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言狐语-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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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担忧的脸,头脑一下子清醒过来,没忍住狠狠踹了他一脚,喜怒交加:“你是不是闲的?万一我真被你吓傻了,你就后悔内疚自责一辈子吧!”
望遥一副遭了雷击的模样:“你何止是不温柔?你简直就是残暴。”
我也有点尴尬,忙道歉道:“对不起啊,我保证下次再也不这么冲动了,没踢伤你吧?”
望遥无奈地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道:“阿菱,你回不周山也好几天了,你就没想过去见见二哥吗?上次你下山巡视,忽然失踪,二哥不眠不休地找了你好久。如今战况不乐观,他一边要对付魔军,一边又要找你,都快心力交瘁了。还好小眉回来说你无恙,我们才放心,又莫名其妙说你去游山玩水了,我们这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小眉也在不周山?我怎么没看见她?”
“她回了不周山一趟,又去了别的仙地,说是去找阿承他们了。”
“那,云繁现在在哪?”
望遥叹了口气,道:“跟我来。”
我随他到了西院玉兰阁,还是上一次云繁住的地方。到了门口,我站住没动,望遥也站住不动,看着我不说话。我敲了敲门,半天没动静,我只好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屋子里异常安静,就在我怀疑云繁是不是真的在的时候,却看到他躺在床榻上的侧影。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云繁正安静地熟睡着,他的面容安详,脸却瘦了一圈,而且带着一丝病容。我心里一酸,可更多的却是重逢的喜悦。
我回头,无声地对望遥说:“云繁睡着了,我们先走吧。”
望遥不做声,我又无声地说道:“我们晚点再过来。”
望遥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在安静的屋子里,他的声音显得特别大。我赶紧竖起一根手指,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云繁睡着呢。”
望遥哑然失笑,他苦涩地望着云繁,似乎在压抑痛苦:“二哥已经昏迷七天了。当时为了救木霄,二哥受了比木霄更重的伤,若不是沧羽仙尊及时赶到,二哥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将手搭在我肩膀上,接着说道,“阿菱,二哥不仅仅是为了救木霄,更是为了你,他怕木霄出了事,你会痛不欲生。现在,木霄已经没事了,就当是感谢也好,你好好陪着他吧。”
望遥的话,像一把重锤,一下一下敲击在我心上,带来阵阵钝痛。我用手抚过云繁漆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略微发白的双唇,然后将头轻靠在他胸口,感受着他鲜活的心跳。
窗外的玉兰开得正盛,就像那一年我刚来不周山时一样。我从来没有一刻,想像现在这般静静地守着一个人,就像守着流金岁月,一世长安。我握住云繁冰凉的手,与他十指相交,渐渐沉入梦境。在那另一方天地里,没有分离,也没有辜负。
☆、同舟共济
得知云繁醒过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里,和月锦一起忙着煲粟米粥。说是一起忙,其实我充其量就是个打杂的,生生火、洗洗锅、按照月锦的嘱咐加点调料。当粥熬好后,闻着清新的香味,我竟也油然而生一种成就感,情不自禁地连连称赞。
这时,望遥出现在门口,也不进来,只倚着门,望着我笑:“你可别光顾着称赞人家,什么时候也能自己动手煲一锅粥出来?”
我道:“我这不正在一步步努力学习中吗?煲粥也要慢慢学的,哪能一口气吃成个胖子?”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吃成胖子的那一天了。”望遥笑得灿若朝阳,“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猜猜?”
我想了想,故作迷惑地问道:“你终于不用吃药了?”
