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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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险。”汗珠吧嗒吧嗒地落在纹理交错的柚木地板上,罩着蕾丝边粉蓝围裙的圆肚子和地板亲密接触贴在一起……也仅仅是贴在一起。双手吃力地支撑着自己臃肿沉重的躯体,因为适才的疲劳和身体的重量不住地发颤,放下悬空的膝盖,就地侧身仰翻曲躺在地,闭上眼心有余悸地喘息着。
冲过来的莫非矮身半跪,将躺在地上的古澜梵半扶起来靠在他怀里。脸色极为难看地看着怀中的女人紧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状态似乎十分糟糕,焦急无措地轻抚她的肚子,掌下却感受到来自女人腹中强烈的一震,心中更是惊乱非常。用掌轻拱她的红烫脸颊,睫毛忽颤上扬,黑中带棕的明亮眼眸惊魂未定。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就这么没有防备地摔在坚硬的地上,他以为会流血。
“好……好痛。” 直接触地受的冲击震得她掌心发麻,颤巍巍地举起一看,已经红肿起来。
“很痛吗?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语音隐约有些颤抖,双臂一使力,抱着受到惊吓的女人站起身来往外间走去。下人让开道又胆战心惊地尾随在他身后,个个祈祷夫人不要有什么大碍才好,否则以他们今天的所为必定会遭到少爷和仆役所的重惩。威廉见势急忙拨通内线,让正烧制自家午饭的司机先去车库把汽车开到正屋前。
医院?不用吧,用冷水浇一浇去了淤肿就好了。脑子逐渐回过神来,发觉自己正被莫非抱着往外冲,心知他误会自己撞到了肚子,在出大门的一刻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门扣柄止住了冲势。见面上苍白的男人焦急疑惑地看着她,忙虚弱一笑道:“我不去医院。”
“这时候别闹脾气,快放手。”
被当作是耍性子的女人一听不但没撤手反倒拽得更紧,竭力坚持道:“我不去,好好的去什么医院?!”
“你摔在地上,还说没事?”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是摔在地上,可没摔伤。”
“我没时间和你争论,放手,到了医院再说。”
“不要,”人干脆半巴在门上。这样子去铁定闹笑话,被嘲笑了这男人肯定会把气撒在她身上。“我真的真的真的没事啊。”
一连串的“真的”让莫非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仔细看了看半身壁虎的古澜梵,见她似乎真的不像是有事,盯着她的肚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我明明看见你……”
“我用手撑住了。”还好手比肚子长那么一点点,要是肚子再大点,她刚才就改表演弹球了。“没伤着孩子。”寒,这可是这家伙唯一的孩子,要被她这么折腾命丧厨房,他非用拉面穿了她的琵琶骨,然后把她烧成蓬灰。
站在莫非身侧的威廉从来没有看见过主子有过这样的表情。先是错愕,反应过古澜梵所说的话的含义后,大概是知道自己误会了那句“好痛”,为着自己的大惊小怪白皙的脸上浮上一抹暗红,接着恼羞成怒,做出不像自己会做的事,他本人比其他任何人都要不能接受。
眼角不觉有些微湿,他第一次看见少爷有如此符合他年龄的模样,如果不是见到少爷直接表露于外的多变表情,他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个内敛的孩子即使是一家之主,是莫家的主事人,是跨国集团的执行长,今年也不过刚二十出头。
同样的表情落在古澜梵眼里,她只注意到恼羞成怒的部分,暗叫倒霉,巴门的手改为巴人,胳膊紧搂住对方的脖子,生怕某人一个不高兴真把她给扔地上。头自发地靠在僵硬的肩膀上,哼唧两声,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呀,不知道是不是落地时给震到,我头有点晕,啊,好晕。少爷,你能不能送我去卧室?我想休息一下。”为了在场所有无势弱群体着想,在这位少爷溶浆喷发出来以前赶紧给他个台阶下,否则她的乾坤大挪移岂不是成了生死大挪移。
虽然想就这样把怀里的女人扔到大门外,可八爪鱼的缠功和顶在他胸口的肚子让他又把手紧了紧,冷哼一声,移驾二楼客房。身后缩头缩脑的仆人逃散,只留下负责古澜梵日常起居的几个人,威廉眼一扫,只能苦着脸也跟着上了楼。
手臂紧绷动作却柔缓地将古澜梵放在床上,拉过一旁的鹅黄色贡缎提花薄被给她盖上,莫非便一声不吭地站到了床尾,除了残留的一点苍白外,他已经恢复了淡漠的神色,卧房里静悄悄的,同在房中的人连大气也不敢出,唯一称得上反抗行为的也只有古澜梵侧掩躲在被子里偷偷白眼和腹议。
沉淀下纷乱的心思,莫非看着床上眼珠骨碌碌转的女人,心情有点复杂地问道:“那些点心都是……你做的吗?”
