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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执掌武唐-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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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博士这般,倭军四面围攻,我军形势岌岌可危,当时吾弃掉守势断然提兵进攻,利用船坚兵利直接冲入敌阵之中,那倭军战船不能抵挡,这才被我杀出一条血路聚而歼之,陆瑾此局,颇得白江口之战精髓也!”

薛元超没好气的一笑,却不敢与这个当朝宰相第一人言语争辩,将视线专向了棋枰上。

比起日照法师凌厉攻势,陆瑾的攻势似乎要软绵绵不少,棋子腾挪有致不计一点一地的得失,尽量避免与黑棋缠斗,倘若要从军阵上来形容,连成一片的黑棋就好似接阵进攻的重甲步军,想要去圈围东窜西逃的白色骑兵一般。

看到这一幕,堂内诸人自然是感到心惊动魄,上官婉儿紧张得手心中有了微微细汗,因为陆瑾此举当真算得上是在玩火,倘若一个把握不好,白色棋子立即便会被汹涌而来的黑子所圈围。

日照法师围追堵截始终圈围不住那片白子,不禁更为愤怒,攻势虽然依旧凌厉如初,然而却渐渐没了章法。

陆瑾等待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突然向着黑子的边角进行切入,看似想要去占据那块地域一般。

日照法师思忖了半响,终还是决定提兵回防,这样一来,白子中央面临的压力顿时大减。

就在此刻,陆瑾省时度事,断然舍弃了那片攻入黑子阵中的白棋,集结中央白棋之力,开始对黑子阵容腹地发动了进攻。

此时日照法师忙着去圈围陆瑾时才攻入阵中的那片白子,突然腹背遭袭,立即变的是方寸大乱。

然而占据了中央之位的白棋就仿佛是一片无可逾越的大山,无论黑子向着哪个方向进行逃窜,总会被白子挡在边角一线,其形势如同瓮中之鳖,已被白子死死地困在了一角。

形势急转直下,黑色棋子再也没有起先的凌厉,终于被四面合围,陷入了绝境。

日照法师双目圆瞪,死死地盯着棋盘,大张着嘴喘息着,呼吸声如同风箱,而整个正堂也是死一般的寂静,显然对陆瑾战胜日照法师而感觉到了深深的震撼。

站在旁边的司仪官眼见对弈双方终于决出了胜负,忍不住亢声宣呼道:“第三局,乃是棋博士陆瑾获胜,陆博士连胜两局,以二比一的成绩战胜倭国日照法师。”

话音刚落,高宗君臣这才恍然回过神来,正堂内响起了一片赞叹道贺之声,特别是吴成天几名棋博士,更是惊喜莫名,哈哈大笑不止,反观日照法师等倭国使臣,个个羞得面红耳赤,相互对望竟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一七四章 大唐国手

望着对案一副不可思议表情的日照法师,陆瑾却没有半分羞辱对手的意思,拱手波澜不惊地言道:“大师之败,败在急功近利锋芒毕露,却不知围棋之道,贵在消闲娱乐,陶冶情C,倘若在棋枰中投入太多的胜负成败之念,围棋就变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残忍厮杀,对弈之人也失去了该有的娱乐之心。”

一席话落点,堂内不少人都是听得连连点头,日照法师愣愣地望着陆瑾,及至过了半响,那张本来就红灿灿的脸此际更红了,面露羞愧地长身而起,对着陆瑾深深一躬道:“郎君此言醍醐贯耳,老衲自喻棋艺了得,没想到对围棋的理解尚不如一个少年郎,实在惭愧也!

陆瑾起身虚手一扶道:“大师今后倘若有空,不妨来长安城东市棋风馆领略大唐棋风,此馆乃长安城围棋渊薮,名师大家多不胜数,馆主司马仲连更是棋艺高超非凡,想必大师一定会觉得受益匪浅。”

日照法师心悦诚服地点头道:“好,老衲必定会前往棋风馆虚心求教,多谢小郎君指点之恩。”

高宗为了顾及倭国使臣颜面,不好直接褒奖陆瑾,笑吟吟地开口道:“天后,陆博士颇费艰难战胜了日照法师,也算弘扬了大唐棋艺棋风,你说说看,我们当如何奖赏他才是?”

