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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情深如此-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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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睿强挣着下床出去,离开山寨没几步,整个人便支撑不住摔倒雪地,她想站起来,却周身酸软无力。雪已停了,旷野只有滴滴的枝头雪水融化落地的声音。

“也许,这里便是我的埋骨之地。”宁睿心想

心头除了绝望和冰凉,还有平和解脱。

26

26、获救 。。。

宁睿只觉恍惚间,有一双手扶起她无力的身子,把她从雪地里抱起,暖暖的体温让她迷离中忍不住更紧地靠过去,冬日的寒冷与萧瑟似乎远去。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宁睿耳边响起:“怎么烧的这么厉害。”然后宁睿感觉自己就放到一张床上,一粒药丸喂进她口中。一只温温的手摸了摸她额角,略顿了顿,伸到她的衣领边,低语同时响起:“姑娘,救人要紧,澜思无礼了。”

然后宁睿的外衣中衣襦裙被除去,一床棉被把她盖住,棉被很冰,宁睿痛苦地打了个寒颤。想睁眼说话却无能为力。

悉悉娑娑的声音,跟着一具温热的躯体钻进被子,一双有力的手把宁睿揽进一个暖暖的怀抱,随后一双灼热的手掌紧贴到她的后背,一股气流注入她的体内,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游走。

宁睿朦胧混浊,时好时坏,昏昏沉沉间。似那具温热的躯体离开了,又回来把她扶起半靠在那人身上,拢紧被子,然后是低沉的声音:“姑娘,喝点粥。”

宁睿软软地靠在他身上,竭力想睁开眼。

“姑娘,别勉强,我喂你。”低低的体贴的声音。

轻轻的吹气声后微热的粥送到宁睿嘴边,暖暖的液体流进喉咙。。。。。

好舒服,宁睿止不住嘤咛一声,身后的身体似是一顿一僵,也不过弹指间。那人问:“好点吗?”宁睿无力地眨了眨睷毛。

喝了粥,精神了了不少,然还是懈怠,宁睿倦倦地靠在那人身上一动不动。

静谧间一种若有若无的温馨在流淌。

晨昏交叠,在无尽的迷梦间,那人用怀抱温暖宁睿,喂她吃粥,替她擦去汗水,细致而温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睿终于苏醒过来,身上衣裳整齐,衣物跟盖的被子花色一样,看样子是用山寨里的被子裁剪缝成的,想是那人自己动手缝的,不知什么时候替她穿上的。勉力挣开双眼一看,还是在那个曾关了顾墨的房间,不见照顾她的那人,原来放房间中间的圆桌现在移到床边了,上面有茶壶茶杯,宁睿觉得喉咙嘶哑,便挣扎着去拿茶壶。

“姑娘,你醒了,你别动,我来。”清朗的声音扬起,一个人推开门,急步走过来。

三皇子楚昭?不,楚昭在兵变中已死了,楚昭也不是这个年龄。贺柏?是贺柏!竟是贺柏!那个让九五之尊的帝皇二十年念念不忘的人。俊眼修眉,丰神如玉,气度高华,闪亮的光辉与淡淡的暗影交织衬得深刻的五官更加出众,没有楚昭的冰肌玉骨,却另有一份经过岁月的沉淀累积下的让人更加心折的睿智与豁达。

贺柏眼中带着睡眠不足的红血丝,容色憔悴。想到他这几天的细心照拂,宁睿忙强撑着起身行礼,感激地说:“贺将军大恩,奴家感铭肺腑,无以为报,唯月下祷祝,为将军祈福。”

“你认识我?”贺柏奇怪地问“我之前没见过你吧?”

这。。。。宁睿暗抽自己耳光。。。。。自悔失言,这时总不能说坊间轰轰烈烈地传播着他与帝皇的千古绝恋吧?总不能说只要见过三皇子的见了他就知道他是谁吧?这种离经叛道的情爱,就算在开明的现代也是遮遮掩掩的。

宁睿尴尬地扯扯嘴角思索着借口。

贺柏看了看她,苦笑:“你回床上躺着吧,病还没全好呢,别又凉着了。不用想什么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你以前见过昭儿,对吧?”

他把宁睿扶回床上,给宁睿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动作熟练。然后默默地在床边坐着。

宁睿奇怪地想:二十年的分离,而今幸得团聚,不是该意气风发吗?为什么他的神色如此苦涩?这些天贺柏一直在山中照顾她的吧?皇帝误会了就麻烦大了。尽管宁睿知道自己现在还动不了下不了山,但她觉得也不能就这样绊住贺柏,犹豫再三她还是开口:“贺将军,你下山吧,我没什么大碍了。”

贺柏看看宁睿,淡淡道:“你不要胡思乱想了,我心中有数。”

“可是。。。。”宁睿想说他跟皇帝分离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相聚,争分夺秒都来不及,哪能这样分开,看着贺柏苦涩无奈的神情,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坊间是怎么传的?”良久,贺柏涩涩地问。

啊?他是问坊间怎么流传他与皇帝的断袖之恋?这?既然他问了,就直说罢。宁睿沉吟片刻,实话实说:“都传皇上情深意重,二十余年不能忘情于将军,贵妃与将军形貌相若,得专房之宠,实为陛下移情之故。

“移情?哈。。。。移情。。。。哈。。。。”贺柏大笑,笑声甚是悲凉,而后双手捂住脸,泪,从指缝渗出,滴落。。。。

“移情,是啊!他以为是移情,我也以为是移情,二十年苦守,只为这丝念想,可是。。。。可是。。。。原来朝夕相伴间,故人已淡,故情已逝,重逢。。。。只为揭示这。。。这真相。。。。现在。。。现在留我宿在宫中。。。。也是因为移情。”

啊!竟是这样。皇帝在日夜厮守中不知不觉爱上仪贵妃,今与贺柏重逢,两下比照,才知现在爱的竟是已逝的仪贵妃,而现在,竟又是因为爱恋仪贵妃,移情贺柏而把贺柏留在皇宫,这。。。。苍天真捉弄人。贺柏远走南境二十年未婚,情比石坚,却是这样的结果。可怜!可叹!

