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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如果可以这样爱.续-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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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如果你觉得你无所不能,就请将你曾给予我的一切统统拿去吧,把我的骄傲和美丽,还有我的悲伤、思念和痛苦,一切的一切,统统拿去吧。 
  你对我已经没有丝毫的悲悯,赶尽杀绝也好,打击和折磨也好,其实都表明你已经厌倦了我。既如此,我就不再奢望你能给我幸福,你干脆就在这一刻把我毁灭,从肉体到灵魂让我在这冰冷的世界消失吧,因为我也已经厌倦了自己! 
  过去的一切已经结束,我原本想重新开始的,只因了对他的誓言,无论多么疲惫空乏,多么深沉而痛苦,还是强迫自己将破碎的过往从我生命里剔除,一干二净,彻底地将过去忘记。因为我失去的那些,哪怕是从头来过都不能再找回,索性洗心革面为他好好活着,可是上苍还是不肯给我这样的机会,硬生生将我钉上十字架,又将我从死神手里拉回来,好让我继续承受这无边无际的痛苦。 
  在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我觉得我压根就不该醒来,在另一个世界等着心爱的男人有什么不好?连死都不让我死,我究竟前世犯了什么错?! 
  病房里很寂静,门外有老外在说话。 
  “Miss Cathy is fine now,but……”(Cathy小姐现在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 
  “But,what?”(不过什么?)这是耿墨池的声音。 
  “The baby was died。”(她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 
  “Baby? What baby?”(孩子?什么孩子?) 
  “You mean she is pregnant?”(你是说他怀孕了?)这是祁树礼的声音。 
  “Yes。The baby is about 3 month old。”(是的,胎儿已经三个多月了。) 
  又是一阵死一样的沉寂。 
  “她怀孕了你怎么不知道?”祁树礼质问耿墨池。讲的是中文。 
  “我,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她天天跟你睡在一起!” 
  “我……我们没有性生活……” 
  “什么?没有性生活?”祁树礼突然放大声音,极度愤怒,“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不是你的,是谁的?!” 
  耿墨池没有声音。 
  只有祁树礼呼呼地在喘息:“……是我,我的?” 
  那个可怜的男人还是沉默。 
  四周静得可以听得到时间的滴答声。 
  “不!”祁树礼突然一声咆哮,冲进了病房,扑到床边抱起虚弱的我,“考儿,我的考儿啊,怎么会这样,我们的孩子……没了,你知不知道我盼了这么多年,就是想跟你有个孩子,我头发都等白了,你看到没有啊,考儿,考儿……” 
  祁树礼的泪浸湿了我的衣服。 
  “上天怎么这么残忍,不让我得到你的爱,连我的骨肉都夺去,我们祁家就剩我一根血脉,弟弟死了,妹妹杳无音讯,老天给我留个后代就这么难吗?我奔波半生创下的家业留给谁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考儿,你回答我,是你残忍,还是老天残忍,你怀孕了应该知道那是我的孩子,可你吭都不吭一声,枉费我爱你这么多年,考儿,你知不知道你好残忍……” 
  “放开她,她现在还很虚弱。”耿墨池过来拉他。 
  “你给我闭嘴!”祁树礼松开了我,却扑向耿墨池,揪住他的衣领两眼通红,目光如噬人的野兽,“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要死吗?怎么到现在都没死?如果不是你缠着考儿,你老婆怎么会跑到西雅图来闹,她不闹我的孩子怎么会说没就没了,耿墨池,我恨你,恨你……” 
  耿墨池被他抵到了墙上,他不罢休,继续咆哮嘶吼:“我前辈子欠了你吗?这辈子怎么就还不完,知道你的日子不多了,才允许她回到你身边,免得你做鬼也来纠缠,可是你比鬼还可恶,夺走我的骨肉,杀死我的孩子,你是间接凶手!你老婆就是直接凶手,你老婆呢?她在哪?她在哪?!” 
  祁树礼放开耿墨池又跑出病房,没一会儿就抓米兰进来,揪着她的头发往墙上撞,拖到床边把她踹得跪下:“给我赔罪,给我的孩子赔罪,你这贱货,婊子!” 
