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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奚梦帝殇-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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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容面色不变地把头转过来,看到眼前人修姿玉立,神情志得意满,只是那一头黑发披散, 
衣冠不整,半敞衣襟间,甚至可见线条有致的锁骨。
  而这副样子,令祁容的目光骤然不稳起来,瞳孔尽处被掀起剧烈波动,犹如天裂地断般,凝 
聚起一股滔天杀息!
  “你做了什么……”此刻他眼神竟阴沉得骇人,如要吞噬血肉一般。
  聂玉凡却嘴角轻扬,明知故问:“你是指,刚刚我在小勍帐内做了什么吗?”
  目中金芒顿现,并且绷出深红色的血丝。
  聂玉凡抿动薄唇,看着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其实无论我怎样做,她都是自愿的……”
  祁容屏住呼吸,浑身正迸发出一种最深层的愤怒与癫恨。
  聂玉凡不禁挑高眉角,俊极无俦的脸容因着室内光线,落上灰朦朦的光影,却意外衬出那双 
眼格外耀异,也格外冰漠。
  “五年了,难道你就认为她跟我,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那压窒的逼视下,他丝毫不惧地 
问。
  岂料祁容立即吐出两个字:“不会。”且莫名坚定,“因为勍儿,她是朕的妻子。”
  聂玉凡意外一愣,随即声音里含起恨意:“祁容,你还真是自以为是。我告诉你,她早已经 
同意嫁我为妻!你以为我不清楚你此次的目的么?现在就算见到她又怎样?她依然对你无情,依 
然不肯跟你回去,你耍的那些手腕,根本毫无用处!”
  嫁给他……
  纵使见面,也依旧冰冷如昔……
  利刀寒刃一般的言语,这次真的刺伤肺腑。
  祁容脸上终于露出无法伪装的痛苦,捂住胸口,一阵阵呛咳急喘下,令那瘦得不堪一击的身 
子几乎散架。
  但聂玉凡一点都不担心他的情况,相反对方越痛苦,他就笑意越深,那是通过报复所带来的 
快感。伸手指向他:“看到了吧。即使营帐失火,她也没有跑过来看你,你还期盼着什么?而我 
这次……不仅为了自己,还有师父,都不会饶恕你!”
  “想要朕的……命……”祁容听后有些艰难地开口,眼神里却透出深暗坚锐的光,“凭你… 
…还只是妄想。”
  聂玉凡耸肩嘲笑:“你不过个阶下囚,还要在我面前故作清高?”
  祁容无言望他,抵唇又轻轻咳了几声。
  聂玉凡开口:“好啊。我等着,看你到底还有何能耐!”
  随着他转身离开,祁容视线莫测地扫向门帘,目光逐渐变得幽邃、静寂,像一泓澜纹不惊的 
深潭,但很快,潭水又被什么搅得乱开。祁容压下长长的睫,眸光宛若黯淡星辰,偶尔一闪、一 
闪。
  ********
  自聂玉凡走后,奚勍便躺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明明很疲倦,却没有丝毫困意。那是精 
神连带身心的沉重,仿佛身体悬在半空,朝着深不见底的地方慢慢坠落。
  其实,是爱他的吧?
  脑海回响这句话。
  再一次爱上祁容,就在失忆那段日子里,抛弃仇恨与阴谋,他对待自己的真情实意,不是不 
懂,不是不明,只是阻隔在彼此之间的东西太多,根本不允许她跨前一步。
  因此无法原谅自己,更想拼力埋藏,以致藏得太深,最后连自己都看不清楚……这段天注孽 
缘,已经无可改变的事实。
  奚勍睁开眼,听到背后传来脚步声,虽然她侧着身,但也知道玉凡正在床边看着她。稍后, 
空气里传来沉沉三个字——
  “他无事。”
  奚勍听了,单手揪紧床单。或许玉凡,永远都是最了解、最能看透她的人。可自己对他,愧 
疚甚深,明明想去陪伴,想去弥补,结果反而造成更大的伤害。
  而她与那个人之间,有些事一旦解不开,便是一辈子。
  转眼到了第三日,就在贺蒙率领风翎军,即将攻破王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时,一件令人意想不 
到的事发生了。六万天朝铁骑,竟然无声无息的攻入邬国城池,赴后围剿。
  这道消息仿佛霹雳般,炸响军营里每个人的心头!
  “这,这怎么可能……”莫逵收到急报,一脸难以置信。祁容与他的十万兵马明明被围困在 
绝回谷里,而这平白无故多出的六万铁骑,难不成是从天而降?
