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第4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乖诮煌保」啪驮诒澈笏稻ASS的坏话,总是念叨着婚姻是坟墓,她已经跨进去一半了。她放在鞋柜上的情人节合照,小古常常乘她不注意把照片扑倒,倒转放,颠倒放,歪着放,用白纸把MASS的部分遮去,变着法的折腾,害她每次出门前都要看看那张照片才放心。
“她那颗黑心肝都渗到外面来了,能不黑吗?”夏连凡嗤笑一声,小古这身棕色皮肤倒是棕到正,越看越像土著,外表倒合了她那几分蛮子脾性。
“说得跟癌细胞转移似的。” 古澜梵松开手,插进荷包里。嘻嘻一笑,道:“这叫入乡随俗,这两年拿赤道当跳绳,蹦南蹦北的,太接近太阳被烤焦了。”
“你去非洲了?”
“在那呆过两三个月。”还领略了几天原始部落的风情,部落的巫师还给她作过占卜,可惜,有听没有懂,只瞧见那巫师老冲她竖大拇指。不知道是什么含义,不了解部落的风俗,不敢妄自高估,也许人家竖大拇指是跟普通人竖中指是一个意思呢。
“啊,真好,我也想去,好怀念哦。”她最好的朋友都是在非洲认识的。
“你是想蹼丫吧。”嘿嘿怪笑,朝旁边竖起耳朵的人撇嘴。
“是啊,我好想蹼丫哦,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心无旁骛的新新妈妈当着老公的面开始思念帅友。
“他还能在哪,肯定飘在海上当浮尸。”不爽地一手搂住亲亲老婆孩子的妈,夏连凡脑里已经闪过七八种杀死古澜梵的方法,这家伙一出现就想破坏他们夫妻感情。
“你少在那酸了,人家蹼丫是在海底捞宝,也不知道这些年那小子又吞了多少好康的?” 古澜梵本是耻笑夏连凡的吃醋,可想到朋友蹼丫——Tim的隐秘收入不由得目光飘渺,眼前浮现出碧海深蓝中的西班牙沉船,一箱箱的金块,兑换成一袋袋的美元、法郎……好嫉妒,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做着感兴趣的事,而且又是那种很赚钱的兴趣,蹼丫这小子果然可恨。
“走吧,回H&C,店里等着材料呢。”
“好啊。”
“我帮你们拿东西。”生怕这夫妇俩把抱孩子的任务分给她,古澜梵抢先收拾好毯子,拎起口袋放进婴儿车里,踩在车后轴上,借力一推,搭起了兜风娃娃车。“我先行一步,你们俩带着那小肉团慢慢来啊。”
轱辘滚滚,草坪上留下两道轮子的痕迹。夏连凡和西维一看,急忙绕开,从小石路上离开花园。
古澜梵滑垒进店,把采购的东西扔给看见她又惊又喜的店员,自己爬坐到老位置上。消失很久的人突然刮到面前,阿桑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还是木着张厚道的脸。一言不发地从柜子里取出手形陶杯,倒了杯热果汁,放在了古澜梵的手边,就像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两年一样。
捧着杯子,捂热了手心,古澜梵低头喝了一口,清淡的生津香甜在口中溢开,没有放砂糖,是她爱点的芒果加石番榴汁,眼眶一热,鼻子有些发酸。
仰头大口灌下果汁,暖流从胃部传至全身经络,古澜梵眨眨眼,笑道:“阿桑哥,你的赘肉小竺呢?有外遇了?”总是在这根木桩身边绕来绕去的人,怎么进来好半天没见影。
“他……看见你来了。”阿桑顿了顿才回答道。说不出谎话,只能婉转一点。
“啊,看见我来了。”所以就溜了,看来两年前那一脚留有后遗症。古澜梵明白地点点头,看着脸上微有赫色的阿桑,心里感慨,一个老实可靠,一个胆小懦弱,一个习惯照顾人,一个习惯依靠人,这种组合倒真是坚固弥久。而且,同性之间的恋情比异性恋情来得不易,因此才更加珍惜,他们俩是真正的有感觉吧,就是那个大家常挂在嘴边的,爱情。
“要吃点什么?”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再来杯果汁好了。”托着下巴,将空杯子滑过去,觉得眼皮有些重,拍拍脸颊,大概是飙婴儿车飙累了。
阿桑听了,给她续上鲜榨的柠檬汁,有些纳闷地看她一眼,认真确认她不是在说客气话。没胃口?!对这位神经质小姐来说食欲不振并不是稀罕事,可他记得尚是学生的她即使如此到了店里还是会连吃带拿,说是穷学生讲究不起这富贵病,多白吃白拿一点就是节约自己的血汗钱。现在她居然拒绝了白食,只要求一杯果汁,实在是让人……心惊肉跳。她这两年是不是在外面遭什么打击了。
叮——,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响起。老板夫妇抱着酣睡的H&C新镇店活宝回来了。
“小古,你回法国有什么打算?”提早结束营业,认识古澜梵的人围坐在一起品尝自己做的菜肴,边吃边聊天。看着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塞生菜沙拉,西维便问起古澜梵今后的计划。
“恩?”嘴巴一张一合,吃草一样嚼着生菜,古澜梵眼睛斜起来,“我不是把‘大富大贵’给你们了吗?”
