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梁做皇帝-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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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猛小心翼翼地捡起木盒,递给了王远清,恭敬道:“诺!”
王远清收好木盒,正准备迈步离开,刘怀清开了口,他很不甘心地说道:“我不服,我不服,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哪的?”
“你还不服,一个手下败将哪来这么多话!快,把他给我带走!”
“等等,”王远清制止了刘猛,转过身,耐心地说道:“你想知道原因,我可以告诉你。”
他继续道:“以前听我父亲提起过,世上有一种出神入化的轻功,乃是以十四星宿位为基础。我看了你在石台县犯的那两桩案子的卷宗,再加上你在闽州偷《浮世春秋图》的案子,便推断你使的便是这种轻功。”
刘怀清追问道:“就算如此,你又怎么知道我落地时的第一星宿位呢?”
这是关键一问。即使你知道岭南巨盗使的是什么功法,但不知第一落位,便是空。
王远清道:“当时,你先用障眼法,我便顺势派人去东南西三面搜寻,唯有北边无人,你自然会从那处袭来,第一落位自然也就清楚了。”
刘怀清睁大着眼,硬生生地吞下一口闷气,他早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难道南边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他并未去过南边,也并未对南边使过障眼法。
王远清笑着点了点头,“的确是我弄出来的。”说着,他的手比划了几下。
“隔空点穴的手法!”刘怀清十分震惊,湖州別驾不是一个文官吗,怎的会武功?
他十分后悔地说道:“该死,我早该想到,傻子才只派二十四人来守卫,这明明就是一个陷阱!唉……”
他叹了口气,堂堂岭南侠盗竟然失手被抓,这是他一生的耻辱!刘怀清悔恨心痛,脸上满是愁容,渐渐低下了头。
“行了,明天等着候审吧,将他带走。”
“诺!”刘猛极为恭敬地说道,看向王远清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敬佩。
第五十八章一个问题
望着庭院中的两棵树,萧瑾瑜手托着腮帮子,眉头颦蹙。
他遇到了一个问题,大问题。
与忠叔无关,与王爽也无关,无关周围的其他人,与他自己有关,是由那场拍卖会所引发的。
这个世界,有正史所记载的女帝、酷吏、王远清,有野史中所描述的唐门典当铺……难道说,这个世界会按照历史的轨迹走下去?
在历史的轨迹中,高通最终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唐商最终会因为族长之位放弃自己的姻缘,那么他呢,萧瑾瑜呢?
史书中并没有有关萧瑾瑜的记载,难道这预示着,他会很快失去性命或是最终会成为一个默默无名之辈?
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这个世界究竟是按历史的轨迹在运转,还是说,这的历史是可变的?
萧瑾瑜翻了十几本书,想要寻找答案。
只可惜,翻尽书册,除了儒家思想、经典名言、寓意故事,便再无其它,也包括他想寻找的答案。
他的指尖从书壳上划过,书的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它们的确存在于历史的长河中。
他的身躯也的确那么的真实,有血有肉,那他是否也会在历史长河中占有一席之地呢?
这是一个问题,十分紧急的问题。
想不出答案,如同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人会在死胡同中一直转悠……
烦恼将萧瑾瑜推向了回忆的大海,他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在新世纪,他是好学生,高考直接被北大录取,学的是自己最爱的历史。后又考取了麻省理工的考古学,饱览中外文学典籍……这一生能取得如此之多的成就,也算是无憾了。
那现在呢?现在的萧瑾瑜究竟会如何呢?
如今的萧瑾瑜也算是一州名人了。张府面前闹婚,唐门典当铺内当诗,拍卖会上万两夺宝……可这些,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上,都未曾记载,未曾记载那这意味着什么?
萧瑾瑜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苦闷啊苦闷,萧瑾瑜看了看书架上满满书,黯淡的眼中提不起丝毫的兴趣,看了看装有《快雪时睛帖》真迹的木盒,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还是没有兴趣。
闭上眼,脑中萦绕着什么,睁开眼,却又是一派清冷的景象。
对了,无尘与吴婶呢?
他这才记起,二人一同外出买菜至今未归。
说曹操,曹操还真就到了。
只听门吱呀一声打开,响起了无尘稚嫩的声音。
“吴婶,刚才那些人都怎么了,走的这么急?”