  相反,聂玉凡显得极为镇定,一张俊逸脸容看不出喜怒,只是手中的告急文书,正被一点点 
揉成纸团。
  恍似想明什么,他猛一掀睫,眼中风云涌动,起身直往祁容的营帐方向走去!
  

  ☆、扭转

  祁容本正躺在榻上寐着;过会儿一道脚步声由远驰近;快得好似风一样;当他刚有意识地睁开 
眼;肩膀就被人狠力揪紧,抽筋拔骨一般将他从榻上拽扯起来。
  这种比较粗暴的行为;自然让祁容孱弱的身子承受不住;一连急喘几下,脸颊都泛起薄红,抬 
头便见聂玉凡立在跟前;面色冷漠异常,低垂下来的目光;更宛若冰凌光柱直扎而下。
  此刻不止他,一群将士拿着枪刀迅速从他身后涌现;将祁容围在其中。
  面对此景,祁容却泰然自若地扫了一眼,模样就跟他即将屈尊纡贵地,去接受众人邀请一般 
。
  “今日这是怎么了,何以如此兴师动众?”祁容很快恢复淡淡的语调,目光落回最近人身上 
。
  聂玉凡冷笑轻哼:“何以?你总该心知肚明。”
  祁容看着他的表情,思绪略微一转,随即唇弧斜扬:“莫不是邬城那边,发生什么了变故? 
”
  聂玉凡听后,目中绪光开始明暗交闪:“祁容,你果然还留着一手。”
  祁容亦笑得不冷不傲:“是你小看朕了。”
  聂玉凡狠压眉睫,唇角咬得有些破开。此刻心底已经明白,那六万铁骑之能无声无息的闯入 
邬城,并非军营中所传什么有神灵相助从天而降的胡言谬论,而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绝回 
谷虽属绝佳路线,但并非唯一。翻越山岭同样可抵邬城,尽管它路途险、行时长、耗费粮草人力 
,可如果策略得当,也能起到出人意料的打击。
  自始帝创建天朝后,绝回谷一直作为攻打邬国的主攻路线。直至轮到宏帝、轩帝这一代时, 
他们却已经对战事漠不关心,君臣之间以享受安逸为主,那些朝中品级高的武臣,大多都有世袭 
之位,并且早不经战事,即使作战也是延续固定套路。而祁容继位后,便清楚意识到这一点,近 
几年来大力整饬军备,择良将而取代旧腐。此次一战,他亲征率领十万大军正面攻敌,自然引起 
邬王的重视派遣军队全力抵挡。但实际上,大将渠延已从侧山暗中领兵,在天朝铁骑与邬军僵持 
的那段日子,争取到了更多时间行进。尽管之后冲出个聂玉凡,但也丝毫不影响作战计划。正所 
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越山突袭,其实才是他们的主要攻线。
  聂玉凡完全明悟。眼前人他为见奚勍,不惜将自己置于绝境,然而又岂会真傻到白白送掉性 
命?事实上,一切他早有算计!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聂玉凡声音沉冷道。
  祁容眯起眼,深聚的精芒中正透出无形锋利:“如今渠延已经率领朕的六万铁骑从东面进攻 
,侧后围剿,而你的精锐也在其中,非但如此,之前他们趁乱谋反,应该扫除掉不少邬王的人手 
,这一举,也恰恰助了朕一臂之力啊。”
  聂玉凡听到他一言一句,长指逐渐攥紧,骨节泛白。是的,加上最初一战,以及这几日的战 
伤劳累,贺蒙带领的三万精锐已难再抵挡另一番猛击,无论是从战力还是人数上都败下一筹,况 
且这招出其不意,更打得人措手不及。
  祁容留意到聂玉凡的神色变化,唇畔渐展笑,意味深邃:“很快,朕的援军也即将赶到,到 
时候你……”
  话未尽,聂玉凡已经快速提起他的衣襟,正充满无限愤怒的褐瞳对视着那墨如夜染的眼,就 
像雷电射入湖面,碰触间激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光。
  “你这是在提醒我么?”聂玉凡逼近那张脸,狠狠咬紧字。
  祁容被他用力揪着,有些晃悠地扬起头,面色却淡定从容,似笑非笑道:“朕,只是让你看 
清目前形势。”
  聂玉凡瞳孔猛一缩,他心里当然清楚,如今战局形势扭转,贺蒙的兵马被控,一旦天朝援军 
赶来,他们便是左右逢敌,难有出路。但同时皇帝被囚禁在绝回谷,大军们尚不敢轻举妄动,唯 
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平息纷争,放人和解。可是他……
  聂玉凡拢回神思,目光铁刃一样拖在祁容脸上,对方却似正欣赏着他的表情,眼角眉梢都隐 
蕴一丝笑。
  “好,好,你果真厉害……”聂玉凡眼中如燃着激灼火光,格外刺烁,转即也大笑,“可惜 
祁容你想错了一点,因为我的目的根本不是邬王宝座,而是……你的命!”