望遥瞪眼,我高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定是飞盈来找你了!”望遥眼瞪得更大了,看上去十分惊讶:“你怎么……”我这才想起望遥并不知道我对他和飞盈的事略知一二,忙“哎呀”叫了声,盛了一碗粟米粥,对月锦道:“我先盛一碗走了啊。”月锦笑道:“好,去吧。”
走过望遥身边时,我朝他吐了吐舌头:“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去看云繁了。”
一走进云繁阁,我的心便如擂战鼓,我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敲了敲房门,云繁一贯清朗的声音此刻带上了些微沙哑:“进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正迎面对上云繁略显疲惫的脸。我一时有些手手足无措,将粟米粥捧到他面前,道:“刚煲好的,趁热喝了吧。”
云繁只在见到我的那一瞬间呆了呆,此时已换上了最寻常不过的那种淡淡微笑:“谢谢。”
他接过我手里的碗,转身走到桌边坐下,见我还站着,便笑道:“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他的笑容谦和温润,我却明显感到了一丝淡漠与疏离,不由心中一痛。
我挨着他坐下,看着他一口一口嚼着粟米粥,满心期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云繁道:“很好。”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我有些失落。云繁只闷头喝粥,气氛有些凝固,我便没话找话,笑道:“其实这粥不是我煲的,虽然我也出了些力,但主要是月锦的功劳。”
云繁“哦”了声,我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粥,或者喜不喜欢喝粥,这次是因为木霄想喝粟米粥了,我想着让大家都尝尝,就让月锦多煲了一些。正巧你也醒了,就盛了一碗过来。你要是想喝别的粥,我下次再给你煲一锅。”
云繁抬头看了我一眼,道:“好啊。”
我忙问:“那你喜欢喝什么粥?”
云繁道:“雪花燕窝粥。”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这粥听名字就很有难度,但还是笑呵呵地道:“好,我记住了,下次就给你煲这个雪花燕窝粥。”
我本以为云繁多多少少会流露出感动之情,可他依旧面色淡漠,沉默地喝着粥。我有些泄气,只好跟着沉默。
待云繁喝完了粥,我该端着碗走了的时候,我还是说道:“云繁,谢谢你。”
云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样子似乎在说:谢我什么?
不知为何,我心里竟隐隐有些害怕,头也晕晕的。我不敢直视云繁的眼睛,只撂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直到走出云繁阁好远我还是晕乎乎的,至于为什么会头晕我也没太明白,结果越想越晕。就在我有点崩溃的时候,看到望遥正缓步朝这边走来,我跑到他跟前,问道:“你二哥是不是脑子也受了伤?”
望遥翻翻白眼,道:“你这是在骂他吗?”
我也翻翻白眼,道:“我没骂他,只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望遥饶有兴致地望着我:“很奇怪?”
我道:“也不是很奇怪,就是觉得他不像以前那么,那么……”我琢磨着用词,突然想到了“热情”这个词,便脱口说了出来。
望遥愣了下,接着幽幽笑道:“难道二哥以前对你很热情?”
我张口结舌,望遥缓缓道:“那可真是难得,因为二哥待人,向来是不温不火,就算是从前待清泽,我也未曾觉得他热情。”
一番话说得我颇为尴尬,脸也微微发热,我辩解道:“说热情或许过了,我的意思是,他现在好像不太愿意和我多说话了。”
望遥深深地凝视着我,像是在探究什么。过了会儿,他忽然问道:“阿菱,你喜欢他吗?”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我愣了半天,可望遥依旧不依不饶地望着我,眼里,是满满的期待。
“好吧。”我道,“如你所愿,我……”我顿了顿,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我爱云繁,我再也不想和他分开了,我想和他在一起,永永远远。”
望遥显然被我更直白的回话震惊到了,可震惊也只是那么一瞬,很快他就绽开了一朵大大的笑容,就像一位好不容易看到自己的女儿嫁到了好人家的慈父。
他道:“二哥不愿与你多说话,那是因为他有心结没有解开,而且,你知道,毕竟他还不能完全放下清泽。”
我有些心灰,望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道:“不过你也不要灰心,虽说清泽比你温婉,比你贤惠,但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啊,我二哥呢,从来是软硬不吃,但你若付以真情,一定可以打动他。”
望遥虽然没能给我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他的话,无疑给了我信心。我决定先从云繁喜欢的雪花燕窝粥开始。
其实对于煲粥,我自己根本无从下手,不过月锦是个很好的老师,她一步步慢慢教我,我亲自动手,她就在一边指导。从日中到日暮,我终于煲出了人生第一锅雪花燕窝粥。
当我端着第一锅出来的第一碗燕窝粥敲响云繁的房门时,心里不禁突突跳得厉害。我一直在意自己的心跳,结果愣是在敲了几十下之后才意识到云繁不在屋子里。我苦笑了下,准备掉头离开,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正从外面回来的云繁。
我不等云繁开口,就将粥递到他面前,道:“雪花燕窝粥,刚煲的。”
云繁有些惊讶,眸中光影莫测,顿了会儿,接过我手里的碗,道:“中午喝粥,晚上也喝粥?”