  说着猛甩几耳光,下手很重,米兰被打得口鼻流血,祁树礼还不解恨,又把她拖起来抵在墙上掐她的脖子:“婊子,我要你偿命,我今天就杀了你!杀了你!亏我还给你安排住处,给你配车,给你钱用,为的就是让你别找考儿的麻烦,谁知道你这个贱货竟然杀死我的孩子,你还敢活在这世上吗?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米兰挣扎着,双眼圆睁,嘴唇开始发乌,耿墨池过去拉开祁树礼。 
  “你听我说,如果你真要杀她,让我来动手!”他一边掰祁树礼的手一边虚弱地说,“我反正是快要死的人,杀了她偿命也无所谓,如果你杀她,你就要偿命,你偿了命谁来照顾考儿,我死了考儿就是你的,是你的……” 
  “我的?”祁树礼松了手,米兰烂泥一样地滑到了地板上,“哈哈……”他忽然放声大笑,眼睛瞪着耿墨池,手指着我,脸色煞白,“事到如今,我还会要她吗?她是个灾星,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不幸,我弟弟娶了她连命都没了。我呢,为她耗费八年的感情,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现在连我的孩子也没了,我恨你,也恨这个女人,我诅咒你们,就是下到十八层地狱我也诅咒你们!你们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歪在床上,耳中开始轰鸣,腹部一阵绞痛,感觉生命的热能在体内一点点地褪去,我的爱,我的恨,都已成过眼烟云,身下汹涌澎湃,仿佛是躺在一条被鲜血染红的河面上,天空那么遥远,风声在呜咽,上帝嘲弄的眼神冷酷地注视着我,我一直就这么漂着,没有方向,直到生命的终点。 
  依稀有护士过来,掀开了被子。 
  “不好了,Cathy小姐大出血!”这是我听到的现实世界最后的声音。 
  我死了吗?但愿。     
  别了,我的西雅图   
  NO。7别了,我的西雅图(1)   
  天空有点宽,云在机舱的左方 
  离开你住的西岸,漂浮在天上 
  加州的月光,停在飞机翅膀上 
  结束这一段爱情,让我更勇敢 
  你说一切明天再讲,我不这么想 
  我很善感,你爱幻想 
  我们不一样…… 
  西雅图的晚上,和你最后的一餐 
  我觉得这个地方,不再是我的天堂 
  西雅图的月亮,把我送出太平洋 
  在降落前这么想,再见吧那些时光 
  …… 
  听着《再见,西雅图》疲惫无助的歌声,我常常以泪洗面。我回来了!回到了我阔别三年的家乡。没有跟任何人道别,一个人拎着行李踏上了返程的飞机。当时正是晚上,西雅图不眠的海港就在我脚下,璀璨夺目,生生刺痛了我的眼睛。 
  “你听着,只要你还留在耿墨池身边一天,你们就休想得到安宁,我要他到坟墓里都不得安宁,他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凭什么要你陪在身边?我是他太太,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他的一切?我却落个一无所有?!你不就是个陪他上床窥视他财产的贱货吗?凭什么你可以得到两个男人的爱,而我却差点被他们掐死?白考儿,你尽管留在他身边吧,留一天就有你好看,不信就走着瞧,看耿墨池最后到底是死在我手里,还是死在你手里。还有祁树礼,你们都是一伙的,我恨你们,恨你们每一个人!只要我米兰还有一口气,你们就不得好死!!……” 
  这是我还在 
  医院时米兰亲自跟我说的话,当时她就站在我床边,面目狰狞,咬牙切齿,似乎我真的跟她有血海深仇,她要我用血来偿还。我从来没觉得她有这么可怕过,扭曲的面孔让我晚上连连做噩梦,出院后都还在做噩梦。她果然不罢休,又先后几次找上门吵闹,或打电话恐吓,我没有一天清静过。旧病复发的子宫大出血让我的身体再次垮了下来,迅速地消瘦下去,我又恢复到了三年前来美国时的瘦骨嶙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比耿墨池更像一个垂死的人。 
  想想这场爱情纠葛到如今,我真的已筋疲力尽,老天到底不是那么慷慨的,连最后陪着心爱的男人死去的愿望都不能实现,还这么连累他,让他时刻不得安宁!还有祁树礼,他跟我根本就是一类人,爱一个人爱到粉身碎骨,只可惜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爱,我的爱今生都给了耿墨池,这个真正已经垂死的男人,即使他真的死去,我的爱也没有活着的可能。所以我还是离开吧,我不怕死在任何人手里,却害怕两个男人都死在我手里,怕今生欠下的孽债,来世他们还追着我还,我今生都还不了,还指望来世吗? 
