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北魏有个约会-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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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既让人高兴,又令人担忧“可是,你会是他的对手吗?即便是拓跋宏也不会贸然去对付南门庄的,他们毕竟是南朝的第一杀手机构,杀手遍布天下,不是派兵就可以铲除的”
“我自然有办法要他的命”陈泽成说道。他的神情平静中带有一丝似有若无的杀气。不知为何,这次见到他,总觉得他和以前有所不同。他似乎不单单只是一个生意人,还是一个‘江湖人’。
“对了”我忽然想起密录“这个还给你”,我取出密录递给他“物归原主”
他接过去微微掀开包布,看了一眼,又收好“怎么在你这里”
“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我微微答道,总算放下一桩心事。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匆忙问道“既然在你手里,怎么当初不拿出来换解药”,转而又道“不过拿出来也没有,高句丽太子根本就没有解药”
听着他的话,我缓缓抚着自己的手臂,那毒线还在。到底是他还是拓跋,吃下了通心草呢?我掉过脸,示意他拉开胳膊。
“不用看了,红色通心草是没有毒线的,除非发作,否则根本觉察不出来”他缓缓解释道。忽又说道“那日你救活了我,我生怕你再也醒不了,拓跋皇帝答应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没想到兜兜转转,你的性命依旧堪虞”
听着他这番话,一股暖意又上心头,至少他还活着,至少我们还能在这样的蓝天白云下骑马。
少林寺。
一段时间不见,少林寺已经有不少弟子前来求佛问道,更受到不少名流巨贾、皇亲大臣青睐。
此时,我才渐渐意识到,由于佛教的兴起,寺庙作为一种特殊的供人瞻仰和释放信仰的机构,上至皇帝下至地主、商人,都十分虔诚,无不争相向寺庙施舍土地和财物,这种方式一方面是为了表达虔诚,一方面是为了彰显身份。久而久之,寺庙就轻易的拥有了土地和金银钱财,但是,寺庙是要受戒的,这些财富闲置着是巨大的浪费,这无形中和外界形成了一种供求关系,所以这些土地又可以转让或出租食利,金银钱币亦可放贷于民间。
寺庙实际上某种程度上形同一个信贷机构。而陈泽成就参与了这个信贷机构的运作。所以,他不仅是和拓跋合伙开采铜矿,更是借用少林寺的宝地,用作钱庄和当铺。
“你都变成暴发户了”我打趣的数落陈泽成。
“钱财不是根本,但是只有积累更多的钱财,才有资本去报仇,才能有更多的人替你卖命”他淡淡说道“我绝对不会再将自己置于任人鱼肉的境地”,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手骨的棱角清晰可辨,仿佛还发出骨响的声音。我知道,那天发生在康乐堂的事情,他永远也不可能忘记。那是他作为男人和丈夫的耻辱。
“看来你们确实有很多话要说”拓跋说着话,和跋陀大师一并向我们走过来。我们上前请福。
“娘娘,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安然自若了”跋陀大师缓缓说道。
我行了个礼“大师,如今我已不是娘娘了,你就叫我小鱼吧”。大师听闻,不解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拓跋“难道是我贫僧错看了吗,陛下和娘娘心意相通,又怎么会。。。”
“大师”我看到拓跋面露难色,只能截住大师的话“你刚才说了,小鱼如今安然自若,既如此,身份名位并不重要。”
大师浅笑道“身份不同,慧根依然,小鱼姑娘洞悉这世间的一切,仿若跳脱五行的世外之人”
我报以浅笑,大师果然是慧眼,竟能看出我是‘世外之人’。只可惜我这个世外之人,终是要和这里的俗世之人牵扯不清。
少林寺的后院花园,已然不如往日的繁花美景。我倒是更愿意骑马纵身在密林之中游荡。
这里清凉静谧。躺在马背上,闭上眼睛。仿佛回到很多年前,和那个男孩一起在马场里骑马,是他教会我骑马,是他曾经给了我充实的青春,也是他改变了我的一生。我还记得他最后跟我说的话“我们在一起并不快乐”。
我和谁在一起,又快乐过呢。是陈泽成?拓跋宏?仿佛都不是。我的脑海里浮现一张久违的面孔。只有他,那个帅得一塌糊涂的煮面汉。
不知道,我的小竹屋是不是还安在,不知道那一片风信子是不是正在风中摇曳。
我前脚刚刚回到庙堂,尚书陆琇后脚就进来,火急火燎,跪地揍报“十万火急”。
拓跋神色大变“递上来”。看完揍报,拓跋震怒道“这个逆子!——回宫!”
