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姑娘-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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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门锁。但哲顺没有做贼的天赋,行动上不够敏捷。纹身姑娘扯着嗓子正对与小屋相连,处在小屋后的楼里喊道“王家奶奶,这爷爷又醉倒在桥上了。”这一声喊叫,楼里顿时亮起了一颗灯,随即窗户被野蛮的推开,传来老太婆凶恶的咒骂声“该死的老头,纹身姑娘,你别在纵容他,看他这一次死不死得彻底。”纹身姑娘咯咯的笑声显得无比畅快,对小楼窗户回道“您要是真能让这爷爷死在桥上,我虽认为你的决绝无情,也会佩服你这股子决心的。”窗户里的老太婆显然离开了窗户,话音渐渐变得微弱“你这个纹身姑娘看着那桥头,早惯坏了他,他可对你任性着呢!以前没人看着,他偷出去喝酒前都会先与我暗示一些,如今……”话音断去片刻,桥头随即传来刺耳的咒骂抱怨声。
纹身姑娘与小楼上的老太婆说着话,却没停下过脚步,哲顺还没来得及逃出小屋,才抬手关了灯,纹身姑娘已经来了,钥匙在门上碰响了俩次,缓缓推开。哲顺躲在桌子后,漏出半个头,看着月光里的纹身姑娘是团阴影,猫着腰,没有脚步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哲顺无路可逃,心里惨叫连连,思索着应该怎样在被纹身姑娘抓住后,给于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不是个有做贼天赋的人啊!这被抓了现行,已经慌了神,哪里还来得及思考。转眼间看到墙上古怪的花纹,一个绝妙的注意出现,哲顺也来不及多想,怪叫着举起手,摇摇晃晃缓缓的往猫着身子的纹身姑娘走去。
“有鬼啊!”纹身姑娘被哲顺这一吓,惊慌失措的跳起来,哲顺得寸进尺,往门的方向加快脚步。不料灯光突然亮起,一个身影飞扑过来,这一下,哲顺原形毕露,应声倒地。正感浑身摔得疼痛难当也管不了,先解释要紧,却见趴在身上的纹身姑娘眯着眼,眼神无比危险。灯光倾斜擦着纹身姑娘的侧脸照过,哲顺看到她张着嘴,有一颗尖牙反射一道明亮的光,似是一把锋利的匕首。“鬼呀!”哲顺惊叫,本能挣扎想起身逃跑,纹身姑娘抬着的头已经埋在他的脖颈里,像是被闪电击中,哲顺感到脖子出传来皮肤被刺破的触感,随即一道温热的液体沿着脖子流下。
“她是鬼,纹身姑娘。”巨大的惊吓让哲顺的精神奔溃,瘫软下来。
哲顺醒来的时候精气神饱满,一觉睡走了所有的疲惫。他当自己是个不会磨损的机器,此刻感受到浑身充足的力气,才察觉自己早前已经累了。扭动着脖子,感到微微的刺痛,哲顺突然想起昨夜,顿时慌乱,从病床上弹起来。这反应激烈而突然,撞飞了床边人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哲顺愣愣看着上司手里锋利的刀。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确定自己正躺在病床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被抓了呀!半夜三更闯民宅。哦哟,我的博士呢!怎么变成了个小偷。”
“小偷?谁报警了?”
“你砸了人家名典小屋的门,还惊奇人家报警?”
“不是这个,那小屋的主人呢?我怎么在医院。”
“我看你啊!做贼也是个笨贼,闯人家的房子,还伤了自己,若不是人家不计较,你该得被随便包扎一下,锁在警察局呢!”
“头儿!你是不是傻了,我一句也听不懂。”哲顺伸手试探上司的额头,被锋利的水果刀挡下。
“说吧!是不是撞邪了,睡着了还满嘴惊叫着什么鬼啊神的。”
“没有!说梦话怎么解释得清楚。”
哲顺闭口不谈纹身姑娘,他记得那颗灯光里闪光的牙,像上司手里锋利的水果刀。疑惑的是,分明感到那牙是咬住了脖子的,而且定是流了热血,此时摸着脖子,却摸不到脖子上的伤口。哲顺觉得纹身姑娘是一只鬼,可不太愿意相信真的有鬼,而且自己不仅没有受到巨大的伤害,反倒因为惊吓睡了个饱满的觉。纹身姑娘就算是一只鬼,也当是一只善良的鬼。
“头儿!怎么你在这里?”哲顺把纹身姑娘推测完,放在了安全的一边,这才惊讶守在病床边上的女人是与自己不对付的上司,没有理由的事。显然上司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哲顺这样问起,上司手中的水果刀叮叮当当落地,她倏地从凳子里站起来,哲顺精神正丰满,准确捕捉到上司脸上从未见过的女儿红。
“头儿,你……”
“还不是因为你被警察抓了去,找不到别人,只好找公司,我是你的顶头上司,我不来谁来救你。”
“原来是这样。”哲顺感到很惭愧。
“你是好是坏?”
