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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醉君心之天命王妃-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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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若一直不喜欢马车,狭小的空间带来的压迫太强烈。此时对马车的厌恶再次提升一个等级。

狭小的空间乘坐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属鹦鹉的,真是太要命了。

她猛然坐起身,将头上的纱帽一扔,珠环除尽,扯下氅衣和麻纱罩衣,看了一眼锦绣金线的大红褥裙,神色无奈,对外吩咐一声:“停车。”

修禹疑惑的盯着幽兰若问道:“小姐,我们离城还有二十里呢,您要做什么?”

幽兰若斜了眼小侍女,未应声,揭开帘子跳下马车。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修禹立即跳下马上跟上幽兰若。

城外的空气带着丝丝泥土青草香气,淳朴不染一丝烦扰。幽兰若望了一眼曲折蜿蜒似无尽头的官道,转身道:“你与车夫先回城吧。”

“那您呢?”将小姐扔在回城的路上,修禹想想应该是一件很刺激的事,但是她不敢做出来。

“不必管我,你们先回城就是。”幽兰若沿着官道悠悠漫步。

修禹眼珠子差点掉下来,二十里路,小姐是打算走回去吗?

“好了,不用再说了。”

幽兰若甩下一句话,语气是少有的不容置疑。修禹迟疑了一阵,却也无可奈何,这位主子的脾气向来是古怪的。

走在郊外的管道上,寂静无人的旷野处,有一种穿透人心的宁静。幽兰若仿佛可以听到每一片叶在风中摇动的声音,每一粒尘埃惊起又落下,蟋蟀爬过草茎,停留在草叶上。

让幽兰若欲罢不能的却不是这种宁静致远的高格。从山上下来时她已精疲力尽,身体的每一寸仿佛都叫嚣着罢工,唯有大脑越来越清晰。这种感觉让她害怕。她只能寻求让身体更加疲惫,疲惫到不足以支撑大脑的运转。

与宁静致远截然相反的致远宁静!

果然,在平坦的官道走走停停,她的大脑的运转速度降下来许多呢。剩下的许多神思,也都在感受身体的疲累,无暇思虑太多。这种感觉真好。

幽兰若沉浸在这种状态,不知不觉走了三个时辰,已走到晟京城门口。

竟然在城门关闭之前走回来了!幽兰若心底又诧异又好笑。

“喂,你这烂酒鬼,赊欠的酒钱已经超过限额了,快把酒给我放下!”

刚进城,幽兰若便被一句叫喊吸引,抬眸眺望间,一名酒肆杂役追着一名浑身邋遢的乞丐跑。晟京城乞丐很多,敢赊欠酒资的可没有一个!

在怀中探寻了一阵,幽兰若陡然惊悟,她今日并未带钱袋,身上除了一件大红襦裙,值钱的东西都已经扔在马车中了。

“这是五两银子,是他上个月的的酒钱。莫在追打了。”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幽兰若停止翻寻,看了眼景尤怜,又看了眼蹲在墙角灌酒的醉一。

酒肆的杂役接过银子,颠了颠,回头指着墙角的邋遢男人,“算你有运气,靠着个女人付银子。”言罢,转身昂首离去。

景尤怜听闻那句话时,脸色变了变。好一阵,平复波动,提步离开。自始至终,不曾看过醉一一眼,

醉一放在唇上的酒坛子忽然垂下,浑浊的醉眼睁开,目光随着离去的背影晃动。

良久,直到景尤怜消失在远处的街角,醉一的视线才收回,转了下脑袋,直直的看向幽兰若。

只感觉到眼前一黑,一股熏天的酒气扑鼻,而后脑袋眩晕了一瞬,幽兰若睁大眼睛诧异的环顾四周,竟不知晓这是何处的屋顶了。

“小丫头,喝酒何问哪地!”

惊天旱雷炸响耳际,幽兰若回头盯着一副乞丐行头的醉一,幽怨了,“醉大爷,天还没黑,你这么明目张胆坐上屋顶不打紧,让人看到我一个弱女子干这事,影响我的清誉!”

“哈哈!”醉一大笑,“洞房都过了,还什么女子清誉!你难道还要再嫁人?”

