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歌千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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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正在看什么香水和什么唇膏,闻言立刻拿过旁边一个麻布袋,扫了一堆她也不知道 是什么的东西,往柜台上一放:“结账吧!”
韩子矶:“……”
掌柜乐呵呵地帮她清算:“承蒙惠顾,七十八两银子,抹个零头,算您七十两。”
“掌柜真大方!”千秋笑眯眯地就要解衣服拿肚子上的包袱出来。
“住手!”韩子矶一把将她的手按住,黑着脸道:“我来给。”
千秋古怪地看他一眼:“我里面穿了两件。”
“那也要注意体统!”韩子矶咬牙:“你现在丢的是我的脸。”
千秋左看看右看看,觉得韩子矶的脸真是好看,丢了可惜,于是老老实实把手放下了。
“这就回去了?”千秋将一麻袋东西扛上肩膀,跟着韩子矶走出杂货铺。
韩子矶正在想事情,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先去趟镖局,把东西都给我兄弟们送回去行不行?”千秋停住脚,不好意思地道 :“就耽误一会儿。”
韩子矶一愣,转头过来看着她:“给你兄弟们送回去?”
“对啊,我的财产……”千秋顿了顿:“你不会想没收吧?你还有一千两黄金没给我呢 !”
韩子矶低头看向她的肚子,再看看她身后的麻袋:“都要送回去?”
“对啊,现在是打劫的淡季,送点东西回去,也好让兄弟们多打打牙祭。”千秋道:“ 刘师爷喜欢吃肉,我爹爱喝酒,山寨里上上下下还有一百来号人要养活呢,哪那么容易的。 ”
“你倒是会持家。”韩子矶嫌弃地扫她一眼,转身道:“往前走好像有一家镖局,去送 了就回去,外头毕竟也不安全。”
“好!”千秋应了,开心地掂了掂肩上的麻袋。这人还是蛮通情达理的嘛!
“千秋?”刚准备跟着走,背后却突然有人喊她,而且声音还是她最最熟悉的。
千秋愣了,却没敢回头,前面的韩子矶倒是转过头来,看见一个紫衣男子,白布蒙眼, 微微侧着耳。手里长剑带鞘,轻轻点地。
这谁?韩子矶看了两眼,又看看呆立不动的姬千秋,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肩膀:“叫你么 ?”
千秋连忙空出左手捂住韩子矶的嘴,踮起脚尖就想开溜。
“别躲了,我已经听见了。”紫衣男子虽是蒙着眼,方向感却极好,直直地就朝这边走 了过来。
避无可避,千秋硬着头皮转身:“师兄……”
千秋的师兄?韩子矶微微一愣,想起路上这丫头失魂落魄那几天,为的好像就是她师兄 姬一命成亲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个瞎子吧?以布蒙眼,怎么当的镖头?
“我还在想该如何寻你,今天出来走走,没想到就遇见了。”姬一命慢慢走到千秋身边 ,伸手便摸了摸她的头。
韩子矶很好奇这人看不见是怎么准确地摸上千秋的头的,不过下一刻他就没空去想了。 这师兄也忒过分,摸头就算了还要往下摸脸。
一把拦住他的手,韩子矶淡淡地道:“不用摸了,这就是你师妹。”
“你……?”姬一命蒙着白布的眼转向旁边韩子矶的方向,微微皱眉:“千秋的…夫君 ?”
“算是吧。”韩子矶沧桑地摆摆手,一代君王沦落到娶了一个山贼,还真不是什么值得 高兴的事情。
姬一命沉默了许久,薄薄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千秋扛着一袋子东西,干笑道:“相请不 如偶遇,咱们就去喝个茶吃点点心,说两句话再走吧。”
韩子矶侧目:“不是要去送东西?”
“师兄在这里啊,直接给他让他送回去就是了。”千秋理所应当地将麻袋给塞进了姬一 命的手里。
虽然失去双目,姬一命到底也是山贼窝子里长大的,一身武功尽得姬老爹真传,提一麻 袋东西一点也不吃力,还能走得若无其事:“走吧,我还没有祝贺千秋大婚之喜。”
千秋勉强笑了笑,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韩子矶翻了个白眼,平时多闹腾多活泼啊,怎么遇见自个儿师兄就怂成了这个样子。她 一定是想问姬一命成亲怎么没告诉她,却愣是不敢开口。
出息!
