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花满楼-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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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木头人发拳发招之间可以全无顾忌,而被困阵中的人既难闪避,也不能硬拆硬挤,想闯出去更是难如登天,简直只有挨打的份,打死为止。你打它,它一点也不疼;它打你,你却疼得要命,你打不死它,它却打死你……这叫什么事啊!
我一面腹诽,一面飞快地一个侧闪避过了身后木头人呼啸而来的拳风,两步跃进屋内,稍稍喘了口气,后边的木头人便又逼将上来。
豁出去了!
我算了算距离,紫薇软剑瞬时脱手飞出,就在两个木人耀武扬威地直逼到我面前的时候,紫薇软剑已经击中了那个坐着的木头人的一只眼睛!
面前的两个木人动作一滞,我趁机飞快地窜上去,抓起紫薇软剑就在那木头人的另一只眼睛上补了一下。
轰隆一声,后背才遭受重创的地方顿时又雪上加霜,痛得我眼前一黑,好半天才缓过来——呃,原来是一个木头人已经逼到了我身后,现在已经散了架,木头狠狠砸中了我的背——幸好我及时毁掉了机关,不然此刻,我小命休矣!
“阿瑛!”花满楼向我奔来,脸上的焦急怎么也掩不住。
糟糕,受伤了……我连忙压了压胸口翻涌的血气,转向他关切道:“没事吧?”见他衣衫尚算整齐,这才安下心来。
他沉了脸色:“有事的是你!”
呃……
我讪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嘴里有一点铁锈似的甜腥味道,后来火辣辣的痛,说话肯定就带出了血的味道……他不发现才怪。
花满楼伸手抱住我,忽然道:“我后悔了……为何没有坚持让你留下?为何一定要拉你涉险?”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来?
我勾住他的肩膀:“没什么大事,而且不是有你在吗?不然我一定伤得更糟糕。”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终于挫败地叹息,微微俯首,极尽温柔地在我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下,我却觉得一瞬间眩晕到了天堂。
……但是随后,我就看见了门口两个熟悉的人影——司空摘星拍手笑道:“你们倒是好兴致。”
……我真的已经没有勇气去看叶大城主了。
听我讲了前因后果,叶孤城面沉如水:“知道危险,为何还一定要破这个阵?”
我说:“因为我总觉得,它们在守着什么东西。”
——按理说,原本这里的木人应该已经被陆小凤破坏过一次,可是它们现在依然存在——制造这些木头人并非易事,宫九又岂肯花大代价做些不必要的事情?
我忽然想到了一件东西,缓缓抬起头。
——正是那个坐在椅子上的木头人一直盯着瞧的那幅画。
齐聚一堂
司空摘星的眼睛很亮很亮。
……据说这是他对金银财宝超乎寻常的敏锐洞察力的体现。
我无语道:“这里藏宝的气息就那么浓厚?”
司空摘星反驳:“你这种没有一个固定追求的人是不能理解的。”
“……”谁说我没有一个固定追求?我的终极固定追求就是我们家花满楼!
这时,司空摘星已经换了另一种陶醉不已的神情:“我出道至今,只在很少的几个地方闻到过如此浓烈的金银珠宝的气息:一个是珠光宝气阁,一个是皇宫大内,一个是南王府,一个是……”他忽然顿住了话头。
我看他脸色有几分奇怪,忍不住问:“是哪里?”
司空摘星愣愣地看了我片刻,忽然惊醒过来似的,背转身去:“……当然就是此地了。”
“……”好吧,人家不想说,那一定是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经历……我还是不要问了。
叶孤城淡淡道:“接下来如何打算?”
“呃?”我一时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若岛上之主果真是宫九,见还是不见?”难得叶大城主总是有耐性给我解释啊……
这个,见……总是要见的吧?
我犹豫地望向叶孤城,他眼神一凝:“正好,我倒也想看看是何人有这份本事,一处海岛上机关中藏,竟然还能得见不少早就绝迹武林的绝学!”