“很好。”
“回去工作。”
哲顺乖巧的跟着上司回了公司,因为对纹身姑娘的不确定,哲顺不再继续憋着关于纹身姑娘的一股气。正常工作的作息时间,也没再去过名典小屋。
纹身姑娘正坐在栏杆上仰着头,老太婆揪着萎靡不振老头子的耳朵从桥头走来。纹身姑娘看到了,晃着脚,掩着嘴咯咯的笑。被砸坏的门锁留在门边,门上挂了新的锁。纹身姑娘目光从老头子身上移开,看着地上的锁,咯咯笑着的时候,皱着眉头。
“纹身姑娘,这老头是因为你的保护被惯坏的,我管不了,你得治治他。”老太婆站在纹身姑娘身旁,看着栏杆,双手叉腰。老头子低着头,昨夜的酒应是没有醒完,他看起来站得很辛苦。纹身姑娘只顾着咯咯的笑,老太婆死死盯住不敢动弹的老头子,在笑意里忍得很辛苦,终于没忍下扑哧一声笑出来,老头子如蒙大赦,抬头附和着笑,被老太婆一巴掌拍在头顶,又老老实实的站住。
纹身姑娘笑完,拉开老太婆叉腰的手说“王奶奶,我治不了好,也治不了坏,老头只是调皮了一点,看着可爱呢!”纹身姑娘如此说,老头感恩戴德,连连点头。
“那不行,这样下去,就算有你看着他也总得死在桥头不行。你得治治。”
“怎么治?”
“你是纹身姑娘啊!”
老头子生无可恋的坐在小屋的椅子里,被老太婆双手压住。纹身姑娘手掌在老头被老太婆洗干净的秃头上擦着,擦得通亮。对照着桌上的字迹,纹身姑娘专注的在老头头顶工作。无比细致的,轻柔的,在老头头顶点点停停,光亮的头顶渐渐留下了字迹,与桌上白纸写的字一般无二。纹身姑娘很快停下,老太婆满意的点点头,又在老头子头上拍了个巴掌,!狠狠地说“看你还记得教训不!”老头子扯下脖子上围着的布,认真看了看桌上白纸写的字,唉声叹气的任由老太婆拉扯着走出小屋,阳光落在老头头顶,正刺眼。纹身姑娘随身送别俩位老人,将写着“酒鬼”俩个字的白纸揉成一团,扔到河里去。她坐在栏杆上,看着拉扯的老人渐渐走远,掩嘴咯咯笑了一阵,仰头愣愣看着蔚蓝的天空。过了半晌,老头子酒意全消,滴滴答答的跑来名典小屋,拉起纹身姑娘的手塞了个苹果连连感谢,头上才被纹身姑娘留下的酒鬼俩个字中的“酒”字已经被擦去。老头抬手在头顶轻轻试探着摸了一下,没有擦掉剩下的字,得意的说“幸好你这丫头好,那老太婆就没念过几天书,能写出这俩个字已经是奇迹,可这字迹真是没脸见人,你真要用了纹身手段,我估摸着今晚我就该醉倒在桥头,没脸再醒来见你了。”
“老头,别调皮了吧!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老太婆是命,酒也是啊!我可为难了。丫头,昨夜你很晚才回来,忘带钥匙了吧!”
“嗯!砸了门。”
“下次我若我在桥头,可得叫我帮忙啊!我老得快塌了,力气可还比你大呢!”
