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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花儿有主,我来松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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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手术室的灯啪地熄灭。

一群人,倏地抬起头来。

他的拳头越收越紧的,到最后,涨成通红的颜色。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费岂昂还清晰地记得当年费家落魄时的感受,远没有现在恐慌的。

擦拭着头走出来的人,是这间医院的院长。

他一边摘下眼镜一边面色凝重地望着费岂昂,眼眶中,竟有泪水的。

摘下口罩,深深叹了口气。费岂昂拳头上凸显的血管好似要爆裂开来的,可即便是这样用力,却仍旧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了。他垂下头,脸上尽是绝望的落魄神色。

就这样,走了么。

安维朗走到费岂昂的身边,搂过哥哥的肩膀,眼泪想断也断不了的。

“她……死了?”大家都是一声不吭的,徐卉睁大眼睛丢出这一句,唐馨然立刻紧张地走到她身边推搡几下。

院长瞪了徐卉一眼,然后擦擦眼眶,铿锵开口。

“情况好的不得了。”

一片寂静的,许是大家还都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过后,费岂昂倏地抬起头来,眼前还是雾蒙蒙的,难道是自己幻听了么。

院长微笑着,又仔细地大声重复了一次,讲的清晰有力,生怕大家没有听懂的。

“我是说,情况好的不得了!”

也确实就是没有听懂的。

好一会,郑阿姨他们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身白袍男人,他正慧黠地笑着。

☆、26章

一天好过一天的。

面色再不似之前那样苍白了;手脚也暖暖的有了温度。

那日;院长说;之所以选择做这个手术;完全是被逼无奈的。因为那天夜里情况忽然的恶化了,之前研究的方案;也只有手术这一种可行。其实他们这些医生也是没有多大把握的,毕竟不是一般长了瘤之类的;看片子的时候;已经确定有严重的脑组织积血损伤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做的;就这样一天拖着一天,毕竟还是活着的人,一旦手术时积血大量溢出,患者会立即死亡的。

可是最终,她奇迹般的脱离了危险。

是不是上天看到了他虔诚的叩拜呢,或者,是听见了他悔悟的祈求。

总之,当费岂昂清楚地听到她是真的脱离了危险,并且会逐步恢复醒来时,他心中沉睡已久的感动,终于苏醒过来,并且,是拿全世界亦不会交换的。

他已经完全住在唐朵的病房里了,甚至让郑阿姨帮他整理了行李箱送来。杜毓敏跟唐易洲也是想着留下了照顾她的,但是除了郑阿姨,费岂昂不允许任何人留在这里。已经调查清楚唐朵的过去了,虽然没有详尽的去听每一件事,但父母早年的离异,公堂上相互推诿的拒绝抚养唐朵,这样的理由,还会不够么。

即便是亲生父母亲,也不可能只一日便情感爆发的,那十多年来都不曾真心善待过她,今时今日,如何就能转了性的。就好像唐易洲罢,他想着留下来,多半是为了要巴结巴结他的。

虽然他还只是学生而已,但是费家位高权重,家大业大的,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灌输现实的残酷思想了,他们家老子也是很希望以后能由他接班的,只是他对官门属实无感罢了。上回唐易洲四处托人想跟T市大院里的兵卒打探政策消息,忙到最后,却是连门卫都没有搞定的。

这个圈子,看似神秘的很,实际上却是没有秘密的,谁是谁罩着的人,谁是谁顶风的人,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其实他也并不是刻意去查唐易洲的,何况那时并不清楚他就是唐朵的父亲。偶然知道还有个易洲商建的,完全是因为许久之前,卢俊那档子事。许多事他也清楚,该闭一只眼的时候就绝对不能睁开,这种生存法则的,对大家都有好处。

只是现在,他既知道了唐易洲是唐朵的父亲,便不同了。更不要说她过去的种种生活,单看唐朵手术那日唐易洲的态度,就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不搭理他,已经是费岂昂最大的让步了。

他现在每日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陪唐朵聊天。有时是念几条有趣的新闻,有时是一个人神经兮兮地跟她拌嘴。当然,做这些事都是在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他这样不寻常的一面,旁人怕是一辈子也没有机会见的。

