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手札-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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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里安抬头对上我笑吟吟的眼瞪了我一下,不会吧,在心里偷骂也能听到!可惜,那么漂亮的眼睛做“瞪”的动作一点震慑力都没有,更像是埋怨的嗔怪,不支地扶着额头捂住胸口装作被电到,晕忽忽地转个半圈不去看他铁定变色的脸逃进卧房扑到沙发床上浑身抖筛似的闷笑个不停,又被我气到了——
笑到饱揉着发酸的肚子爬起身坐了一会儿,估计待里安这顿饭吃下来少不了一个钟点,干脆到主卧附设的浴室里放了半浴缸水,将一袋新买的“温泉粉”匀匀洒进去,很快清亮的水变成不透明的浊白,再滴入浓缩薄荷精油,顿时清凉从热水中挥散出来直冲中枢,褪下衣服往竹篮里一扔跨入桧木浴缸慢慢坐躺下,热水上涌包覆全身,将毛巾叠成小块枕在脑后深呼一口气,真舒爽!将振动开关调至“微弱”一档,浴缸里的水开始波动起伏,一荡一荡地轻拍着身体,打开手边内嵌式的防潮小木柜,从里面取出一瓶已经开封的红酒和一个瘦长的水晶高脚杯,倒了小半杯轻泯一口,闭上眼感受在齿间溢开的醇厚酒香,满意地呻吟出声,“一边泡温泉澡一边喝老年份的红酒是人间一的享受。”原来听她这么说时还笑她是贵族生活情调的市井无赖,自己尝试了后才知道这话一点也不假,这滋味的确好得让人不想出去。
……
原来?听她这么说?……哪个她,“她”是谁啊?
睁开眼抓抓脑袋,我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感觉自己记忆中真有那么个人存在似的……不可能啊,自幼在孤儿院长大的我怎么可能与生活这般奢华的人结识,认识里安后我也没有融入他的家族的生活圈子去结交什么富贵朋友,可是刚才我意识中确实有个“她”存在,怎么回事?!还有之前在楼下时那些突然蹦出来的谈笑声……啊,好混乱!我是精神紊乱还是鬼上身居然出现幻觉。不要告诉我我年纪轻轻的精神就变得不正常,惊恐地望着水迹斑斑的镜子中映出的人影——身虚体弱的我可没本事打倒泰山级别的医生看护飞越疯人院。
强制管束。特制床。大把药片大管针剂。脑叶切除。一个大小便不能自理只会流口水的白痴……
呀——!绝—对—不—要!
我肯定是被热水熏昏了头被酒精醉了脑,不喝了!不泡了!
“哗”地从浴缸里站起身跨了出去,扭开莲蓬直接浇冷水给冒烟的大脑降温,抓过浴巾往身上一裹水珠滴答地离开让人错乱的狭小空间,全身湿漉漉的倒在超大SIZE的双人床上,随手扯过米白的床罩侧身一滚把自己包成个蛹,身上发上的水珠很快被棉布吸收化开成一块块不规则的圆形印渍。蜷缩成一团合上眼努力培养睡意,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头好胀……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中感觉有人托起我的后颈小心地揉擦着我的头发,裹得死紧的覆盖物被一点点抽离,皮肤接触到冰冷的空气我不满地咕哝一声想抓回来手却被半途拦住,接着整个人被清爽的气息拥围起来,带着水气凉意的滑腻肌肤熨贴上我发烫的身体略微缓解了我的不适,无意识的伸手摸索上行圈搂住对方的脖子收紧,将身体密密地贴上那沁人的冰凉,舒服地叹息一声用鼻子磨蹭触到的肌肤贪婪地吸入那股熟悉的清香。
“里安?”意识到身边多了一个人,挣扎着想从厚重的黑雾里出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轻叫着认定了的人的名字。
相拥的人没有回答,细碎的轻柔的冰凉频频洒落下来。睫毛上、鼻梁上、腮颊上、额头上、眉心上,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羽毛般的呼吸淡扫即离,一下又一下,一下接一下。涣散的意识渐渐集中起来,皮肤敏锐地捕捉着每一次浅掠,感觉痒痒的,笑意上涌在喉咙口咕咕作响。被骚扰得无法继续入睡,只能不情不愿地睁开酸涩的眼,拿出忿慨情绪准备谴责这个不道德的人,不料入眼的却是比我好理直气壮的哀怨,想起自己丢下他一人落跑让他独自与馊面朽木同桌进食的行径便觉理亏三分,气焰瞬间消于无形,嘿嘿直笑着将心虚的脸埋在他怀里企图装傻。
原本想着就这样蒙混过关了,谁知道竟然起了反作用。那双冰凉手掌活动范围不再局限在我的后背,灵动的十指游滑四掠,所及之处在给肤表带来凉意的同时引燃了皮肤下的隐隐火苗,矛盾的感觉在全身蔓延开来又渐渐汇集在一起,惊喘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仅裹一条浴巾便从浴室出来可能造成的不良后果,里安他是天然保养忠实信徒,睡觉时奉行“裸睡”法则,也就是说从刚才起我们两人就是赤条条的抱在一起。我对自己的行事随意佩服得四肢朝天,做得真是太好了!