夏连凡一听,嗤鼻道:“大富大贵,你做人还真实际。”
贵族出身的他品位风雅,眼光挑剔,对某人的做法实在不敢恭维。用普通的瓶子装极品的红酒不说,居然连酒瓶上的贴纸都是小学生水平,一张裁剪毛糙的洒金红纸,上面用自创圆草书写着歪扭的“大富大贵”四个庸俗大字,旁边还有墨污。要不是知道她鉴赏葡萄酒的能力出类拔萃,并且确确实实是诚意补偿,他怎么可能同意让那瓶外观丑不堪言的酒代替专替女儿定购的“平安康泰”。
“我没那条件风花雪月,看到的听到的面对的都是躲不了藏不掉的现实,比起有这顿没下顿我现在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填肚子都费劲了,我能不实际吗?”她从来就是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俗人,想有钱是正常,所以才会嫉妒蹼丫那样工作爱好一体生活优渥的人。
“你那个教授不是叫你继续做研究吗?”可以申请奖学金啊。
懒懒地摆摆手,古澜梵低笑一声,眼里满是戏谑之意,“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嘛,会吓跑男人的。”
西维咳呛一声,贴着她坐的夏连凡立刻放下手里的刀叉,拍拍她的背,递上香槟。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古澜梵脸上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了月,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看到这种情景,她就会觉得时间滞缓下来,慢慢的暖暖的流动,就像是给跳动过速的心脏注射了定心针,心速变得缓慢,在这一刻感觉到自己的生命还很长。
“你这是学谁呢?”在座任一人都知道此言绝对不会始自古小姐之口。
“我上大学前我妈交待的。”
被阿桑揪出来缩在桌角的小笙眼一圆,吃惊道:“你不是孤儿吗?”
“你是哪听来的谣言?!”觉得这话问得荒谬,古澜梵大笑出声。
“我自己这么想的。”小笙小小声地招供道。
“你也太会臆测了吧,我哪里像无父无母的孤儿了?阿桑,你家小笙电视看多了吧。”
擦着眼角的泪,寻求笑友来个众乐乐,哪知入眼的是阿桑的凝重表情,敛住狂笑,转头一看其他的同桌人,古澜梵面皮僵住。一干人无一例外全都一脸惊噩地看着她,仿佛她才是那个说了笑话的人,而且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该不会你们都这样想吧?”嘴角有些抽搐。她有做过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或是说过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吗?
讶然,震惊以及心虚。没有人做声,融乐的气氛冻结,眼看古澜梵表情变得莫测,有着好友与老板娘双重身份的西维轻咳一声,打破餐桌上尴尬的死寂,挽救屏气到快窒息的老板和员工。
“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听你提到过你的家人,所以,我,我们就……”
大男人们拼命点头附和。有了老板娘先出头,便大着胆子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造成他们错觉的原因。
“没见过你打电话回家。”
“你的开销全是辛苦打工支撑的,一般中国来的留学生多少都会向家里伸手,至少我见过的都是……”
“你人那么怪,我就想多半是环境造成的,你知道,很多过早失去亲人的人脾气都不怎么……大众,嘿嘿。”
“老板和前辈这么说,我就这么信了。”
……
“真的太好了!原来大家都这么注意我,我真是太感动了。”从牙缝里挤出的话有几分狰狞,抬起的眼阴森恐怖。
“小……小古。”西维在桌下拽住老公的衣角,害怕面对朋友的绿中泛黑的怒颜,却又不能舍弃老板娘的尊严和朋友道义,和员工一样端着盘子跑得清洁溜丢,只剩下他们夫妇俩硬着头皮坚持到底,现在不解决,后患无穷。
“什么?”嘴角痞痞地一扬,阴郁黑脸瞬间转为笑容可掬。
看着这夫妻俩表情极富戏剧性的变化,古澜梵靠在椅背上,心情大好地叉起裹着金黄外壳的虾肉泥塞进口中,邪笑道:“怎么,你们以为我会生气?”