有一天,实在是无聊透顶的,竟童心大发地对她数起睫毛来。

一根,两根,三根……

混在一起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

又混在一起了……

就这样反反复复地数着,最后还幼稚地生起气来,自顾自地嘟囔着,“怎么连睡着了也还是这么烦人啊。”

接着却又不甘心地重新计数。

微弓着身子,居高临下地,是鼻尖就快要碰在一起的暧昧距离。她仍是沉沉地睡着,温温柔柔的气息就不偏不倚地扑在他的唇下,颈间。

突然就成了情窦初开的小男生,竟然还会红脸的,这种感觉,尝也没有尝过。酥酥麻麻的,就像是落叶轻轻荡漾在平静的湖面上,泛着淡淡的缱绻涟漪。原本婴儿肥的脸,也因为这段日子以来的消耗清瘦一大圈了,费岂昂伸出手,轻轻地抚了上去,柔柔的,软软的。

从来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她,谁让她根本算不得美女的。费岂昂倾身仔细观察着,对自己这段日子以来的悉心照料非常满意的。像是故意挑衅似的,他一下一下,轻戳着她的脸蛋,嘴里还振振有词,“长成这样可不就是用来戳的,不服气么,不服气就赶快醒来打我啊。”有旁人在的时候,却又换了冰山的面目,惜字如金,能省字便是一个字都不肯多讲的。

肖驰再没有来过,自上回跟费岂昂谈过以后,便是死心做了决定的。他自然知道杜妮可是真心待他的,只是没有了唐朵,身边任何的女孩不都是没有区别的么。之前,肖驰也反复跟医生确认过了,唐朵到底会不会醒来,醒来的几率是多大。

大夫只无奈地回他,因为手术的风险太大,唐小姐如果开颅的话,危险系数远高于取瘤的患者。所以费少不同意我们给唐小姐做手术,他说宁愿就这样让她维持着呼吸,也不能答应让她永远留在冰凉的手术台上。

所以,在肖驰甚至是所有人的认知里,唐朵怕是到生命衰竭的最后一刻,亦不会醒来的。

也因为如此,或者还与费岂昂跟他说的那几句话有关的,总之,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决定,这辈子一定一定,要走到高处的。

只是世事无常。

费岂昂忽然飞去了海南,唐朵的病情突然的恶化,这一切,似乎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如果老天还想着让你生,那世间种种无论再危险的手术,也只是过场。

而她,就是兜转的走了这一场。

看着病床里面色红润的唐朵,肖驰的内心纠结无比。

他当然希望她能健康,只是眼下这种状况的,如果她真的醒了,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如果她真的醒了,他们之间,定是永远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于是就存了死心,竟盼望着她不要醒来。

杜妮可更是忧心不已的,她很怕肖驰会再次的摇摆不定,努力了这样久,好不容易才与他走到今天这步,怎么可能再放弃。所以,无论她对唐朵表现的多么关心,内心的真实想法都是,永远就这样睡着吧。

院长私下跟费岂昂说,麻醉药劲消散以后,便会一点点恢复意识的,唐朵脑中的积血血块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只要过了开颅手术这一关,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院长是这样讲的,但费岂昂仍是特别紧张,每日里能够进出这间病房的人员,都是要他亲自过目的,就包括唐易洲在内,都被拒绝了多少回。

他也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谨慎,但是没有办法,肉眼凡胎的,他辨不出谁是真心希望她好起来的人,所以,莫不如就通通拒之门外好了。齐少他们几个还笑他,怎么好像得了珍贵的宝贝似的,整日里尽藏着掖着,连旁人看一眼还要左请示右商量的。他却不管不顾的,就只想着,要将她好好的保护起来,一点点伤害,也不行的。

两周之后,唐朵的氧气罩被撤走了。

刚开始费岂昂还是不同意的,他这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家伙,又领着一群专家开会讨论,最终,以院长带领的八人专家组八票一致通过撤掉氧气罩胜出,顺利战胜了只有一票的费岂昂,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院长好笑地问他,让费少宝贝成这样的,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孩呢。

费岂昂只斜着眼睛瞪他,一副稍有差池我就即刻要你好看的恶煞模样。

其实他也清楚,慢慢培养昏迷患者自主呼吸的能力是很必要的,只是心里又一直在忐忑,会不会还没到时候呢,会不会明天再开始培养才是最佳时机呢。当他终于亲眼所见没有了氧气罩她却依旧能够呼吸顺畅时,心总算又放回了肚子里。其实完全就是在瞎操心啊,医生怎么可能会明明不能为偏偏要为之,更别说对方是他在意的人了。