本想着接连几日的辛劳终于结束,今晚可以让饱受折磨的筋骨好好修生养息,睡它个天昏地暗才方休,这下子可好——
微喘息着睁大迷蒙的眼看着覆在身上的人,平日近于无色的灰眸变得浑浊,白皙的双颊因欲望染上了枫红,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他人色彩最丰富的时候吧。
“里安!”
我的不专心惹恼了某人,马上施加报复,防备不及失控的惊叫让唇贴在我小腹上的他得逞的低笑出声。又羞又恼的撑起身,顾不得自己的赤裸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反正又不是没见过。满面艳红的使力将他扑倒变成我上他下,毫不留情的啃上那细致的淡嫣肌肤留下自己整齐的牙印。
“洛——”长软的声音像在宠溺的叹息却又多了几分低沉和压抑,他就这样摊在我身下任我在他肩胛处印牙印。
心思一转改啃为咬,恶意的时轻时重,残留下口水的润湿,在心脏处停顿下来,急速的鼓动忠实地反应了主人的身体变化,就在我闪神的那一刹,支撑身体的手腕突然被匝紧,屈膝的那只脚被扫绊开顿失重心,在要完全趴平在他身上的前一秒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两人瞬间又再度主客换位。
这家伙!每次到最后都要抢占上风。一脚踹上他的胫骨,不料被闪开落了空泄恨不成反而让自己陷入更暧昧的境地。
糟!脑中警报拉响的同时就听见一声重重的粗喘,随即那张柔软薄唇覆了上来堵住了我的哀叫,瞪大了眼本欲挣扎却看见那双眼眸已经成了浓稠的银色,密密合着的身躯不再冰凉上升成了常人的温度。这回完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我至少需要两天时间身体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很干脆的放弃反抗任他摆布,这时候反击等于火上加油给他助兴,趁神智还没被完全吞噬前赶紧替明天可怜的自己哀悼一下。经新闻
“为什么对死亡这么困扰?”老师看着少年比对着纯真的裸体模特画出的素描吃惊的问道。这是一幅黑袍死神环抱面孔狰狞的少女的恐怖图画,弥漫着对生命迷惑与失望、对死亡恐惧与期待的颓废气息。
“每个人都有生命。”少年对这个总赞美世界生命美好的老师说道。
……
“好主意,ALAN。你知道他们并不欣赏你,现在向他们证明你有多重要。来吧,ALAN,你会知道离开这儿会有多么美好,咬紧牙关,割下去!就这样,给他们看看,开始!割!CUT、CUT、CUT……”来自地狱的死神,不,是自己心底的恶魔在耳边鼓动着,诱惑着,催促着让少年用那锋利的刀片在无暇的手腕上制造出灿烂的血腥瞬间。
……
“能让人最快明白生命可贵的事情就是遭遇死亡,人能在那一刻很快的成长……”男人用低沉的声音缓慢地述说着他对人生的体悟,这是人步入一个阶段再回首年少的感慨,两鬓的白霜,额上的刻纹,怅然的背影都为他的言语注入了沧桑的沉淀,里面包含的是流逝的岁月,沉重,有力,直达心扉。
嗡、嗡——
“嘿,夫人,抬脚。”
“OK,可以放下了。”
嗡——、喀。
……
“夫人,我准备做午饭了,你中午想吃点什么?……夫人?夫人!”