武后微微一笑,言道:“有功就赏有过就罚,此乃治国大要,臣妾建议圣人赏赐陆瑾绫罗绸缎,以示褒奖。”

高宗微微颔首,想了想却又觉得不甚满意,心里面暗自打定了注意,正容言道:“陆博士上前听赏。”

陆瑾上前拱手作礼道:“臣陆瑾听命。”

高宗皇帝微笑言道:“今番陆博士与倭国使臣交流切磋棋艺,不负众望地反败为胜,朕心甚悦,现赐卿绸缎百匹示以奖掖,另授予你‘大唐国手’之棋号,愿卿不负重望,再立新功。”

以惯常的市价来说,一匹绸缎相当于铜钱一贯,百匹绸缎那就是整整一百贯钱,对于目前经济日渐捉襟见肘的陆瑾来讲,当真不吝于久旱逢甘露,更别提还有荣耀非凡的‘大唐国手’之誉,那可是朝廷对于他棋艺的肯定封号,不管是走到何处,都会受到棋手们的景仰和敬佩。

来不及多想,陆瑾深深一躬道:“多谢圣人赏赐,臣陆瑾叩谢圣人。”



棋博士陆瑾反败为胜,战胜倭国使臣一事,犹如风暴般席卷了内廷,不到一天便人尽皆知了。

苏味道闻言大喜,毕竟陆瑾此番也是为内文学馆长了颜面,而且陆瑾乃是由他钦点担任的棋博士,如此一来,更能显示他苏味道知人善任之能。

于是乎,苏味道当着诸位博士的面奖掖了陆瑾一通,言语里将陆瑾垮了个天花乱坠,毕竟内文学馆成立数十年来,能够得到圣人赏赐者不过寥寥几人,更别提还有那荣耀至极的‘大唐国手’称号。

对于这一切,陆瑾却异常的平淡,毕竟他志不在围棋,目前所任的棋博士也只是权宜之计,所得荣耀固然可贵,然而却只能算作锦上添花而已。

今日,陆瑾前往掖庭宫执教,宫娥们依旧对他对弈胜过日照法师一事津津乐道不已,乘着下棋的功夫,伊萝有些不解地笑问道:“博士常言下棋当稳扎稳打,料敌制胜,然而奴听闻博士昨日之局,却天马行空毫无根基,不知是何缘由也?”

瞧见围满四周的宫娥们,陆瑾再也没有往常那般头痛的感觉,手执一子落在棋枰之上,这才微笑回答道:“诸位娘子想必也很奇怪,为什么面对日照法师那样的围棋高手,在下并没有稳扎稳打,而是采用了匪夷所思的方法,对么?”

“对也!”围拢成圈的宫娥们一片莺莺燕语,目光止不住的好奇。

陆瑾轻轻一叹,笑言道:“日照法师下棋攻势凌厉,攻城掠地犹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第一局吴待诏与他对弈,正是败在了那无双的攻势下,当此之时,我只能另辟蹊径扰乱他的攻势,比如不占边角而占据星位,便是为了让日照法师猜不透我的动向,从而攻势大减。

”

说到这里,陆瑾又是笑了笑,言道:“而且我观日照法师面相,刚猛有余而柔性不足,乃血气方刚易于冲动之人,所以故意与之斗气,惹得他老大不快,从而自行乱了几分阵脚,说起来,也有投机取巧之嫌。”

“呀,博士你竟会看相。”站在旁边的婉凝惊喜地道了一声,双目陡然放光。

孔志亮学问精深而又驳杂,对于相术也有一定的见解,陆瑾耳濡目染,大概知道一些,微笑点头道:“在下略懂一二,但是却肤浅之际。”

婉凝云袖一抬,露出了细嫩白皙的皓腕,摊开手掌笑言道:“博士既然懂得相术,那快替婉凝看看前程如何?”

陆瑾哭笑不得,真后悔刚才那无意之言,盯着婉凝纤手苦笑道:“不知娘子你想要问甚?钱财?官运?”

闻言,伊萝立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噗嗤笑道:“博士啊,女儿家算命,自然是问姻缘,还不快快替婉凝妹妹瞧瞧,她的如意郎君所在何处呀?”

向来落落大方的婉凝罕见红了俏脸,贝齿轻轻一咬红唇,轻声言道:“博士,不知婉凝姻缘如何,还请你瞧瞧。”

陆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托住婉凝之手,细细看得半响,心里面不禁暗叹了一声,此女手相九星反吟,命宫不顺,凶格又遇死门,实乃多灾多难之相,而且姻缘更是青龙远走,鸾凤哀鸣,想要与意中人私定终身,只怕难上加难。

见陆瑾面色沉吟,婉凝心里不禁一跳,很是担忧地问道:“博士,不知奴手相如何?莫非很差么?”

陆瑾一番斟酌,淡淡笑言道:“婉凝娘子的姻缘看上去的确很难得到美满,不过手相之说乃虚无渺茫之道,信者有之,不信则无,比起这手相,在下更相信人定胜天。

”

见婉凝面上神色似乎有些难看,陆瑾又是补充言道:“在下对于相术真的只是略懂,说不定有看错看漏之处,还望娘子万千不要当真。”

婉凝终是生性乐观,很快恢复了过来,微笑言道:“不管博士你看得准不准,反正婉凝只相信好的,不会相信那些坏事,即便祸事临门,也会人定胜天,多谢博士赐教。”

陆瑾笑微微地点点头,不禁暗暗赞叹此女品行坚强。


第一七五章 圣人召见

正在此时,一名黑衣内侍行入院中,看了看满院的各式宫娥,站在月门口亢声宣呼道:“圣人口谕,棋博士陆瑾何在?”

