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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云楚(古剑奇谭)-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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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头微聚,他的嗓音却如人一般的寒气逼人,“方才的惊人剑气你可知是何人施为?”
敌强我弱从来没有这般让阿楚清楚明白……纵然她一直知道,自己比不过爹爹,比不过欧阳少恭,比不过紫胤真人,可是她向来不惧的,然在此刻,她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如深邃寒潭,看不清深浅,有的人则是只须看上一眼,就知晓天差地远。
这种感觉很不好,所以阿楚皱了眉头,紧紧抿唇,可片刻之后也无可奈何开了口,“方才,是谷中焚祭解封出世……如果说剑气的话,应该是焚祭。”
那人冷冷扫了她一眼,阿楚周身泛凉又无法遏制地凝怒。
他凭何如此看她?!
那人不理会阿楚眉宇间的怒气,轻吐一语,“焚祭?龙渊部族的焚祭?”说罢,他终于正视阿楚。
阿楚屈服点头。
大腿两侧双拳握紧,阿楚心头叫嚣着,杀了他!杀了这个让你不安的家伙!
她堪堪忍住,理智在告诉她,这人很强。
而她,终究只是凡人。
“就是那个焚祭,昔日龙渊部族最精湛技艺的角离所作,七把凶剑之首的焚祭!”阿楚不甘沉默,沉默代表着她被他压制。可纵使压制,她亦要反抗。“可惜已经断裂,即使你想要,也没用了……是吧,魔族的家伙。”
那红色战甲的男子虽然俊美,可周身邪气肃杀之气,不是妖类的妖气,而是更可怕的一种气息,如此不祥气息,不是神族,自然是魔族了。
他冷冷看她,傲然无匹,“你区区人类,倒也不错。认得出本座是魔非妖,不错。”
阿楚心头“咯噔”一下,“本座”这个称呼……似乎,他还在魔界地位不低。
“这位大人来此,可否告之阿楚所为何事?也许阿楚还能帮得上忙。”帮个倒忙之类的。阿楚勾唇微笑,一脸诚恳。
那人定定看她一眼,薄凉的唇角细微地一抿,冷哼,转身。
“看在你还算识趣,本座饶你不死。”
他腾空,一道红光迅速划过天际。
留下来地阿楚终于呼出一口浊气,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拉了拉衣袖,抹去了额间的冷汗。
她突然想起在人间游览时,听到的一些浑人泼皮的话语。
她轻啐,真是见鬼的疯子!莫名其妙!
心头用那些不着调的话将远去的高阶魔族问候了一通,阿楚终于舒畅了。
于是想起他离去时最后一句,再次冷汗直流。
识趣吗?
阿楚知道自己的愤怒,知道自己一直伺机而动,可最后也不曾动手,纵是在脑海中已排演一遍又一遍,她也不曾动。
想来,就是因为她的不曾动,让她逃过一劫。
看上去,这魔头好像还算不错,起码没有因为她的敌视动手……脾气不错,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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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有跟上雷严的脚步。剩下的青玉坛弟子徐徐醒来,抬着同门受伤或死亡的弟子,回到青玉坛的时候,阿楚也就偷偷跟在了后面。
青玉坛弟子法术一向不怎么样,在他们面前,阿楚终于扬眉吐气,大方施术隐身,挥霍着充盈的灵力。
在青玉坛转了又转,终于摸到欧阳少恭的房间。
进去,熟悉的老人在旁照料,一步不离,让阿楚有些头疼。
到了晚间,老人寂桐依然一步不离就更让阿楚头痛欲狂了,她不会是要一直守着吧?!
好在,入夜之后,寂桐给依旧昏迷的欧阳少恭擦了擦脸,喂了水之后便退了出去。
阿楚终于松了口气,可以显身了。
房间温暖,自然不用挤在一起,阿楚随便找了个蒲团当了枕头,就在一旁软榻上,睡了。
如此一日过去,只有在寂桐不在的时候摸出些肉干啃啃,阿楚终于等到了欧阳少恭醒来。
依旧隐了身,在他吃力靠在当头上时,阿楚偷偷在他腋下扶了一把,欧阳少恭一顿,知道某个有前科的女子在旁,虽然因伤势未愈而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可……都这样了,他不发现也难。
听寂桐报告这几天的情况,欧阳少恭为雷严没有带回那韩云溪和焚祭凝怒,又招来门人,淡淡吩咐他们前去查看乌蒙灵谷状况,亦将担忧的寂桐安抚回去休息。
知道这人受伤不轻,阿楚老实显身,去给他倒了温热茶水过来,递到他嘴边,瞧他呷了几口,还有些青的唇被水滋润而显得晶莹,不由轻声问,“你还是休息吧,那些事……不急的。”
身着单衣的少年缓缓摇头,阿楚将茶碗放到一旁,他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那是久睡后的必然结果,“你……为何还在此处?”