“……点心?什么点心?”不想继任LISA成为那个所谓的“唯一”,某女立刻装傻。
那毫不作伪的单纯问话让莫非怔了一下,觉得心里一下子少了点什么,“威廉最近常送点心去公司。”那些……不是她……他以为……
“真的?哇,威廉对你好好,我听说你的公司离这里很远的,”带着不明讯息无比幽怨地关照了管家一眼,“我都没这个口福,真是大小眼。”的确那些惹人口水的点心没一块进了她的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即使别人对她的手艺都赞赏有佳,可她就是不喜欢自己做出来的食物,“别人做的比较好吃”就跟“别人的东西比较好”是同一个道理吧,她做出的食物从来惹不出自己的口水。
“夫人……”威廉诧异地低呼道,他实在是弄不懂夫人的想法,既然少爷已经看到了顺势说出来不是更好吗?为什么还要继续隐瞒呢?少爷虽然个性冷淡,可他不是那种会践踏喜欢的人的真心的人。
“少爷,少爷一直没回来,夫人很担心你的身体,”撇开脸,避开那双连连眨动的慌乱双眼,“那些点心全部是夫人亲手做了,让我送去公司的,那些问候也是夫人交待我问的。”说出真相,他吐出一口气,他顿时觉得浑身轻松,暗笃自己以后绝对不要夹在这对夫妇间当双面谍,压力太大,对心脏不好。
冷眸刷地扫回那个说起谎来面不改色的女人,提花薄被一点点的扯高,阻隔了他的视线。
“那么,‘夫人’还说了些什么?”玩味地说出那两个字,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烟夹,本要打开,可想到什么蹙眉将烟夹捏在掌心把玩。
“呃……”大家都知道少爷个性的难以捉摸,怎么能把真话说出口呢?犹豫了一下,威廉措辞十分委婉地说出古澜梵“赠花献佛”的原话。“夫人说……她怕少爷你为她的事分心,所以点心以小的名义送去。”
“她还真的是善解人意。”冷飕飕的几个字化为冷箭支支命中从头到脚都用被子捂住的人。
好冷,不至发抖可觉得阴风阵阵,虽然没有惧怕的理由, 可身体自发萌生的物理反应她阻止不了,唯一可行的就是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藏在被褥里。这人还是不要见的好,每次来都刺激她的神经,要是很他朝夕相对,她肯定生个小苦瓜出来。
“你想捂死自己吗?”凉凉的声音近在耳旁。被子又缩紧了紧,她是连尾巴都藏好的鸵鸟。“
“少爷,夫人她……”一向开朗的人被吓成这样,威廉有些后悔自己的直言,余心不忍想开口替古澜梵解围,却被莫非皱眉打断:
“都出去。”接连被冒犯的不悦显露于简短的命令。
惟恐自己劝解不成反而会激怒主子,咽下到嘴的话,威廉微躬身体,示意女仆们一道离开。临走前留下的是他担忧的视线和女仆们同情的目光。比起脾气暴烈的人,少爷这种冷冽静谧更让人毛骨悚然,能让他们都感觉得出他的不悦,就是说他已经不是一般的不高兴了,娇小的夫人要一人承受他的怒气,觉得她好可怜可是又很庆幸,因为这样一来落在她们身上的责罚大部分被夫人给担去了。
居……居然给她落跑,这些人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吃人嘴软”吗?枉费她在厨房大跳大肚舞,挖空心思做出来的点心全都喂狗了。还有这个莫非,给他吃的不说谢谢就算了,还阴阳怪气的丢冰块砸她,太没礼貌了,小孩子像他就糟糕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摸不清眼前人的心思,口气隐隐焦躁,在床沿坐了下来,伸手拉开了鸵鸟的防护罩,暗红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鹅黄色的枕头上。
闷死人了,贪婪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吃力地抬起腰,解下围裙丢了出来,身上是全棉的宽大套衫,脸上项背上布上了一层密密的汗珠,用手扇扇散去团绕在身的热气,迎上那双泛着浮躁的冷眸。清冷的雅容上眉头轻蹙,心头的不截让修长的手指伸出缠绕上她的柔韧长发,没有辫成辫子,头发变得直顺,不像之前见到的披散着也是是弯弯曲曲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拽着,像是无意识又像是威胁着非要得到一个答案。