幽兰若苦叹一声,那一夜她未曾与陆玉发生点什么,但显然在外人的眼中,他二人已有夫妻之实。真是亏啊!早知多少发生点什么,也就无须有口说不清,蒙受不白之冤。

“那么,影响我的妇德。”幽兰若沉吟了一瞬,略以为然,“一个有夫之妇坐在屋顶和一个乞丐喝酒,这要传出去,我家那位头顶上会变颜色的。”

要知道,一传十,十传百,传过千遍之后,版本能翻出一千二百个,多少传闻在口舌中传播,多少传闻逼死了贞洁义士。

“小丫头,难道你以为你还有好名声?”醉一诧异的盯着幽兰若看了一阵,确认她懵然无知,布满污垢的脸上露出不忍之色,“你先收下相府莫大少许多重礼,后突然带回个俊俏小白脸,现在谁不知道风尘商女幽小姐水性杨花,风流无限?”

幽兰若一愣,将前后屡了屡,猛然发现确有诸多不周。都怪她一时被情迷了神智,只怕带累陆玉的名声也不好了。

只是陆玉清冷淡然定然是冷静理智的,为何不提醒她?

“那个小娃,倒也值得你倾心相待!”醉一感叹。

收敛神思,幽兰若静静的看着醉一,沉寂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伪装。“醉一,你知道陆玉的身份吗?”

清冷的声音散出,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醉一自顾饮酒,仿若不曾听到。

幽兰若有些泄气,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早知道和晚知道一样,他的身份就在那里,不会改变。

莫让当然是知道的,娄小公子估计也已猜出,杨二少是否知道,待定,醉一昼伏夜行,晟京城不知道的事没有几件,可是他们都不会告诉她。

幽兰若晃了晃小脑袋,她难道就真的猜不出吗?

晟京城最神秘的年青一辈,传闻懦弱无能的太子,被圣上深藏在禁宫,甚少露面,谁知他是否在韬光养晦?毕竟在那种地方真的无能,早已经身首异处了。

传闻在异国为质的大皇子,早已秘密潜回东洛,母系的庞大势力,加之在外的功勋,是与四皇子争夺嗣位的最强对手。

晟京城四大势力盘根错节,而各府的嫡系少主,一个也不曾露面过。

“小丫头,你对玉小子倾心,真是因为霸王硬上弓把你强了吗?”醉一突然一脸正经的发问。

幽兰若顿时一口气没顺过来,猛烈的咳嗽起来,水汪汪的大眼睛愤愤的控诉着醉一的恶行,“你见无双对娄小公子放的冷气少了几分吗?”那是诳娄小公子的好不好!

真是作孽!竟然传得这么广,毁坏她的清誉也就罢了,反正她也不剩几分清誉,教坏小孩子可如何是好?

幽兰若刚欲出口再损几句,醉一倏地沉寂下来。

他一贯邋遢不整,一身污垢,但即便在醉死梦生时,周身的气场也不曾减弱。此时那些光华都黯淡下来,幽兰若有一丝不习惯。

“你知道景娘看都不看我一眼,我有多心痛吗?”本该狂野嘶吼的嗓子发出低低的哽咽。

不及幽兰若出声,醉一自顾道:“我想她,时时刻刻都在想,但我不敢去看她,我知道可以从哪些角落看清她在朝凤楼的一举一动,可是连在最远的那个廊檐,我也不敢趴上去。”

幽兰若心下凄然,让一个大男人发出这般低吼,需要多大的伤痛?

“因为我已经失去了看她的资格,她不想见到我,不能接受现在的我,也不能接受现在的她,我只能远远的悲痛,即便在她三尺之外,也必须隔着一堵坚实厚墙。晟京,东洛,东陆,哪一处的屋顶我都敢踏足,唯独除却她屋舍的房顶。”

“为什么?你们到底有什么心结解不开呢?”幽兰若问出心中一直存在的疑问。

在她看来,只要活着,只要相爱,还有什么不能抹去的阻隔?

但是,这世间,总有许多解不开的结,譬如眼角余光里,瓦缝间蜘蛛结的细密丝网,譬如醉一和景尤怜之间,历尽沧桑,江湖和风尘各自憔悴,无依。

那时他不是醉一,她也还不是景尤怜。他们是隔壁村的愣小子和村姑娘。她唤他小哥哥,他唤她怜妹妹。

“怜儿生来就出落得水灵,五岁时,游方的术士断言她乃福旺之相,不消几年,十里八村都知道景家有个标致的女儿,上门求亲者络绎不绝。我们两家是世交,父亲一上门,景世伯就应下了我和怜儿的婚事。年后两家交换了信物,我和怜儿坐在水塘边,两厢面色红个透顶,一个喜不自胜,一个羞却难当。自后同辈中人无不羡慕称赞,打哪儿都是嫉妒的目光……”

醉一自顾追忆,“我好不得意,春天时,采了野花放在景家的门前,躲在墙角看怜儿开门见到时嘴角不自觉的翘起来,夏天时,拉着怜儿去水塘里摘菱角,秋天时,我们一去放风筝,在旷野上,在田埂上,欢呼,笑闹……”

如此淳朴简单的乡野恋情,让人心驰神往,平凡中的动魄惊心!