阿楚一怔,没有问她乌蒙灵谷后续情形却问她为何不走?“嗯,大概因为心愿还是未了吧?”
欧阳少恭倚在石壁上,闭眼养神,因为开口而渐渐不再沙哑的嗓音流泻,“你早知我不会成功……哈,自然如此……你,就是漏网之鱼,自然……如此。”
说到最后,他声音渐轻,几不可闻。
阿楚只是静静看他,“当初的事,我根本记不清楚……我只知道,焚祭断了,韩云溪和我活了下来。”
那人静静闭目,没有说话。
可阿楚知道,他平静下的怒火只怕正燃烧灼灼,恨不得将面前的她也一起烧成灰烬。
阿楚看他良久,迟疑开口,“少恭不必纠缠当下,养伤要紧……十年后,你会遇上韩云溪的……”
听到“韩云溪”三字,略过“十年后”这个时间,少年睁眼,满目疑惑。“你……不怕我再杀他一次?”
阿楚垂首,视线落在他放在被褥上的手上,修长而又洁白。“……你只为取得剑魂,那本是你的……况且,韩云溪魂魄……”她不由抚上胸口心脏部位,“……我身体里,应该……也有韩云溪魂魄……”
欧阳少恭一怔,他自是没有发现韩云溪这小小人物的小小魂魄的去向的。当时满心满眼都是焚祭剑魂,哪里顾及其他?
“是吗……”
阿楚低低“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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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门下弟子带回消息,强撑的身子终于熬不住怒气焚烧,欧阳少恭再次昏阙。
几日后,再次醒来,他变得很是淡然,没有发火,也没有多去注意焚祭的事情,好像,这事已经过去。
可阿楚知道,这事远远没完。
因为房里藏了个人,欧阳少恭算得对她不错,叫了寂桐多做了饭菜与她同食,寂桐也当是他伤重未愈需要进补,把菜肴弄得丰盛不已。
而待寂桐离开,阿楚出现,与欧阳少恭一同进食,夜间溜出去梳洗沐浴然后又溜回来,大大方方占了欧阳少恭的房间的小小一角。
寂桐是欧阳家的老仆人,是将欧阳少恭从小带大如同长辈一般的仆人,她年纪老迈,身体似乎因年轻时走南闯北落下病根,体贴她的欧阳少恭自然不再愿意寂桐如此贴身服侍,固虽然不能起身,倒也不愿意折腾这位一直关爱于他的长辈,除了接受寂桐服侍三餐,其余的,都让她吩咐元勿打理。
元勿是他幼时就待在身边的弟子,可说是心腹,寂桐虽然担心,但也还是同意由元勿照顾。
像是如厕,像是沐浴,自然还是元勿来做更好些。
而房里的另一个女子——云楚……
这些时候很自觉背过身的阿楚不过就是隐了身躺在墙壁边上(怕元勿坐下把她给压了 )直接睡去,也不出屋子,她如此识趣,倒让欧阳少恭不好开口请她出去了。
每每不经意劝她出去走动,阿楚也只是看他一眼,继而摇头,自动贴墙壁躺下隐身入睡。
让阿楚不现身,是两个人默认的。阿楚是觉得十年后的雷严根本不记得自己,那么如今一定是没见过自己的才是,故而不打算让更多的人看见自己。
欧阳少恭则认为,来自未来的小姑娘身份特异,突兀出现恐怕会引来青玉坛上下注意,夺取焚祭失败,又身负重伤,青玉坛上下早就流言鹊起,如今他还带这么一个女孩在屋里,被发现了,只怕少不得要解释一番,不是自找麻烦?