由小心翼翼到目瞪口呆,面部肌肉有些调整不过来,夫妻俩对视一眼,暗怒在心,知道被耍了却又不敢骂回去,牵涉到人家父母,怎么说都理亏,只好吃下这一记暗亏,就当是误会勾销,以后休想拿这话题来要胁他们。
对着敢怒不敢言的两人,古澜梵用餐巾擦拭去唇上的油腻,咂咂嘴,长呼一口气,耸耸肩道:“算命的说我六亲淡漠,看样子是真的。”
“你和父母的关系……不太融洽?”小心选择用词,以免踩雷。
“恩,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你们知道,就是所谓的叛逆期。我的叛逆来得比较晚,在我父母心目中很重要的时段,决定我是当浪人还是进大学的时段。”拿着杯子轻晃,淡黄透明的液体在浅口大肚杯里旋漾,一串小气泡从杯底向上窜。
“曾经,那就是说过去了。”
“我是没什么,但对他们来说,距离是防护衣,可以不被我的刺扎到。” 古澜梵用杯子轻磕着额头,轻笑道。分不清是自嘲还是无所谓。“上了大学后,冷战一下子解除了,比起每天气氛紧绷的眼对眼,我比较能接受每周一次的……关怀,虽然我觉得那很罗嗦。”
“也就是说,你和父母在电话里才能交流。”西维有些难以理解地摇摇头,她认识的小古可以说是一个很好沟通的人。
“呃,如果你是指我在国内上大学时,我会说‘Yes’。”
“哇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来法国留学后就……没跟父母通过话,你也没有回中国。” 西维越发觉得她做得出格。而夏连凡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
“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我留学了,也许我室友告诉他们了。”
“什么?!你没告诉他们你要来这里留学。”
“一开始是没想到,后来觉得没必要。”
“小古,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被父母……虐待过?”她不能不往这方面想。
古澜梵古怪地看西维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我觉得自己身心很健康,没有什么被虐待的记忆,没有什么暴力阴影。我父母都是传统正直的人,而且讲理,我小时侯唯一一次关于屁股疼痛的记忆是因为我穿着新裤子爬电线杆,结果,裤子上多了几个透气孔,我屁股上也多了几道淤青,我妈用厚木尺抽的。”
“你妈妈为了一条裤子打你?!”西维瞪大了眼。太可怕了!
“嘿,西维小姐,我不会为此记恨在心,我生长的家庭并不富裕,浪费金钱,不听告诫,那顿尺子是我应得的。中国人有‘不打不成器’的说法,而且,肉体的疼痛的确能有效阻止人再犯同样的错误。”民族心理不同就在这些对事物看法的不同上,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别人。
“不是处于怨恨,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西维专心发问,虽然一时不能理解,可她会努力接受中国人的观点。要知道,她的朋友是中国人,她丈夫也有中国血统,她的宝宝也是,她可不希望和自己的女儿因为异族文化不同而造成代沟。
“我也想过我为什么会这样。我对我的父母的感情没有恨没有怨,没有那么强烈,对于我来说,他们只是‘父母’,让我这个错误的人诞生的人,只是这样一个存在。我对他们有的是责任,义务,或者一种血缘签定的契约?” 古澜梵眨眨眼,她自己也无法用语言来精准地描述她对生养她的父母的感觉。她也曾经有过依赖父母的幼犊感情存在,可年少时她选择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的鉴别码是冷酷无情,淡然自处,不在意任何事。刻意的性格塑造加上时间就成为了习惯,再长久一些,习惯便钻进骨子里,在血液里流窜。大一时,听到祖父的死讯,她毫无感觉,没有惋惜,没有悲痛,没有一滴眼泪,只有“啊,他结束了。”仅此而已,那时她突然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经是真正的不在乎亲情的纠绊,留下的只是血缘上的事实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