韩子矶冷哼一声,跟着也慢慢往旁边的茶馆走。
三人坐下,气氛僵硬,千秋一沉默,韩子矶就更是没话说,只能看着桌上茶碗里的茶叶 沫子发呆。
“算算日子,你们成亲也该有半个月了吧?”姬一命先开的口,轻声道:“没能赶上师 妹的婚事,我很遗憾。这位公子是做什么的?”
千秋垂着眸子道:“富贵之家,师兄不必多问,也不用为我担心。”
韩子矶讥诮地看了千秋一眼:“你还需要人担心?”
千秋对他呲了呲牙,头发都要炸起来了。在师兄面前,就不能给她好过点儿么!
韩子矶别开脸,千秋又温温柔柔地道:“师兄在洛阳似乎也呆了些日子,什么时候回去 ?”
姬一命朝韩子矶看了一眼,微笑道:“不急,这边的镖局也该打点一二,等事情处理好 了,再走不迟。”
“这样啊……”千秋咬咬唇:“你刚成亲不久,把嫂子一人丢在家里不太好吧?”
姬一命一愣,继而皱眉:“谁告诉你的?”
“来洛阳的时候顺便去找了你一趟,没看见你人,倒是遇见了嫂子。”千秋嘿嘿笑了两 声:“本来还想你为何成亲都不告诉我们,但是现在已经气消啦,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韩子矶翻了个白眼,女人就是蠢,都知道人家对你没意思,还想着法儿欺骗自己给男人 找借口,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姬一命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是一转:“我的确不是故意的,千秋,你这么快成亲,是 因为……因为我?”
“师兄你想多了。”韩子矶听不下去了,这师兄师妹又暧又昧的,说起酸话还没个完了 。他好歹还是个挂名相公,别当他不存在行不行?
“千秋嫁给我,是因为觉得我很适合。”
“哦?”姬一命转过脸来,严肃地问:“公子既然是富贵之家,那么定然是规矩极多。 规矩极多的地方,怎么会适合千秋?”
韩子矶轻哼:“感情上适合就可以了,她有情我有意。”
千秋默默地做了个嘴型:“你要脸?”
“你闭嘴,没出息!”韩子矶还她一个嘴型。
“公子只娶千秋一个?”姬一命微微挑眉:“据在下所知,富贵人家通常三妻四妾。”
韩子矶沉默。他当然不可能只娶千秋一个,正妻还在路上呢不是?
☆、第三十五章 韩媒婆
“师兄的要求似乎太苛刻了。”韩子矶想了想,还是开口答 :“若是平民之家,一夫一妻,一生足矣。可是我生在富贵院,很多事情就是身不由己。”
姬一命嗤笑了一声,摇头道:“公子不见得拿了真心对千秋,听这语气也是给自己的风 流找借口。千秋嫁给你,还真不知是好是坏。”
千秋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姬一命的衣袖:“师兄,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我挺好的,等过 段日子,也许我还能回山寨去看看呢。”
姬一命有些恼的转头看她:“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若所托非人,叫我怎么安心?”
“师兄也已经成家,安心与不安心又还能做什么?”韩子矶嘲讽一句,站起来就拉过千 秋的手腕:“就算我三妻四妾,不对千秋付真心,千秋也已经嫁给了我,而不是师兄你。多 余的关心还是省省吧。”
言罢,拽着她就下茶楼往外走。
姬一命脸色难看,坐在桌边没有动作。凳子上还放着千秋的麻布袋,以及一小坨包裹。
韩子矶板着脸走了一路,身后的人却格外安静,他有些不适应,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姬千秋一脸沉思状,见他停下,便抬头看着他:“我说石头兄,你刚刚那么大火气干嘛 ?”
韩子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还不是在帮你?你那师兄口口声声 关心你,背着你却又娶了妻,标准的负心人还要装深情,看着就让人讨厌!”
“师兄不是那样的人。”千秋认真地摇头道:“他不是装深情,而是从小到大关心我习 惯了。我莫名其妙嫁了人,他自然是要过问的。”
韩子矶看了她半晌,轻哼一声:“女人就是愚蠢,还是只有男人才看得懂男人。你要是 有一天在你师兄身上吃了亏,可莫要来同我哭!”
谁会哭啊?千秋撇嘴,随即又笑嘻嘻地道:“好啦,咱们回去吧!”