“没什么啊?能有什么?”想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头发拉回来,却没有成功,不想拿自己的头发当拔河绳,只能放手由人把玩,“闲着没事就去厨房溜达,然后顺便做点小吃,那不小心做多了想着大家分着吃,就给你送去喽,威廉回来说还合你的胃口,那我就继续做了,反正……我无聊,闲着也是闲着。”总之不是特意做给你吃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说是你做的?”彼此心知肚明那个威廉杜撰的 “分心”,他们之间是不可能出现的。
眨眨眼,决定不把LISA大小姐的 “遗嘱”给抖出来,免得旁生枝节。反转手背交叉,胳膊用力拉直,“我不是担心你‘恨屋及乌’,讨厌我的人连带我做的东西也不顺眼不顺口,败了你的胃口嘛。食物是无罪的。”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落在了莫非没拽她飘逸长发的另一只手上,惊呼一声,猛地打挺却因为腰部乏力又嘭地仰翻回去,只得像只翻肚乌龟似的,两脚瞎蹬,两手瞎捞,垂涎地盯着白皙大掌里的东西叠声叫嚷:“那个,那个是你新买的?哪买的?给我看看!” 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这些玩意,好精致,好有特色,好流口水,好想据为己有,抢过来,抢过来……
轻拈的手指僵住,缓缓对上古澜梵亢奋垂涎的臻亮双眸,从估量变成不可置信,有点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闷声道:“别人送的。”
“送的?”这么好康的事,这么慷慨的人她怎么遇不到。摆动的乌龟转转转,转了小半圈,手指碰到便不由分说一把抓了过来,美滋滋地开始品玩。
亲手触摸更觉得这个烟夹精致美奂,手指细棱慢捻,感觉上面微凸的浅雕,凑到眼前细瞅,光线反射一片白光,想是掺了锡的关系。微斜,一只悍兽浅影跃于平面,惊叹地轻嘘口哨,好精细的活,大概是三维雕法。翻转过来,反面同样有雕纹,不过却是钩刺蔓藤之类的植物,藤叶蜿蜒交缠延伸至另一面将走兽团住,这只猛兽倒像是丛林异兽一般……等一下,这只怎么越看越眼熟?好象是……偷眇一眼莫非,清清嗓子,问得迟疑:“这上面雕的是……睚眦……吧?”
微一挑眉,看她的眼光多了点惊讶和赞赏,没有出言直接回答,却算是默认,“你认识?”
“诶?啊呵呵……”干笑两声,赦然道:“偶……偶然见过类似的……图案。” 怎么说也是跟她本行相关的玩意,留法后专攻西方,好久没涉及中国古代部分,有些生疏,但不至于会忘记,多看几眼就想起来了。
“是吗?知道它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头皮一麻,摇头,“看起来好凶悍,”根本就是凶残。雕什么不好偏雕这个“睚眦必报”的睚眦,希望不是以人定图才好,就像是假如她有这么个烟夹,要选九子雕其一,肯定是好险的嘲风。所谓“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二子睚眦嗜杀喜斗,刻镂于刀环、剑柄吞口,他用这个不会有什么特殊隐意吧?狐疑地又偷瞄一眼,依然是样板脸,见莫非没有继续的意思,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以图定人就好了,她希望这是一只囚牛,完全没有杀伤力,多好。嗤笑一声,轻晃脑袋,甩开胡思,继续欣赏。烟夹是长方形的,恰好比西装上袋小那么一点,明显是为男士量制,依重量应该是银锡合金,不过这种色泽应该是银多锡少,虽有亮泽却是暗泽,亮而不耀,这种暗沉的光亮给烟夹笼上一层蒙蒙的神秘古息,这也是让她一眼惊艳口水泛滥的原因,她对这种有古味有神秘感的东西很没有抵抗力。指一掀,里面是全绒,猩红的细绒上平铺着一排香烟,十二支白色,三支黑色。满意地颔颔首,她喜欢这种凹陷式样的,那种有弹性细带卡烟的反而觉得会破坏整体美感,突兀地插进了和谐的静谧,就像机器人跑到了18世纪。
莫非见古澜梵爱不释手地将烟夹翻来覆去,又看又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