算日子,那件足以让整个北魏天空阴云密布的大事要来了。公元496年,太和二十年,一场以反对变革之名的策反阴谋拉开序幕。
拓跋舍弃马车,一路快马驰骋。我虽知道他此时的痛心疾首,却跟不上他的脚步,我不能安慰他,不能陪伴他。
就让他在快马奔驰中,在呼啸的风声中,暂时忘却痛苦吧,除了奔跑,什么都不要想。
在拓跋出巡嵩山期间,太子恂纠集随从密谋返回平城,此间还杀掉了忠心正直的太子师高道悦。
太子恂是拓跋的长子,上古以来,各国各邦都尤为重视长子地位。长子德行好,便是国之福运。
这次私自离京并杀高道悦事件,等待太子恂的是一顿疾风暴雨般的痛打。
我远远看到拓跋痛苦的身影,重重的一下一下,既是愤怒,也是心痛。一根板子打断,而后换上一根,又命咸阳王元禧继续杖打,足足打了一百多下。
冯妙莲忽然拉着皇子恪跪地求情道“请皇上饶恕太子吧”。
冯妙莲说道“皇上虽下令不许求情,但太子毕竟是恪儿的哥哥,恪儿岂能忍心袖手旁观”,皇子恪亦附和道“请父王饶恕太子吧,恪儿愿代太子受罚”
瑛儿也跑了出来,哭道“父皇饶了太子哥哥吧”。一众皇子公主跟着纷纷下跪求情。
这么一副情深意笃的场景,拓跋也便罢了。而此时,太子元恂已然昏厥。
拓跋下令将太子元恂送到城西别馆禁闭。而这只是开始。
一天的紧张气氛算是松懈下来。我只能远远看着他,我知道他此时只需要给自己的时间和空间。
瑛儿跑到我身边“姑姑,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公主,不要再喊我姑姑了”我轻声说道“听你父皇的话”
“可是”她有些伤心的说“最近,我老是梦见母妃,我越来越想要个母妃了”
我微微环住她“公主,你父王说过让冯昭仪娘娘做你的母妃的”,我虽这么说,可心里是不情愿的。这么个可人儿,要是养在冯妙莲身边,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恪哥哥也跟我说过,让我认她做母妃,可是,我不喜欢她”元瑛小声说道“恪哥哥说,我就是不喜欢,也要装作喜欢,可我不会。”
我暗暗叹了口气。这么点孩子,就要让她陷入这些争斗。
自从高照容过世,公子恪就被冯妙莲拉拢亲近在她的战线上。拓跋是有意让公子恪认冯妙莲为母妃,但一直只是赞成她们亲近,但却没有下旨。从这一点上看,拓跋还是在防范皇子和后。宫斗争的裙带关系。
只是,可怜的瑛儿,该怎么办呢?
太子被禁闭已经半个月了。几次看到拓跋,他都阴沉着脸。每每,我都是避而远之。
陈泽成依然是宫里宫外的行走。想起他,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得找他问个清楚。
第五十四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正想着找陈泽成,他倒先来内侍司找我。
“有一件事,我本不打算和你说,可思前想后,我还是得和你说一声”他一见到我便开门见山的说着。看他那样子,得有好长的故事要说,我帮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慢慢说吧”
他喝了口茶,微微思量了片刻,说道“要抓洛长风,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抓洛阳”
他的主意确实让我惊的不小。没想到他动了洛阳的心思。办法固然是好,可怎么能让洛阳陷入危险呢。
“你准备怎么做”我定定问他“是拿洛阳威胁他吗”
“能威胁到是最好的,威胁不到,也只有牺牲洛阳了”他说道,神色淡然,仿佛洛阳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是他的仇人。
我越发对他感到陌生了“你不可以这样,好歹算起来,洛阳还是你的朋友,即便称不上朋友,他总也是个好人吧”
陈泽成放下茶杯,悠悠说道“是的,所以,第一次我并没有打算牵扯进洛阳,可是,第二次,他第二次要了我们的命,我不能再退让了。”
我不想洛阳有什么危险,反驳道“那只箭本来就不是要杀我们的,他们的目标是拓跋,再者,幕后黑手是南朝萧氏,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
“不管什么原因,结果事实上是伤害到了你我”他平静而又理直气壮的说道“何况,我总算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要杀一个人,并不是要取他的性命,而是毁掉他所在意的一切,爱人,亲人,家业。既然他杀了我的妻子,那我毁掉他的儿子,这很合理啊”
我不明白,为什么不到一年的光景,他竟也变得这般偏执,我试探道“你这些时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泽成摇摇头“一切安好,没有发生什么”,又道“我告诉你,也是顾念你们的情谊,但你记住,赶紧断了和他的情谊,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心里波澜起伏,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阻止他的行为,他确实有报仇的权利。可是,洛阳怎么可以白白牺牲。
他不多言,起身道“好好照顾自己吧,我先走了”
忽想起还有事要问,便喊住他“等等,我还有事情要问你”
我从柜子里取出他送我的香囊,递到他手中“这是什么?”