总之,就是整个人都三八的可以了。

而后的几天里,费岂昂的脸上终于又见了笑意。郑阿姨也是高兴的紧,她跟安维朗都是白天在医院陪着唐朵,晚上就回去休息的。杜毓敏日日都来,起初费岂昂不答应她进门看唐朵,后来还是郑阿姨劝他的,你不能这样子啊,朵朵怎么就被你一个人霸占了,连人家亲生母亲都不让见,等她醒了,还不首先要扒掉你的皮。

他想想,好像真是自己太霸道了。就算唐易洲跟杜毓敏过去待唐朵并不好,但不管怎么说,始终都是给了唐朵生命的人,如果没有他们,今时今日他也不可能有机会这样蛮不讲理的。而后又见杜毓敏是真心照料唐朵的,再来的时候,费岂昂便不再阻拦了。郑阿姨也乐得有个同龄人能一起唠唠嗑,所以,甚是皆大欢喜的。

又一日,突发奇想的要医院将唐朵的病床换一张超大的双人床,理由是方便自己夜里随时能观察到她的情况。

院长听到这话的时候,乐得不行,这种架势,就差将唐朵含在嘴里了,只是含在嘴里,怕是也担心会化掉,还得随时记着要张嘴通风的。

当日下午,大床就送来了,不过院长又说了,如果费少真心想要观察的,就只能委屈自己睡硬床垫了,因为唐朵身上的筋骨还有没恢复好的地方,不能睡软的。他只绷着脸冷冷点头。

唐朵也由原来套房中的外间被移进了里间,这样,再从走廊的窗户向病房内望去的时候,就不见人影了。等到全部安排妥当以后,关了门,他就迫不及待地要去躺一躺硬邦邦的大床了。

☆、27章

安维朗觉得;这个哥哥根本就是无药可救了。

活了二十多年也从没见过他上心成这样的;更不要说是为了一个女人了。隐隐觉得;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惩戒;让他一直四处拈花八方留情的,这一回,就是要狠狠的治他。

只是这个哥哥也的确让他相当无语;那张床旁人连稍微搭边坐一下也不行的;来探访的人;通通只能进里间站着看一眼便得出去外间,这种举动,让郑阿姨也哭笑不得。不过好在都是明事理的人;皆不去与那个霸王一般见识。

院长专家的,又给唐朵做了几回检查,数据是越来越好越来越平稳正常了,脑颅中也再没有出现过坏死的组织,大家都说,这项手术的成功记录,在国外也是绝对罕见的。听了这话,费岂昂又得意的不得了,仿佛救回唐朵性命的人,是他似的。等探望的人傍晚都走光了,他就老老实实地待在病房里,陪唐朵说话,自己喝一口水,便会拿着棉签给她的嘴唇也润一润。

这天夜里,正抱着她的胳膊睡得迷迷糊糊的,就感觉有人轻轻碰了他。猛地惊醒,眼睛一瞬也不敢瞬地盯着唐朵瞧,观察了半天,却是根本一动也没有动的。他就瘪着嘴直瞪她,过一会又躺好睡下,只当是自己的错觉。

这几日天气都是温暖和煦的,一丝风也没有。

院长找来护工,要带唐朵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晒晒太阳。费岂昂大力拦下,自己手长脚长地抱着唐朵去了小花园,那两个护工,就一路小跑的地跟在身后推轮椅抱毯子。院长看着费岂昂直摇头,嘴角的笑意却愈发浓的,怕是病入膏肓了。

费岂昂的事迹已然成了医院里的佳话了,更多的人却都在好奇那位昏迷的女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费少这样卑躬屈膝的,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高调地抱着出来,实在是羡煞旁人的。

他也根本不理会,就只小心翼翼地抱着唐朵,一路向前走着。等到了小花园,馨香一片,满园的蔷薇花正娇羞绽放,一簇簇,一丛丛的,醉的人心神荡漾。

“你来别墅那天,不是对着这花看了好久?”他揽着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低头,正见她弯翘的长睫毛泛着金色的光晕。

那两个护工识趣地远远退散了去,偌大的花园里,就只见费岂昂,还有他宠溺拥着的人。

“你是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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