“那可不定。”
“纹身姑娘呀!你可别老太婆好。我知道这门你就算砸不开,也能咬开。”
老头子对纹身姑娘眨眼,表示俩人是一道人。纹身姑娘眨眼回应,迎着阳光咯咯笑起,红唇里的白牙整整齐齐晶莹剔透,独有左上唇里一颗牙破坏了这美丽的嘴唇,阳光下反射一道晶莹的光。纹身姑娘拍过老头的秃顶,说道“老头,你可别魅惑了我,下次再来老太婆有了防备,我就帮不上你。”老头点头称是,将头顶残存的字擦掉,微微一笑,暴露满嘴烂牙,一边离开,一边对纹身姑娘说“我会小心行事。”纹身姑娘知道老头子改不了这恶习,只好任他胡闹,挥手送别他佝偻的背影。
☆、第 3 章
纹身姑娘是个爱笑的姑娘,与人说话的时候常笑,一笑起来就很难停下,得持续许久,直到说话的人确信她有巨大的快乐,也同她一样欢笑。那是纹身姑娘的习惯,她只会一种笑的方式,咯咯的笑。笑的时候就抬起手,手掌轻靠在唇边把整个嘴掩住。这样看来,纹身姑娘笑的时候,旁人就能第一时间看到她的双眼,是一对柔的月牙,笑意醇厚如老香的酒。没人想要在纹身姑娘笑起的时候讨论她掩嘴的动作,这个动作自然是用来遮掩,但纹身姑娘做出来,没有什么遮掩的味道,浑然天成,似乎她爱笑,不停地咯咯笑,与这掩嘴的动作同样都不需要理由。有男客人深爱过纹身姑娘的嘴,在阳光下看到栏杆上的纹身姑娘的嘴微微张起,裂开一条缝隙,男客人记下了纹身姑娘的红唇白齿,红唇如火,白齿如玉晶莹剔透。可是纹身姑娘没有爱上这个钟情的客人,客人没有说钟爱纹身姑娘的理由,纹身姑娘已经没爱上他。确切的说,纹身姑娘没爱过,也不会爱上一个客人,她绝不会在工作里巧遇一个值得深爱的男人。这事纹身姑娘自己没有想过,也没有在心中对自己下过命令,就与客人不知道纹身姑娘这莫名的情感丢失一样,纹身姑娘自己也不知道。客人总能轻易觉察到纹身姑娘的冷漠,纹身姑娘却在这冷漠中游鱼得水。
终于有客人发现纹身姑娘的异样,固执的询问她为何总是要掩嘴轻笑,而不能放下手掌自然的笑,是不是因为爱美害怕笑起来,嘴唇牙齿会变得丑陋等等,纹身姑娘不能回答,从没意识到自己掩嘴笑会有不对,也就从没思考过从什么时候起,为了什么就一直习惯了掩嘴笑。客人认定纹身姑娘这样的笑容方式是不够简单直接的,由此自负的因这方式将纹身姑娘说成了个虚假的连自己都不能面对的女人,而这样的女人绝不是一个优秀的艺术创造者,客人准备好了一切,在纹身姑娘开始专注的瞬间拒绝了纹身。纹身姑娘因为笑容的方式丢掉了一笔报酬,难免有些失望。为了避免再有同等的客人出现,纹身姑娘拿了镜子,在栏杆上坐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掩嘴笑,偷偷放开手笑,如此数次的尝试对比,纹身姑娘没找到客人愤愤离开的原因,只得颓丧低头苦笑。也正是这个时刻,有人看到笑起的时候没有掩嘴的纹身姑娘,纹身姑娘确定,老头看到了自己嘴里锋利的牙在阳光里闪着寒光,因为在老头眼中,纹身姑娘看到了自己的脸,笑开的嘴唇里一排整齐美白的牙,边角处暴露出来的尖牙闪着寒光。老头喝得半醉,看到纹身姑娘的牙,乐呵呵的拍手叫好,称赞那颗独特的牙如钻石般美丽。但无论这牙是锋利的獠牙,还是美丽的钻石,纹身姑娘都不愿意让人看到,正如哲顺看到她的牙,被她恶狠狠的一个惊吓,就把他当成了鬼一般。纹身姑娘因为老头的称赞找到了客人不满的原因,她并不是虚假的为了遮掩自己的缺憾丑态,却真的不愿人看到这颗牙,这是纹身姑娘一个人的秘密,藏起来的秘密,偶尔遇上那样无力反抗的胖子,或是哲顺这样小小盗贼的时候,纹身姑娘不慌不忙,用这颗牙就能完成女子总不太容易完成的自保行动。
在此之前,如每一个能够从容自保的女子一样,纹身姑娘利用这牙学的自保的本领也经历了许多艰难。自不是人人初见纹身姑娘的牙都如半醉的老头般惊赞其牙的美丽,这是唯一的特例。剩余的在纹身姑娘的人生出现过的人,都在开始的时候被她一排晶莹美丽的牙折服,而后被这独特的牙吓走。当然人是一种有既定形状的动物,思想多像这种形状的雕刻般固执,若是出现了与这固定形状不符的模样,那人就不再是人,会被强行倒推回进化的起源处,变成野兽。这一点,无论是外在的肉体形状,还是内在的精神形状都大抵如此。在被吓走的哲顺之前,正有那个前来大声叫嚣着钱财足够,实则想要免费消费过剩欲望的胖子客人。这种情况出现的几率十分微渺,可虽微渺但总会有,在于事件导致纹身姑娘定义事件主人的恶劣性,纹身姑娘自然不会容忍,这牙是自保的武器,沾点血腥并不值得挂怀。纹身姑娘为隐藏牙而丢失了一位客人,也让人觉得自己虚假的在遮掩丑态,可她并不为此担忧,这样的意外状况没有丝毫重要的意义。当然,老头是个可爱的老头,纹身姑娘偶尔会将珍藏的牙漏在笑容里,让他肆意的欣赏。
有感于此,纹身姑娘虽不再遗憾为了掩藏牙导致笑容的姿态令客人不满,也难免感叹,面对老头微笑的确比掩嘴笑来的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