  早该明白命运如同一场局,我们都是这场局里的一颗棋子,厮杀到最后,前进或后退,都是生不如死。 
  临行前的晚上,我邀耿墨池到西雅图码头区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厅用餐,算是最后的晚餐吧。我竭力让自己平静,不敢透露丝毫离别的情绪。可还是被芥末呛个半死,喉咙里像是着了火,我灌进大半杯冰水才缓过劲来,被辣得眼泪汪汪:“不好意思,我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很没吃相。” 
  他呆呆地看着我,眼睛里倒映着灯光,里面有我的影子。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他缓缓伸出手,抚摸我瘦削的脸,端着酒杯很久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这么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隔着模糊的泪光,只觉他瘦了许多,瘦得脸颊的颧骨都凸起来了,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纹。 
  他梦呓一般唤着:“考儿?” 
  我拼命点头:“嗯,是我。” 
  他问:“你害怕吗?” 
  我说:“害怕,很害怕。” 
  他回答:“我也是,总怕闭上眼睛再睁开就看不到你了。” 
  我的眼泪簌簌地落在餐桌上。 
  他喃喃地诉说起来:“这几天老是做噩梦,梦见你一个人走了,把我孤零零地丢在这儿,在这世上除了母亲,我无依无靠,现在你就是我的依靠,真是很抱歉,本来应该我是你的依靠才对,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让你失去了孩子,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是罪人,可是没有办法,我放不了手,怕一放手就再也没办法把你找回来。” 
  “真的,现在我越来越害怕,怕见着你,又怕见不着你,可是我更害怕,怕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会走到这一步,但是我知道,有些错误已经没有办法弥补,我给不了你幸福,反而让你吃了那么多的苦,你没有记恨我,还一直守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这时候我才明白,上天原来待我不薄的,把这么好的一个你送到我面前,我在感激中渐渐学会了宽容和接纳,比如宽容祁树礼,让他在我死去后继续我无法继续的爱,给你幸福,给你快乐,我真的改变了很多……” 
  我泪流满面,手紧紧抓着台布,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对不起,最近老是动不动就落泪。” 
  他看着我,目光忽闪如摇曳的烛火,似要把我的心照得通明。我一阵发慌,他却忽然发现我的无名指空空的,一脸惊诧,“戒指呢?怎么……” 
  我把领口的丝巾解开给他看:“戴着呢!” 
  戒指已经被我用一根细细的铂金链子穿着戴在脖子上了。 
  他笑:“怎么戴脖子上呢?” 
  “因为……我无法名正言顺地戴上这枚戒指,但我要戴着,到死都戴着,所以就挂脖子上了,挺好啊, 
  魔戒里的弗罗多不就是把戒指挂脖子上的嘛。” 
  “谢谢!”他轻轻吐出这两字,瞬间低下头,似乎不敢跟我直视。 
  “我拿什么送你呢?我身上没值钱的东西……”我也低下头假装在包里找东西,其实是想擦掉满脸的泪。 
  “你不是已经送我了吗?”他拉开衣领给我瞧,一根精致的手工链子露了出来,好眼熟啊。想起来了,是他刚来西雅图时,我们一起在议会山大街的精品店里买的,不过当时刷的是祁树礼的卡。 
  “放心吧,这根链子是属于我的,”他好敏感,一下就看出我的内心所想,“我早就把那次逛街花的二十几万美元打到了你的账户上,这链子就当是你送我的。” 
  我凄然一笑,有这么送东西的吗?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餐厅一角的钢琴师起身离座了,大概是演奏已告一段落。我怦然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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