吴婶关好门,道:“好像是说湖州别驾抓到了什么飞贼,今日要公开堂审呢!”
“吴婶,什么飞贼呀?”萧瑾瑜扶着木案起了身,接上了二人的话茬。
“好像是叫什么岭……对,叫岭南巨盗!”
“岭南巨盗!”一听这名字,无尘顿时两眼发亮。
“岭南巨盗?!”萧瑾瑜十分吃惊,继续问道:“你说是谁抓的?”
“那群人好像说……是什么湖州别驾。”
吴婶只是个乡下妇人,对官职一类的自然是丝毫不知。
“湖州别驾?”萧瑾瑜喃喃道:“王远清……王大人!”
萧瑾瑜的心头咯噔了一下,似是有一块巨石击中了他。
正史记载,大周女帝年间,的确有一名流窜于南方的岭南巨盗,他也的确是被湖州别驾所捕,而那位湖州别驾正是王远清。
“少爷,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吴婶见萧瑾瑜脸色苍白,十分的担忧。
无尘扶着萧瑾瑜的手臂,也关心道:“先生,你是哪不舒服吗?要不要坐着休息休息?”
萧瑾瑜摇了摇头,道:“没事,我没事……”
“对了,吴婶,你刚才说今日湖州别驾要做什么?”
吴婶想了想,道:“今日,湖州别驾要公开堂审呢!”
“公开堂审!”无尘眼中冒着火花,“那一定很精彩吧,我还没看过堂审呢!”
“公开堂审……”萧瑾瑜的语气倒是十分的平淡。
书中寻不见答案,眼前却有历史事件正在上演,他为何不去看看呢?
萧瑾瑜问无尘道:“你想去看?”
无尘猛得点了点头,道:“是,先生,无尘想去看。”
他继续问吴婶道:“吴婶,你去吗?”
吴婶这次倒是没有拒绝,而是点头答应,道:“我一个人老是干活偶尔也会厌烦,去看看也行。”
其实,吴婶是担心萧瑾瑜的身体,无尘年纪又太小,万一出了什么事,怕他应付不过来。
“那好,那我们走吧。”
三人稍稍整理准备,便出了门,直奔湖州府衙而去。
至十全街上,竟是少有行人,那些摊贩大多垂头丧气、一脸愁容,甚至有一些摊位都是空的。
一路上,便会见到许多人向湖州府衙的方向跑去,口中也都谈论着这一稀奇事。
岭南巨盗流窜于西川、闽粤道,数年内犯案七十余起,还是唐门高手榜上有名的人,多地官员抓捕未果,如今被自己的父母官给抓获,这难道不算是稀奇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父母官——湖州别驾王远清王大人决定公开堂审,如此良机,他们又怎么会错过。
待到三人加快脚步,行至湖州府衙,已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
府衙大门口挤满了人,用人头攒动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几十名官差持长棍尽力维持着秩序,却还是被节节逼退,几十人被堵在了一个小口子中。直到官府又投入了三十几人,局势才算是真正平稳下来。
无尘张大着嘴,有些失望道:“这么多人,看来我们看不到了……”
萧瑾瑜摸了摸无尘的脑袋,安慰道:“放心,我们有吴婶。”
吴婶和蔼可亲的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道:“对,少爷说的没错,放心,有吴婶呢。”
她提着自己在外不离身的大菜篮子,像一只固执的穿山甲,挤进了人群,无尘与萧瑾瑜紧随其后。
在一片抱怨声中,三人最终还是到了人群的最前沿,离着堂审的内堂只隔着持长棍的官差。
内堂之中只有警戒的官差,王远清还未出现,那名岭南巨盗也未现身。
一人等的实在不耐烦了,抱怨道:“都这么久了,还审不审啊,等得我都快急死了!”
另一人安抚道:“你说说你,那岭南巨盗又不是你家里人,急什么?更何况,告示上都写明了辰时开堂,现在不过卯时六刻,还早着呢,再等半个时辰吧。”
那人无语:“……好吧。”
无尘安静的等着,眼中的期待愈发的深了。
萧瑾瑜沉默不语,神色十分淡然。
吴婶时不时看一眼萧瑾瑜,布满皱纹的眼眶中暗藏着忧色。
第五十九章 堂审
刘猛自内堂偏门走进,大声喊道:“升堂!”