我讷讷地回道:“你要是嫌吃不饱,我晚上再给你做些点心。”
云繁道:“不用了,平日里怎么吃的,现在也一样,你不用特意为我做这些。”
如果说方才我的心是徘徊在悬崖边上,那云繁的话就是直接推了一把,让它直直坠入谷底。我觉得舌头有些发麻,说话也有些不利索了:“你……你不是受了伤才刚好嘛,要……要多补补身子,我……我额外地多照顾一点是应该的。”
云繁意义不明地低笑了声:“我不是为你受的伤,你不用觉得亏欠我。”
说完,他就径直从我身边走过,进了房间,连门也随手带上了。我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对着屋里喊道:“别忘了喝完了粥把碗送厨房去啊!”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沉迷在低落的心情里,结果连杜衡走到我身旁也未察觉。待他微微笑着与我点头示意然后继续往前走之后,我才猛然清醒:杜衡?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忙转过头,只能看到跟随在他身后的几个天兵天将。我想起在卫都时,烈炎所说的那句“先去不周山”,不由欣喜万分。我立刻去找望遥,他正准备出门。我一把将他拉回屋里,问道:“魔界的青龙使是不是来不周山了?”
望遥诧异地看着我:“你知道?”
我道:“刚才看见他的心腹了。”
望遥沉重地点点头:“今晚,他要求在广生殿会见众仙尊,说是有意与我们结盟,不知这其中是否有诈,亦不知是福是祸。”
“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
“仙界兴亡,匹夫有责,我关心。”
开始时望遥不同意,但在我持之以恒的请求下,他终于被我感动。
我们到的时候,不周山的众仙尊已经在殿内坐定。最上首坐着不周山的掌门沧羽上仙,他未曾给我授过课,我也只见过他一两面。两边依次坐着其他五位仙尊,其中有三位都是我熟悉的老师,可惜我最喜欢的,曾经送给我一盆金甲仙人掌的昔珩师傅却不在座,当时我仍在求学时,就听说他身体不太好,除了授课,大多数时间都在养病,现在这样的大事他也不露面,可见真的病得不轻。我不禁扼腕叹息。
风卓和云繁分别站在沧羽上仙两侧,其余还有十来个弟子。
望遥带着我随意站了一处,云繁朝我们这边望过来,却只向着望遥点了点头,看都没看我一眼。我在心里默默长叹一声。
等了不多时,广生殿的大门被推开,七八个天兵天将簇拥着烈炎和杜衡走进来,然后通通退到墙边,整齐划一地笔直站着。
烈炎站在大殿中央,就像被团团围住。他随性又不失恭敬地向众仙尊行了一礼,沧羽上仙也朝他点头示意,声音沉稳浑厚:“青龙使。”
烈炎道:“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我这次冒险来不周山,就是想与仙界结盟,共同对抗现在所谓的魔尊,也就是原来的白虎使壑川。”
一位我不认识的仙尊冷哼了声,道:“青龙使与白虎使同为四大魔使,不是一心要发起战争,一统三界的吗?眼下战局,对你们大为有利,青龙使何故放弃初衷,欲与我仙界结盟?”
烈炎道:“仙尊此言差矣,我身为青龙使,却也受制于魔尊黑曜,黑曜欲实现他的三界一统,我这个做臣子的只能俯首听命。可如今形势大变,壑川以‘血契之约’拉拢梼杌、穷奇,不仅将黑曜软禁,也欲将我除之而后快。我大难不死,劫后余生,又怎能继续留下来,任他宰割?现在,我没有更好的选择,只有与你们联手,才有翻身的机会。”
大家议论纷纷,望遥也小声笑道:“说得真是入情入理,真挚诚恳啊。”
另一位仙尊问道:“既然壑川已经成了魔尊,又容不下你,你又有何本领反抗他?”
烈炎轻轻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这个青龙使虽然没太大的本事,但有幸结交了一群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而我的这些兄弟,又有不少拥有庞大的势力。只要我能说服他们助我一臂之力,就可以与你们里应外合。壑川虽然坐上了魔尊之位,但他这个魔尊,名不正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