喝!眼前突然出现放大的面孔,骇得倒吸一口冷气向后猛缩拉开距离,从电影情节中回过神来,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我有些结巴地问道:“什……什么事?奇美拉。”
“你中午想吃点什么?”
“啊,不用那么麻烦,没什么胃口家里开火做了不吃就浪费了,叫外卖好了,忙了这么久你先坐下休息吧。”摆摆手,今天很晚才起床,觉得胃里闷闷的胀胀的堵得慌,一点食欲都没有。
见奇美拉依言坐在一旁拿起了电话,我懒洋洋地收回视线尽力伸直了四肢仰坐着,脚交叠搁在茶几上,一手平搭在沙发靠背上一手无力地垂在旁边的坐垫上打着节拍,嘴里轻轻哼着电影里的片头曲,眼光无目的地在天花板上游移。“show you everyone ……what's your name?who is your daddy?……do show what you need to leave…… DaDaDa、DaDaDa……”
“咦?这歌不就是刚才播的电影里面的吗?夫人,今天一上午你都在看这部片子,我真不明白这么恐怖的情节你却看得入了迷了,你那么喜欢惊悚片吗?”
“当然不!讨厌死了!”没有思考否定的答案脱口而出,近乎激烈。我喜欢惊悚片?开什么玩笑!我对恐怖片鬼片一类的电影是厌恶到极点,怎么可能会喜欢!
“那你刚才还看得那么痴迷,连我问的话都没听见。”奇美拉吃惊道。一双本就滚圆的眼睛瞪成了铜铃,显然我这个雇主言行的极端不一致把她给吓到了。
“那是因为……”我嗫喏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索性顿住。奇美拉见我陷入沉思不敢出声打扰我,两人都静默不语,客厅一下子静了下来。
我并不喜欢以让人胆破心竭为宗旨的恐怖片,不是胆怯害怕而是反感厌恶,那种因为过剩而产生的厌恶感,东方隐匿压抑的静谧氛围或许还有发挥余地,可是西方本土的恐怖片无外乎扭曲的丑陋面孔,撕裂的肉块,喷涌的腥红,心理变态者的穷追不舍,突然擦过耳际劈来的斧头电剧……无新材可用的他们把主意打到东方题材上,可移花接木的结果是不伦不类,美版的《午夜凶铃》就是最好的例证,英国人严谨古板的作风推及推理剧上到比较有看头。
刚才看的这部电影被定义为惊悚片,可实际只是在表现手法上夸张另类而已,它讲述的是一个老人回忆自己返家探望中风住院的母亲的暗夜旅途,同时也是他克服年少时的心理障碍心态走向平和的历程。片中少年总与死亡相联系的妄想臆测,在黑暗恐惧中的惶惶挣扎,寻找自己失去的一种身为人的感情……这种矛盾纠结、歪曲异常的内心世界让我感觉很熟悉甚至是亲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认同感,并不是与之有共鸣,我的内心更近似于那个对生命充满期待向往的老师,而是……当心思不自觉地被吸引卷入那少年复杂阴暗的情感中时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尚未出世的胎儿被暖暖的粘稠液体包裹着,安心,舒服,想就这样子沉沉地浸于其中……所以刚才我没听见奇美拉的问话,所以我才会不经意地哼着片头曲继续让意识漂浮在那种奇异的安全感里。
我……是不是真的有点不正常——
“啊——,是先生。夫人,你快看,先生上新闻了!”
真是够了,单手掩住有些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兴奋得两眼铮亮的女人有点往她嘴上粘胶布的冲动,拜托你控制一下情绪,我的耳膜受过伤很脆弱经不住你高音贝的考验,我当初怎么会走眼找了这么个“亮嗓子”的帮佣,她明明看起来很憋闷的。心里盘算着给家政服务中心电话让他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