章 含情(一)
陈吟有了在竹屋屡次失败的经验,这次煮起粥来倒是顺手的很,没多久一锅粥就煮成了。
陈吟站在锅前,颇为满意的拍了拍手,双手叉腰,冲着仍站在原处的临渊使了个眼神,像是在问:我厉不厉害?
没想到临渊只是轻瞥了他一眼,只冲着青司木华吩咐道:“告知难民们此处有粥,想要饱腹者尽可前来。”
两位仙君走后,陈吟缓缓走到临渊面前,道:“还在气啊?”
临渊道:“未曾。”
陈吟:“那你为何不看我?”
临渊道:“有何可看?”
陈吟也未恼,他自知临渊自小受上境的礼数毒害至深,自然是听不得有什么人来污蔑仙道,但他也自然知晓临渊此等怀瑾握瑜的品行实不会与他真正计较。他嘿嘿了两声又极其自然的与临渊并排站在了一起,双手负在身后,还拎着手珠一颗一颗弹拨着。
陈吟开口:“此还未到瀛洲境内,你便开始施粥,若是到了瀛洲难民只怕会更多,到时你待如何?”
临渊:“尽快找出灭业火之法,将难民安排妥当,再前去西山。”
陈吟:“那业火如何能解?”
临渊意味深长地看了陈吟一眼,最后表现出一副不便告知的模样就再也不开口了。
看他那模样,陈吟还以为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正在疑虑的时候,就看见青司木华领着数位难民前来了。
青司木华驻步于一旁,临渊走上前对着劫后余生的难民们开口:“在下会在此处施粥几日,诸位尽可前来饮食,若诸位有何其他难处也可尽管告知在下,在下定会尽力而为。”
难民们瞧见眼前这四位器宇不凡仙气飘飘的男子,又想到适才突然没了的烛龙,便以为是神仙前来解救,纷纷跪地叩首:“多谢仙人救我性命啊!”
陈吟趁着临渊被难民们突如其来的感恩戴德而感到不知所措的时候,走到青司身旁,开口道:“青司君可知业火如何能解?”
青司看了看陈吟,又看了看临渊,觉得临渊被人群包围着许是听不见他开口,才说道:“龙汗可灭。”
陈吟轻舒一口气,浅笑道:“我们这可有三只真龙呢,要点龙汗还不是易事。”
在一旁的木华没忍住,开口:“公子,我们素日是不出汗的。”
陈吟抬了抬眉,依旧笑道:“那你说说你们如何才能出汗啊?”
此时的青司木华二人皆是一副像是被问到什么极其私密的事情般,表情是说不出来的纠结,还是木华最后将声音压的极低,道:“公子,此事你还是亲自去问神座为好。”
陈吟轻咬着下唇,看着两人,心道:废话,就是那呆子不肯告诉我我才来问你二人!
此时临渊已经将难民们安抚好,正示意青司木华前去施粥,那二人便忙不迭过去了。
陈吟独身留在原地,轻搔着下巴作出思考状,他还就不信了,这真龙出汗一事有何不可说的,他还非要知道不可。
他们四人在此处的瀛洲边界停留了两日有余了,陈吟过得十分不悦。
为什么呢?因为当初同临渊上路之前,陈吟问过他是否管吃,临渊是应承着的。
是,他是管过几日,可是现在呢,陈吟煮着粥帮着施济百姓,吃的倒不及原来的万分之一了,这就意味着他的伙食也是与难民一般的,都是那锅粥。
陈吟曾几次以罢工为要挟,让临渊给他弄点别的回来吃,而临渊当时是这样回答的:“若你要吃别的,自然是不能让百姓们看着你吃,只是那样的菜色,你可会做?”
所以陈吟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宽慰自己,继续任劳任怨地煮粥,因为若是他不煮了,他便是连这最底层的充饥之物也没有了。
倒是陈吟这两日煮了不知几锅粥,手艺倒是越来越娴熟,煮来的粥味道也是越来越好了。
这日,陈吟又在煮粥,时不时还咬牙切齿地撇一撇临渊。
“陈公子,不知那三位公子分别都姓甚啊?”有一位青年盛了粥与陈吟开口搭话。
这两日来盛粥的难民是愈来愈多,似是有消息传到了瀛洲,于是那处的难民也闻声前来了,毕竟如此大难后,哪里都不好过,更何况是受难最重的瀛洲境内了。
来的人越来越多,因着陈吟是煮粥之人,自然与人交涉最多,比起那有着冷然气质的三位,人们更喜与这位长相俊美的公子搭话。
陈吟抬眼看了看远处站着的临渊,想起前几日临渊的恶劣行径,便冷然道:“为首的那位姓白,身后两位中一脸笑颜的姓木,不喜言语的姓青。”
有位夫妇人听见陈吟的话后开口道:“那位白公子真是心善,我们如此多的人,他竟是施粥了数日都未曾走,自然,陈公子也更是大善人了。”
陈吟盯着那抹白影冷哼一声,道:“你们何曾知晓他的真面目,他这个人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前好好答应着的后来就又不作数了,这种人,最坏!”