尖锐的嗓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听闻有圣人口谕,陆瑾急忙从石案前站了起来,宫娥们极有默契地让出了一条甬道,陆瑾快步行至月门D前,拱手一礼道:“棋博士陆瑾在此。”

黑衣内侍拂尘一样,尖声道:“圣人口谕,传棋博士陆瑾前来紫宸殿对弈,陆博士,快跟咱家去吧。”

陆瑾一听,顿感震惊莫名,与天子对弈本是棋待诏之事,为何今番圣人竟招自己前往?想及要与圣人单独下棋,饶是陆瑾的镇定,此际也忍不住有些激动了。

来不及多想,他深深一礼,言道:“陆瑾遵命,请公公带路便可。”



今日下朝,武后例行前去延英殿处理奏折,高宗返回紫宸殿后闲来无事,不禁生出了对弈手谈的雅兴。

帝王想要下棋,自有翰林院的棋待诏供其召唤,然而高宗念及昨日那棋博士陆瑾对弈日照法师之了得,竟破天荒地的宣陆瑾前来对弈。

当陆瑾行至紫宸殿宽阔的殿堂时,高宗正一个人自弈为乐,眼见陆瑾入内正要行礼,他起身摇手笑道:“不必多礼了,陆博士快快过来。”

没想到圣人这般和蔼可亲,陆瑾有些急促跳动的心儿也为之缓和下来,虽然高宗让他不要多礼,然而他还是对其深深一躬,正色言道:“陆瑾参见圣人。”

高宗摆了摆手,示意陆瑾落座在他的对案,轻叹一声笑言道:“昨日朕观博士下棋,天马行空,诡谲无痕,真是非常之了得,不知陆博士棋艺乃是何人所授?”

陆瑾跪坐于席,腰杆挺直得犹如一根笔直的苍松,拱手回答道:“启禀圣人,微臣棋艺乃是无师自通,自行揣摩而成。

”

“哦?自行揣摩?”高宗一双白眉惊讶一挑,笑道,“区区年纪便有如此非凡的棋艺,看来陆博士当真要用天赋异凛来形容,哈哈,可惜朕就没有你这样的天赋,下棋数十年依旧没什么长进,只能聊作娱乐。”

陆瑾正容开口道:“微臣所下之棋,小技也!圣人所下之棋,乃不朽宏业,在臣看来,圣人你才是真正的天赋异凛,大唐国手。”

闻言,高宗收敛了笑容,颇具奇怪地问道:“陆博士此言怎讲?”

陆瑾微微一笑,抬手一指两人中间的红木棋枰,娓娓言道:“臣擅长之棋,专注于一尺之地,所执棋子寥寥百计,彼此攻伐微不足道,圣人擅长之棋,以天地Y阳为棋枰,以世间万物为棋子,广袤中原其地万里,芸芸众生数以亿计,圣人执棋攻城拔寨开疆拓土,东灭高句丽,西灭突厥国,功绩威震西域诸国,万国来朝四夷膜拜,失忆天地万物大棋局,微臣何能比之。”

高宗听得愣怔了半响,捋须猛然大笑道:“哈哈哈,陆博士以天地为棋枰,世人为棋子,当真可人,说得好!”

陆瑾拱手一笑,不由对高宗皇帝的平易近人暗暗生出了说不出的好感。

在他原本的想法中,高居殿堂的天子往往是威严肃穆的,因为天子的一言一行,一喜一怒,皆代表着国家的意志,甚至也可以说是天地的意志,顺之则昌逆之则亡,正是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或许在殿堂之上,高宗皇帝也是如此,然而在私下中,高宗皇帝却没有多少帝王架子,御下宽松,平易近人之风扑面而至,这虽然与他性格懦弱有着一定关联,然而这又何尝不是一位君王独特的人格魅力呢?

霎那间,陆瑾心里面突然涌出了一股冲动,很想将自己在谢氏所受的冤屈向高宗言明,请求他为自己做主,主持公道。

然而很快,陆瑾又冷静了下来,细细一琢磨,又觉得甚为不妥,毕竟阿娘当时是自行撞柱而亡,二房之人有*迫的嫌疑,却没有直接动手,单凭此点,根本不能将谢睿渊置于死地,再则,谢氏给阿娘罗织的是私通之罪,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大肆张扬都会让死去的阿娘为之蒙羞,自己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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