我刚想大着胆子问问他要如何引宫九出来,就见剑气涌动,一道灼目的剑芒如虹而出。
刹那之间,我简直像是被九道天雷轰过一样,徒然张口却讷讷不能成语。
——绝对没有人能看清那一刹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叶孤城的整个人好似都在那一剑挥出的时候附到了剑上,化作一道惊虹电光!
天、外、飞、仙——!
我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一招式的名字由来——因为普天之下,再也不能有比这更快的一剑,带着铺天席地的王者之气罩顶而下,令人不由得心生趋避。
海外群剑之首,我到今日才算是真正见识了!
一瞬间血脉里有什么在疯狂地涌动——握着紫薇软剑的右手禁不住一阵阵地颤栗,却不是因为我在发抖,而是因为紫薇的震动——早通灵性的一柄绝世青锋,因为感觉到了那万丈剑气而发出长久不息的共鸣。
——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西门剑神时常说的一个词。
……驾驭。
“这是一柄真正的好剑,你要学会如何驾驭它,不然自身功力不足,或许就会走火入魔,遭到反噬。”清冷的话音仿佛又在耳边回荡。
走火入魔……
那么,入魔的究竟是手中之剑,还是握剑的我?
若是平时,或许还可以压制……可是此刻,我却是真真切切挂了不轻的彩,一时浑身无力,几乎要握不住剑柄——然而那剑柄竟像是粘在了我手上似的,在它咯咯战栗的时候,我简直能听见自己手骨跟着发出的颤抖声,全身的关节像是一起被冻住,又像是那种多年停用不曾好好上油的机器,一动起来就发出难听的吱嘎吱嘎声——
这、这太诡异了!
不由得心下一沉——莫非,我仍旧驾驭不了这柄剑?
正在此时,右手的颤栗却忽然停止了。
花满楼倾身过来,一手坚定地握住了我的手,连同那激动不已的剑柄,一起紧紧地握住。
然后……背心一暖。
有一只手抵在了那里,于是源源不断的暖流就从那一点起,缓缓地涌向了四肢百骸,让我僵住的肢体关节像是上了润滑油一般,慢慢地……回合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引渡内力?
其实这时间并没有多久,然而我却觉得好似已经过了漫长的一生。待他收了手,我也回了神,忽然觉得持剑的手好似空无一物般。
低头看看,不对啊,紫薇还好端端地在我手里,只是不再震颤。
那么……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巨响,我抬头看去。
叶孤城仍然站着,就在原本的地方,只是已经回头看向我,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现下如何?”
我愣愣地不知如何作答,只望着他身前不远处——
这这这,这真的是一招剑式的破坏力吗?!
叶孤城那一剑,应是极为精准地破坏了悬挂的画后面的机关。
但是……剑气震荡开来,顺延着从屋内到室外,地面上深深的裂缝让我简直怀疑是不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爆破演习。
地面开裂,里面似乎有什么在隐隐闪光——看来宫九是把藏宝的地点改到地下了?
我终于理解了叶大城主说要引出宫九的意思——呃,折腾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宫九他再不出现就是缩头乌龟了!
叶大城主走过来,抬手扣住我的手腕,凝神片刻,道:“运剑试试,用三成力。”
我依言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已经塌得差不多的墙壁挥出一剑。
咔嚓。
我目瞪口呆。
……原本只剩了齐颈半截的墙这次缓缓地整齐地又倒了一半下去,齐崭崭的比着我的腰的地方。
……这是切瓜砍菜还是切面包啊?宫九整的这难道是一豆腐渣工程?!
叶大城主简单解释道:“不破不立。”
“……”所以,这意思是说……我又进步了??
“阿瑛。”
我回头看看花满楼,再低头看看手中的紫薇软剑,呃,忽然有一种不敢碰他的感觉……万一不小心误伤了怎么办?
啊呸,我都在想些什么?我们家花花才不是瓷人儿呢!