幽兰若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

------题外话------

千帆过尽伊人已远,谁还在山尖翘首?

正文、【59】为何是我

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陆玉惊愕,嗓子里如同吞了苍蝇一般难受,脸上的神色变幻格外精彩,但最终,一切归于平静,只余他那招牌式的冷脸。

一双冰寒的眸子冷意无限,淡漠清冷的目视前方,似在看幽兰若,又似透过她看向虚无。

幽兰若顶着冰川寒气凑到陆玉面前一寸处,鼻尖挨着他鼻尖,两双眸子相对,一双清丽明亮,一双暗云涌动。转瞬,幽兰若的红唇已经覆上陆玉紧抿的薄唇。

四周是能冻死人的冷气压,幽兰若赤身靠在陆玉的怀中,摆出不要命的姿态,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灵舌探出,轻巧的在紧抿的薄唇上舔舐,轻咬。放在他肩上的小手早已失了规矩,上下点着火。

幽兰若自问,在男女情事上她算得上是博学的,陆玉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怎耐得住自己的撩拨?

但一刻钟后,幽兰若不由泄气,面对木头般无动于衷的某人,禁不住反思若非自己的技巧有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姿色有问题!否则她顶着随时毙命的危险,在长达一刻钟的时间,正常情况已历经半场*,她挑逗的男子却丝毫不为所动,这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你是不是介意我身上的伤痕?”幽兰若脑袋退开半尺距离,“恢复的势态很好,大约两个月后就能消失无踪,你要等到那时吗?”

陆玉冷冷的看着她,不说话。

幽兰若眨了眨眼睛,清梅居的灯火不甚亮堂,陆玉背光的俊脸上,神色幽暗叫她看不清。

她不死心的再次缠上他,摆出一副“本小姐今晚就要强了你”的姿势。魅惑的声音一丝丝蔓延开,“玉郎,风轻云淡夜,正是情浓寻欢时。”

只是,任她使尽浑身解数,他依然无动于衷,眸中神色一丝波动也无,仿佛亘古矗立的寂静。

幽兰若颓然的松开他,颓然的向一边倒去。陆玉脱了她的束缚,从容的整了整被她弄乱的衣衫。她愕然的望着他行云流水般的自然,再看着他平静的转身,举步,离去。

想也没想,幽兰若抓起身前的绣花枕头向陆玉砸去。在枕头距离陆玉脊背一寸处,她才陡然惊醒自己做了什么,但已来不及,心下又是悔恨又是担忧。

绣花枕头不偏不倚的砸在陆玉毫无防备的脊背上,只听得一声闷哼,脚步却未曾停留,转眼踏出卧室。

徒留未着寸缕的女子独守寂寞。

冷风自窗缝灌进来,幽兰若打了个哆嗦,随即鼻头一酸,伏身将脑袋埋起来,低低的呜咽清晰的在深夜响起。

哭了一阵,幽兰若感觉脑袋微微眩晕,身上的力气也渐渐枯竭,不由更感悲戚。

她悲从中来,哭得兴起,不知何时面前一暗,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微弱的烛光。幽兰若愣愣的望着去而复返的男子,一时忘了抽噎,只泪珠儿还挂着小脸上。

“幽月,你的眼泪就这么廉价?”男子不咸不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清冷淡漠。

听着他一连两次连名带姓的称呼,幽兰若突然怒了,她强撑起乏力的身体,吼道:“怎么不兴人求欢,还不兴人哭吗?陆公子的清梅居本小姐玷污不起,这就离开可好?”

听着毫无道理近似撒泼的言语,陆玉脸色变了变,上前握按住她套衣服的手,软了语气:“别哭好不好?我只是想将所有的事都料理好,再将自己完整的交给你。十日,就十日,等我好吗?”

“谁稀罕了!本小姐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你爱娶谁取谁!本小姐不嫁了!”幽兰若好似没有见到陆玉放低的姿态,摔开他的手,扯了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陆玉清淡的眸子陡然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幽光,他冰寒的声音挟着冻彻骨髓的冷意,“你再说一遍!”

“我说,”幽兰若昂着小脑袋,不怕死的对上锐利的眸子,仿佛已盛满了视死如归的勇气,一字一句道:“你爱娶谁娶谁,本小姐不嫁了!”

话落,细弱的烛光巍巍颤抖了几下,巨大的黑用来回晃动,狭窄的卧室大半的面积笼罩在暗影中,与光明角逐。

陆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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