他看到香囊,脸上瞬间惊变,缓缓接过去,说道“你都知道了”
他竟这般平淡就承认了,我的心里凉了一大截“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要害死我的孩子”,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我不明白他怎么会如此狠心。
“是被冯妙莲收买了吗?”我哭着问道“冯妙莲也有这样的东西,你们是串通起来害我吗?”
他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如果你有了孝文帝的孩子,这一生,还出的去,离得开吗?”
我再也不想看他这张暗地里翻天覆地,外表上波澜不惊的脸“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这个杀人凶手!”
我不等他起身,飞快的朝外面奔去,忽觉一阵刺骨的疼痛,而身后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我忍住疼痛回头,看到陈泽成竟双手抱拳,满脸痛苦之色。
他吃了通心草!
这就是所谓的情意相通无事,情意不通则发作?原来竟是,心痛相连。
“你们到底要怎样?!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为什么?要这般纠缠不清!为什么要让我爱,又要让我恨,让我恨,又要让我放不下!”,我丢下陈泽成,头也不回的狂奔,我不想管那么多,只要我还有力气,我就要逃开。
我的小竹屋,我的风信子,我来了!
“姑姑”余香追了上来“皇上请你过去”。
“你去回禀皇上,我现在有事儿,去不了”我费力的说着。
余香惊喊道“姑姑,你怎么了?额头上都是汗”,她说着用衣袖帮我擦拭“我先扶您回去歇息,皇上那边我去禀报”
这样子,我是轻易出不去的。她扶着我缓缓往屋里走,疼痛稍稍减轻。
我约莫明白了通心草的药效。只要服下丹药的两个人,无爱无痛,便不会发作。所谓情意相通,说的是两颗平常心,平淡安静;所谓情谊不通,说的是两颗彷徨心,爱恨纠缠。事实上,与其称作通心草,不如称作忘情草。
我交代宁则把诸事打理好。这两日,我想休息一下。
傍晚,拓跋过来看我。问起白天的事情。
“我只是有些不舒服,现在好了”我缓缓的说道,努力压制自己的心绪,我不敢再去想,我怕在他面前露脸痕迹。
拓跋喃喃说道“你得好好照顾自己的”
想起他这些日子的坏心情,我安慰道“你要保重龙体才对”
“这段时间,太子的事情,确实让我费神”拓跋缓缓道“不过眼下,有一件事,我必须尽快办”
我不知道他眼下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漠然看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微思道“刘泽成查出了南门庄和牡丹园有牵连。所以,这宫里但凡是在牡丹园里呆过的人,都必须死。”
他的话让我心惊肉跳,我起身,缓缓走向门边,细细思量。牡丹园里呆过的人太多了,她们未必知道洛长风的身份,如果一并牵连,太无辜了。转念一想,若说要除掉这牡丹园的人,头一个,可不就是我吗?
“皇上,依我看,牡丹园里的人并不知道和南门庄的牵连,如果贸然处死,只怕过于草菅人命”我缓缓道“请皇上三思”
“不算死去的玉嫔,还有三个御女,四个宫女”他说道“我不敢保证他们不是南朝的探子”,他顿了顿,又看了我一眼,说道“还有一个叫竹春的,你可认识?”
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那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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