“多练几遍,控制控制力量。”叶大城主说完,便径自走到屋内尚且完好的椅子旁,坐了下来。
“是。”我乖乖练剑,劈、刺、格、洗、甩、摆、点、崩、截、抹、穿、提、对、挂,渐渐地……基本上……只要速度尚能控制,就已经能把那种恐怖的力量收发自如了。
……当然,不是完全地。
所以……看到某个锦衣遥鄣幕龊φ姓幸∫〉爻鱿衷谖业氖右袄锊⑶抑鸾プ呓氖焙颉乙桓雒豢刂坪昧Φ溃馈唤3遄殴啪腿チ恕�
宫九显然被我这过分热情了的打招呼方式惊得一怔,随即他反应过来,拔剑招架——呃,我就硬着头皮,噼里啪啦跟他对拆了几招。
看得出来,宫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全力。
但是,即便如此,我好像还是打不过他……?
不过,能跟宫九对拆五六十招,这等进步已经让我很是欢喜了——渐渐已经有些落了下风,我一咬牙,还是打不过就跑吧!
想了想陆小凤的勇气……我一咬牙,虚晃一招跳出两步,暂时拉远了与宫九的距离,然后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凝力于剑,一招刺去。
……没错,我这招是跟陆小凤学的——盗版叶大城主的天外飞仙!
果然宫九被瞬间乱闪的剑光晃了一下,变幻莫测的软剑剑锋就这么逼近了他身前——眼看就要被他拦截下来的时候我微微侧了下剑,将紫薇向前一送。
剑锋没有碰到宫九,但是剑气划破了他的衣袖,并且不轻不重地扫过他的手腕——刹那间我只觉得宫九浑身一颤,手中的剑已经掉了下来。
他一双浅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我,眼角已经开始慢慢泛红——我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有点苦有点涩似的。
然后我收了剑,慢慢退回去。
宫九……其实宫九,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人呢?
宫九仍然站在原地,垂了头一手死死按住胸口,仿佛整个人都微微蜷缩起来似的,我看不清他的容颜也看不见他的表情——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抬起了头,乍一看像是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我忽然发现,叶孤城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宫九再不看向我,问叶孤城道:“不知叶大城主光临敝岛,有何贵干?”
叶孤城缓缓道:“等人。”
我默默地呛住了……不,大师父,我只是觉得……我们这客人,似乎有点太不请自来,太反客为主,太不客气了点……
“那倒是不知,叶大城主所等何人?”
叶孤城淡淡抿了下唇,“玉罗刹。”
“……”这一下,饶是宫九,脸上也不禁显出一点莫测的神情:“宫某同玉教主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便是关系只怕也扯不上,只怕叶大城主来错了地方。”
叶孤城的声音很平很稳:“我有即可。”
“……”于是这次我们一齐默了。
再不说点什么可就冷场了啊……我清了清嗓子,问宫九:“陆小凤还在这里吗?”
宫九眼光一闪,但是仍然答道:“在。”
我想了想,决定换一个不那么伤人的说法:“……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把你的女人拐跑?”
“……”我仿佛看到宫九的额头上幽幽挂下来几道黑线,于是又斟酌了一下,安慰他道:“人不是还没走吗,所以就算心跑到天边去了也没有用,你大可以把她关起来不让她见陆小凤嘛……”
“……”宫九缓缓道:“我真心实意地觉得你还是不要安慰人的好。”
我转头看花满楼,委屈地扯着他的袖口猛摇:我说话有那么伤人么有么有么?
花满楼安抚地拍拍我,我就满足了,然后指控地看向宫九——嗯,瞧瞧我多容易被安慰!明明就是你宫九太不好哄!
宫九似乎又想说什么,但是忽然脸色一沉。
“哦?原来叶城主来此竟是为了等本座,果真没有白跑一场。”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幽幽响起,然后……某个姓玉名罗刹的老混蛋扬着扇子悠哉悠哉地踱步过来,也不知道没有白跑一趟的,是他老人家还是叶孤城。
而跟在他身后不远处呲牙咧嘴一副苦相的家伙……可不就是陆小凤?
我发现此文在我的思路中已经向着一个无限狗血的方向奔腾而去了……咳,既然是花瑛主叶西副,那么玉罗刹以及他的儿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