欧阳少恭是个很能忍的人,但却不是个闲得住的人,在床上躺着什么也做不了,如此荒废时间,不是他的作风。他身为长老,这房间不是人人进得的,而武肃长老雷严如今正野心勃勃计划筹备着,掌门都外出了,自然无人打搅他养伤。
每日里除了寂桐送来三餐,其余时间倒是和云楚有了进一步交流。欧阳少恭看的是草药笔记,见阿楚无聊了,才分了她一些书本,顺便指点她些简单草药。若说草药实际什么样,阿楚不大明白,可书中文字记载的形容和药用她就完全记得清楚了。结果欧阳少恭一问,知道阿楚只是不大和实物对的上号,遂表示日后带她去辨认草药。
血涂之阵反扑之力和自己灵力反噬之力,让欧阳少恭里里外外伤了个彻底。
如此养病半月有余,才能下地行走如常。
才能下地,便听元勿来报,说客房中的那一位客人已被雷严气愤之下打入了地牢……似乎是要……
少年挑眉,任元勿扶了,醒来后第一次出了房门,隐身的阿楚略皱眉,不放心的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地牢,见了那一位模样,哪里不知是失去了记忆,即使雷严再逼问幽都以及其余六把凶剑下落,也毫无办法。
欧阳少年去的时候,雷严犹不愿放弃地,逼问威胁让他受些皮肉之苦。
眼前的巫咸风广陌,一改之前的清冷高贵,撤去了精致的祭祀冠的他,一身破败的祭祀服,已落入尘埃,迷茫在眼底蔓延,明明探讨着他的生死,那黑眸依旧雾煞煞的,像是遥远的山,薄雾渺渺,隐藏着其中正张牙舞爪的兽。
少年眯眼,心中转过思量,短短几句便阻止了雷严的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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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之养生也,必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如是,则僻邪不至,长生久视——”阿楚摇头晃脑,卷了书在手心敲打,“所以说,少恭,你老待房里闷着似乎不大好呀,依我看,该出去走走的,是你。”
斜卧床榻上的那人只挑高一眉,放下手上书本,悠哉直视她,“前几日不是还劝我,‘伤筋动骨一百天’吗?怎么?才没几日就换了词儿?”
阿楚听了也学他挑眉,“今非昔比嘛。”
欧阳少恭一手撑着头,依旧侧卧,勾起了唇角,“‘顺四时而适寒暑,和喜怒而安居处,节阴阳而调刚柔。’不正说的是我?阿楚用这段话,倒真错了。”
阿楚一笑,“没,就是说这一句呢。你在屋里带久了,哪里能体会四时?哪里又感受到外面冷风中已带了春日气息?更何况,你确定你闷在屋里,真的能平静?再有,你久日不动,岂能阴阳调刚柔?之前能下地之前你急着出去,等你可以下地了却成了现在模样。这调和的时间是不是间隔太久了点?”
“你如此编排我出去,可是有事?”欧阳少恭不答反问。
她含笑点头,并未因对方反问而失了微笑,“你虽伤重,如今来看,身子已经大好,魂魄蕴养又不急于一时,倒不如四处走动走动活动下筋骨。”
阿楚在眼前少年少恭面前,总觉得欠他良多,下意识的总会想对他好些。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端茶递水都十分殷勤,虽然是因为两人交好,可更多的是因为觉得让他魂魄不能聚为一体,深感愧责。
少年略高了声音,从容起身,“那也使得。这几天少雨,天气干燥,还可夜下弹琴,再过几日倒没那机会了。”绵绵的春雨,会影响音质,严重的,还会毁掉古琴。
阿楚含了笑,将早准备好的衣服递了过去,对方似笑非笑瞅她一眼,她窘的四处飞眼就是不敢看他。察觉手上一轻,又兼那人并未打趣她,阿楚松了口气,背过身,等他换好出去。
青玉坛分上下阴阳。一个永昼,一个永夜。
欧阳少恭是记得阿楚在榻前说了不少话的,其中就有她未曾听他弹琴。听到她提及十年后的自己主动邀眼前女子月下焚香弹琴,倒记在心里,所以之前阿楚劝他出来走动,他也顺水推舟,抱了九霄环佩到了永夜来,好好弹奏一番。
琴,外柔内刚,娱人不够热闹,自娱平添寂寥。可琴却非世俗之乐,而是天地之音。更何况,他原身为琴,太子长琴一生,最是爱琴。即使渡魂经年,亦不曾忘记这弹奏琴曲时的半点快乐。
残香一片,氤氲烟雾。
将琴摆好,欧阳少恭眉眼间愈见柔和。
软红千丈,不过如是。怎及手中长琴?多年苦痛,也就只有在弹琴时,能平静己心。
魂魄遭逢重创,身体完好,里内却如烈火灼烧着,四肢有些泛软。其间不必告知他人。经历过血涂之阵的魂魄,再无法轮回。这一世……如若不能寻回那半数魂魄,那他……定然再也无法渡魂。
呵……残缺的始终便是残缺,三魂七魄失去半数,又如何被称作一个人?
“少恭?”
衣袖被人拉扯,左边上风处,风乍止。
欧阳少恭失笑,闭眼摇首,“无事。”他翘起唇角,没有再说话。
隐了身的少女一向体贴,在这大半月他早已察觉,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很是细心,而她又不是他的仆人而是朋友,可见她对自己很关心。……千百年来,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何况他们只是朋友。不过,如今而言,云楚这两个字,在他心里,该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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