台下站着两排官差,皆手持长棍,有节奏地敲击地砖,口中喊道:“威……武……威……武……”
便见一人,仪表堂堂,着三章纹四品官服,从偏门快步走出,此人正是湖州别驾王远清。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王远清正襟危坐,面容严肃,其上有一牌匾高悬,上书“明镜高悬”四个大字。
他拍了拍惊堂木,道:“来人,带犯人刘怀清。”
刘猛大声道:“带犯人刘怀清!”
未几,便有两名官差押着一名犯人从另一侧偏门走出。
那犯人双脚戴着极重的铁镣铐,镣铐上还连着两颗实心铁球,上身则戴着铁枷锁,走起路来,十分的笨拙,还会发出极大的响声。
对付刘怀清这般轻功了得的大盗,这阵仗也算不得夸张。
……
“原来这就是岭南巨盗!”
“岭南巨盗好年轻啊!”
“岭南巨盗不是会飞天遁地吗,看来遇到咱王大人,飞也飞不起来咯!”
刘怀清一出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他。本已平稳下来的局势又开始出现波澜,围观的百姓推搡着官差,想要离得更近一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得益于群众的力量,萧瑾瑜三人也跟着进了内堂,离着刘怀清只有十步之遥。
无尘有些失望,他努着嘴,道:“原来这就是岭南巨盗……看着也不是很厉害嘛。”
萧瑾瑜微笑着说道:“难不成你还以为岭南巨盗长了翅膀不成?若论武功,可能他连我们无尘都比不上。”
“真的吗?!”无尘一双大眼望向萧瑾瑜,眼中除了失望,更多的是惊喜。
萧瑾瑜点了点头,道:“书中确实是这么写的。”
刘怀清的出场,引发了百姓的热议,小小的内堂顿时变得热闹非凡,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王远清皱了皱眉,惊堂木一拍,喊道:“肃静!”
大部分人立时没了声,只有几位爱唠的妇女还在喋喋不休,不过,声音也压低了许多。
刘怀清低垂着脑袋,沉默地立在原地。
“见到别驾大人,还不赶紧跪下?”见刘怀清一直没有动作,刘猛极为不悦。
两名官差想要让他跪下,却是按不动他。
“一个犯人,架子还如此之大!”刘猛生气了,他吹着胡子,快步下了台,准备亲自动手。
王远清发话了:“算了,刘猛,别浪费时间了,进入正题吧。”
“是,大人。”刘猛回到了台上。
王远清拍了拍惊堂木,肃声问道:“台下站的是何人?”
倒不是他明知故问,堂审的确要按流程走。
刘怀清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王远清,答道:“岭南侠盗刘怀清。”他的声音不大,但内堂之中还是能够听得很清楚,他的语气极为的轻蔑。
“刘怀清,你可知自己犯了何罪?”
“不知!”刘怀清眸中似划过几颗火星,道:“别驾大人,刘怀清不知自己犯了何罪!我应该无罪!”
“大胆犯人!”王远清用力拍了拍惊堂木,怒目相向,一一说道:“你退仕为贼,西川犯案七桩,已违大周律第七条;闽粤道犯案共计七十六桩,侵扰民居,已违大周律第十四条;多次潜入官府衙门盗窃财物,已违大周律第二十一条。三桩大罪,桩桩属实,你还敢说,自己无罪?!”
“好!”
说这话的不是刘怀清,也不是刘猛,乃是外边围观的百姓在为王远清拍手呐喊。
刘怀清耸了耸肩,但身上负担太重,弄的他忍不住咳嗽了几下,他冷笑着说道:“大人与我说大周律?那好,我们便说说大周律。大周律第三条,凡官员贪腐者,一律重罚……大周律第四十条,地方敢有巧取豪夺者……,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王远清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一字不差。”
“那敢问大人,我所偷的那些人,要么是贪污腐败的官员,要么便是巧取豪夺的地方士绅,有哪一个是穷的连饭也吃不起的百姓?你们官官相护,不去惩治他们,那我来替天行道,这又有什么错呢?”刘怀清正视着王远清犀利的目光,话中底气十足。
“好!”
这次,百姓却是在为他呐喊。
“肃静!”王远清再次拍响了惊堂木。
见其余人安静下来,他才道:“大周朝自有法度,贪官污吏、巧取豪夺的地方士绅自会有朝廷来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