  他字里字外都射出一股极端坚决,哪怕最后玉石俱焚,亦在所不惜!
  祁容听完,那刻骨噬心般磨灭不去的恨意,已经不止对方,也同样从他眼底渐渐蔓延开,毒 
火交融,只形成了比地狱深处更具含怨地憎恨。
  不过一张倾世美颜看去依然淡定自若,像有蝶儿翩跹过眼前,勾动嘴角笑意竟有些肆意地绽 
放。此刻他被对方狠劲揪着,姿势虽谈不上优雅,但眉目之间流现的据傲神态,仍能充分昭示出 
,他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朕若死了,自会有人继承朕的皇位,邬城即被朕的大军掌控,届时天下将归于统一,而你 
就算在大军左右挟攻下侥幸逃脱,最后,也只会落得一败涂地的下场。”
  “无论如何……”祁容目光渐深渐冷,宛若蛇信一般吐着字:“你,永远不及朕。”
  “哼。”聂玉凡反而淡淡一笑,“你少给我讲这些废话。如今你近在咫尺,我可不愿再从长 
计议,重新想着该去如何杀你!放了你?简直做梦!”
  “至于什么及不及的,今日你死在我的剑下,就已经证明……你输给了我!”
  随着尾音猛一挑高,聂玉凡寒芒大盛,徒然松开祁容并抽起腰际长剑,凌寒之光立即晃过周 
围每个人的脸庞。
  “少帅!此举万万不可!”莫逵见状神色俱变,连忙上前阻止,“如果杀了他,敌军便会再 
无顾虑地从两面夹击,以我们现在的处境,只怕到时所有人将会……”
  然而聂玉凡眼中正闪烁着妖异狂热的光,浑身上下绷得死死紧紧,仿佛堆积心中的怒恨再不 
发泄,他自己便先要炸裂而亡!
  “好……那我就砍断他一条胳膊!让他先尝尝那种肢骨分离的滋味!”
  莫逵听后大惊,正欲再劝,岂料被聂玉凡一掌震开,接着他快速举剑朝跌在榻上的人影砍去 
。
  眼见头顶上方一道寒辉恍若雪色冰锥带着强大冲力直下,祁容蓦地敛紧眉,生死一念间,他 
竟没有选择躲闪,而是目光硬顶着那股压力望去,一股绝不屈服命运的执念正自他双眸中刹时迸 
发出来!
  间不容发之际,极致清冷的幽香忽如冬雪疾降满室,云袖剑光,轻音回响,不知谁的漫漫长 
发,飘扬挑起了空气无数尘埃。
  这一刻,世界犹如归于沉寂,只能听到血滴“啪嗒”轻落地面的声音,灵静万分,撞开空气 
漾起一圈圈虚形凄凉的涟韵。
  血,幻成火花,带着无比艳丽的色泽,焦痛心头。
  聂玉凡的剑滞在半空,抬头望入那比剑辉还要寒冽地眸,正一瞬不瞬盯着他,同时一只纤纤 
玉手,也正死死握住刃身不放。
  她的手细白如雪,因此更衬出掌中鲜红,浓烈而惊心!
  当聂玉凡瞄去时,浑身立即一震,手臂失力,长剑“哐”地一声掉在地上。
  “小勍——”
  “勍儿——”
  空中,徒然传出两个声音。
  奚勍只觉掌心一热,两道目光正齐齐落在她受伤的手上,比烈火烫比岩浆灼,竟比肌肤被那 
剑刃割破时,痛了十倍!
  随之波光斜睨,身后那人满脸焦急地想去捧起她的手,奚勍脸上瞬间浮现一丝惊一丝痛,甩 
过云袖,发丝伴着身姿更加坚定地背对于他,去望另一个人。
  “你还没有冷静下来吗?!”盯向眼前有些惊愕无措的聂玉凡,那宛若碧珠弹雪般的清音中 
带有凌厉斥责,“你真的要因一己之私,而置众人的性命于不顾吗?”
  聂玉凡怔在原地,一时仿佛被她眼中的冰雪之光而冰化。
  奚勍视线直逼过去:“玉凡,你不要在执着于仇恨,去睁眼看看守在你身边的人,逵叔、成 
源,还有正为你血拼沙场的贺蒙,以及那数万将士……他们信你追随你,为你出生入死,可到头 
来却要因为你这个举动,因你自己的仇恨,以致遭受天朝铁骑的全部剿灭吗?难道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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