全部家当已经给了师兄,老爹他们就一定能收到。千秋轻松了不少,在宫里吃吃睡睡, 日子也没什么压力,只是经常与韩子矶同塌而眠,她这小心肝还是会忍不住乱蹦跶。
就比如现在,韩子矶已经睡着了,午休时间,他睡得格外地沉。睫毛合上,在眼下留下 淡淡的阴影,薄薄的唇抿着,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千秋趴在他身边,吞了吞口水,想伸手去戳戳他的脸,甚至想咬一咬这人的唇,看是不 是跟糯米糕一样的香甜。
完蛋了,她最近越来越色了!
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一百遍,千秋还是没忍住,轻轻的,就十分十分轻地,碰了 一下韩子矶的嘴唇。
旁边的人毫无动静,千秋砸吧一下嘴,嘀咕道:“男人的嘴唇怎么比女人还软,真是娘 娘腔!”
装睡的韩子矶要被气死了,这死丫头趁他睡觉占他便宜就算了,还敢骂他娘娘腔?
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韩子矶装作梦呓了一声,然后一个翻身,长手长脚地将旁 边的人给卷进了怀里。
千秋低呼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微微抬头就能看见韩子矶的下巴。他的嘴唇要落 在她的额头上了,就差一点儿。
忍不住往上蹭了蹭,阿弥陀佛,她真的不是有意要占韩子矶的便宜,只是这人看起来太 可口了,她就想偷偷尝尝他嘴唇到底是啥感觉。
说起来有点不害臊,到底是个女儿家,这样觊觎男人的美色,好像不太好。不过千秋转 念一想,她是个山贼啊,顾及那么多规矩干什么?亲就亲一下,又不少块肉!
于是鼓足勇气,千秋往上抬头,嘟起嘴就要印上韩子矶的唇。
眼看着就要亲上了,韩子矶却一个翻身,又朝床外面睡去了。
千秋气急败坏,这人睡个觉也不老实!没事翻什么身!这个角度她是无论如何也偷不了 香了,干脆气呼呼地埋被子里去睡觉。
韩子矶感觉着身后的动静,微微弯唇。真是个色胆包天的小山贼。
没那么喜欢她师兄了吧?都有心情来偷亲他了。韩子矶八卦地想,其实千秋还是更适合 楚越。
说起楚越,那家伙已经好久没露面了,听说是狙击帝王回宫失败,被太上皇丢去山上拜 佛了。太上皇与太后即将回宫,估摸着也不久就能看见了。
问题是,千秋对楚越似乎没啥好感,他是不是得促成一下?免得日久生情,这女山贼要 是爱上自己,那可就是麻烦事了。
韩子矶认真地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下午去太极殿看折子,殿里就幽幽地立了一个人:“皇上。”
韩子矶不知为何心情甚好,嘴角弯弯地抬头:“嗯?”
楚越站在他面前,一脸苦瓜相:“皇上,您看臣,是不是瘦了?”
韩子矶放下折子,笑道:“你回来得倒是快,父皇母后也到了?”
“太上皇与太后中午就回宫了,只是没人去打扰您与静妃娘娘午休。”楚越可怜巴巴地 道:“臣回来得哪里快了?一点也不快!太上皇让臣在山上吃了半个月的素!”
“不是挺好嘛,就当清清肠胃。”韩子矶上下打量楚越几眼,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又打量 了三圈,看得楚越浑身发毛,差点跪地求饶。
“听说,你在京城开了一家酒肆?”打量完了,韩子矶笑眯眯地问了一句。
这下楚越是直接给跪下去了,脸色煞白地道:“臣没有!”
为官不得经商,这可是死罪。
“好吧,朕问错了,应该是你身边的奴仆,在京城开了一家酒肆,是吧?”韩子矶道。
楚越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了两眼这主子的脸色,搞什么啊?一脸笑眯眯的,不像是要问罪 的样子,可是就是看得他浑身发毛。
“……是。”
“楚爱卿家境不错,人也聪明,会养家糊口。这样好的男人,怎么还没娶亲?”韩子矶 抬手示意他起来,顺便让顺子给了他一杯茶压惊。
“臣……还没遇见合适之人。”楚越迟疑地回答着,随即浑身一震:“皇上莫不是想给 臣赐婚?”
天哪,不要啊!他悠闲自在的日子还没有过够,不想那么早娶妻生子啊!
“嗯……是,也不是。”韩子矶摸着下巴,颇有些为难地道:“这件事说来话长,爱卿 既然是国家栋梁,那就一定得替朕分忧了。”
“皇上……”楚越哭丧着脸就又给跪下了:“臣去迎接皇上回宫,都是受太上皇的旨意 ,不得不去啊。皇上何苦为难臣……”
韩子矶挑眉,好笑地道:“你以为我真是为难你?来来,朕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