那妇人笑了几声,说道:“陈公子又在说笑呢,白公子怎是那种人啊,他第一日说的我们有事可尽管开口他定尽力而为的话,他就不曾食言啊,这几日谁家要修屋啊,埋葬亡人啊,均是那位白公子和那二位白衣公子去做的,从来都是二话不说,不管我们送些什么也一概不收,真真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啊!”
陈吟见那妇人一脸的欣喜,停下了煮粥的动作,手拿着长勺撑在锅台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冲着那妇人咧着笑道:“大姐,你莫不是见他生的俊俏些,便为他讲好话呢吧?”
那妇人听言便红了脸,摆了摆手,道:“陈公子可要折煞我了,我们只当白公子是仙人呢,哪敢有这份心思啊!公子可莫要乱说了!”
临渊在查看周围的情况后觉得有几处的业火又有重燃之势,随即便让青司木华二人又去布雨了。
陈吟还在棚下与人们说笑的功夫,那雨就下来了。
在安排所有人都有处避雨后,临渊也进了窝棚,同一屋的难民在一处避雨。
此时,刚刚与陈吟闲谈的妇人,走到临渊面前,从袖口中拿出几个红色的物什,开口道:“白公子。”
白公子?临渊随即明白过来,看向某人。
陈吟似是早就知晓临渊会撇头看他,他双手交叉在胸前,闲散地倚着墙,侧着头,冲着临渊的方向邪魅一笑。
临渊静静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的妇人,开口:“可有事?”
那妇人手里攥捏着那几个红色物什,紧张道:“白公子,这数日来你们四位为我们做的我们皆是落入眼中记在心里的,我这处有四件从八子娘娘庙中求来的福签,八子娘娘是咱们当地最有名的神仙了,这福签也最灵,咱们没什么值钱的可送,公子莫要嫌弃,定要收下。”
妇人说罢将那四件福签塞入了临渊手中。
临渊看着福签,自知是此物非收不可,于是道谢后走到陈吟身边将其中一个福签递与他。
陈吟接过福签,拿着冲光瞧了片刻,系在了腰上。
陈吟拉住要转身而走的临渊,嘴角隐着笑,双眸微抬,轻言道:“白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临渊自知这真神又是要做些什么的,但是当着这些人他也不能呵责他,就任凭陈吟握着自己手腕将自己拉出棚外。
陈吟:“劳驾,再给遮个雨,咱们去那处说。”
临渊看向陈吟手指的那处,还是依了他言,为他施咒遮雨。
他们二人来到一处无人之地,陈吟开口问道:“业火如何能灭?”
临渊:“为何纠结此事?”
陈吟:“不知道,可能是见你不想告与我罢。”
临渊睫毛抬了抬,似是无奈,道:“龙汗可灭。”
陈吟:“如何出汗。”
临渊:“方法有二。其一,病重临危,阴阳离决,气随汗脱,汗可出。”
陈吟心道:合着这就是条死路呗,人都快死了还谈何救火?
陈吟:“那第二种呢?”
临渊面无表情道:“其二,床笫欢好,情至深处,汗可出。”
陈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怪不得青司君和木华君皆是那般反应,这等事,这呆子是如何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口的?
还有,他们仙家究竟是什么毛病,他们是如何知晓这龙汗可灭业火的?难不成有人临死前拼着一口气说我且先去救个火再死,还是有人在欢爱之余提上裤子冲着床上人说我且先去救个火再回来与你云雨?
荒唐,真是荒唐!
如此倒好了,还灭什么火,哪有什么灭火的方法,难不成这也叫方法?
在二人沉默间,青司木华已布雨下来了。
临渊完全没有一丝尴尬,将妇人给予的所剩的两件福签递与二人。
青司木华注意到陈吟腰间系着的福签,心里便了然了。
临渊看着出神的某人开口:“不回吗?”
陈吟漫不经心地嗯着,提步要走,又忽的停住步子。
陈吟:“你们可听得有流水的声音?”由于两位仙君下来了,雨停了,因此流水声才得以被听见。
木华:“不远处是有个泉眼。”
陈吟喜道:“甚好,白二,我今晚要去那处净身。”
临渊:“施过咒,身便净过了。”
陈吟摆了摆手,他自然知道自己身上是干净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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