“我是四岁进宫当伴读的。。。。。”坊间流传的帝王之恋如流水般在这个静谧的时间里由这个满是沧桑的低沉的声音慢慢道出。

爱,真的有保鲜期,曾经那么深沉的爱恋,曾经为了这份爱愿意付出一切的人,在不知不知间,随着时间,随着环境的改变而变了,这。该怪谁呢?

。。。。。。

“事情现在这个样,将军有什么打算,还留宫中吗?”既然爱已逝,难道他堂堂七尺男儿要给皇帝当男宠?

“不,给逸儿调理好身子,我就返回南境。逸儿怎么说是妹妹留在世上的血脉,我不能坐视不理。”贺柏坚定地说。

逸儿?八皇子楚逸?

“八殿下?不是说身子很弱一直卧床吗?身子能调理好吗?”宁睿怔了怔,问。

“逸儿没大病,只是妹妹怀*时受了刺激身子弱影响了胎儿生长,后来又早产,宫中太医不求有功只求无过乱开补药补过了,好生调理就会恢复过来,这段时间的饮食都是我亲自过问,已经好转了。”

是了。仪贵妃有**时因为光华的设计,皇帝又进了皇后的寝宫,想来是这个刺激心情郁郁,后又传皇后有**,仪贵妃既一直专宠,自是无法接受,便早产了。可能也因为早产伤了身子的缘故,八皇子之后竟没再有**。

贺柏说楚逸的病能养好,那么楚远的太子之位?若光华知道楚逸能如常人健康,那么?。。。。。经过兵变,大皇子已被赐死,裴琼现在是她的未婚夫婿。。。。左相支持楚远,除了他们,朝中过半的势力聚在光华楚远这边。。。。。。

宁睿心头如重锺敲鼓。

看看贺柏,这是个坦坦荡荡的君子。她该提醒贺柏吗?不提醒,贺柏于她有救命之恩;提醒他,那桓安、光华。。。。。

千回百转间,竟不知。。。。

贺柏淡淡地看着宁睿:“你认识九殿下与光华公主?”

“嗯。”没法否认也没脸否认。

“当日兵变你也出力了吧?你就是宁睿?贺柏稍一凝思,问宁睿。

“嗯”

贺柏皱眉:“你是宁睿,为什么那日会那么狼狈?光华那么护着你,听说,听说你身边的顾墨公子更甚是爱重你。。。。。”

“不要说了。”宁睿粗暴地打断他,剧烈地咳起来,她不要再听到那个名字。

贺柏了然地看看宁睿,两人陷入沉默间。

片刻,贺柏开口了:“你不用担心我的事,逸儿这些年緾绵病榻,身体调理好了也还是不能太劳累,他又没有进学过,担不起一个国家的重担,我已与陛下分析过,陛下也已定下主意,年底便会册封九殿下为太子,逸儿为亲王。名份既定,九殿下宅心仁厚,光华公主虽计谋过人,然不是噬杀之人,我与逸儿不会有事的。

如此甚好。

停了停,贺柏问宁睿:“你有什么打算?回城吗?”

“回,病好了就回,也不能一直自我放逐吧。”宁睿自嘲。

“能想开就好。”他给宁睿拢了拢被角,起身。

“你去哪?要回宫?”宁睿紧张地问。

贺柏瞅瞅宁睿,浅笑:“不,我去隔壁拿床被子,打地铺。不用害怕,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山上的。”

宁睿羞红了脸。

堪堪又将养了两天,宁睿的病虽还没痊愈,却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此场大病大伤元气,面黄饥瘦难免。

算算还有五天就除夕了,宁睿的病也无大碍,贺柏离宫也这么多天了,除夕了啊!又是一年新的开始。宁睿自觉不能逃避下去,明日便下山回家罢。

他们决定下山。

因着贺柏的身份,虽然贺柏言道不怕皇帝吃醋,宁睿还是决定与他分开进城,她让贺柏先下山进城,自己随后再下山。

27

27、惊雷 。。。

宁睿当日从大观园出来时穿的衣服,早在上山时被树枝划得破烂不堪了。

身上穿的是贺柏从山寨中其它房间找到的棉被给她改成的棉袄棉裤棉鞋,宁睿把头发在脑后扎了马尾用自制的发套包起,戴着自制的棉帽,背着十张兔皮,活脱脱一个猎户人家的妻子的形象下山了。

兔皮是贺柏这段时间从猎到的野兔剥下来的,也算是这段日子的纪念,宁睿不舍丢下。这段时间山中寒冷,冻的脸颊通红,没红的地方因为大病蜡黄蜡黄,眼睑因之前连日痛哭,红肿未消,阳光晴好,溪中结冰已化,宁睿走到那条小溪边,临水照了照,苦笑。。。这脸与自己身上的衣服蛮配的。

曲江边三三两两的游人,宁睿无心欣赏,大步向城门走去。

为什么城门如此多的兵士把守?进城的人不管,每一个出城门的人,兵士都对着手中的一张纸对比再三然后才放行,难道皇宫中又有变故?

也不是,看服饰这些兵士是镇北将军府的亲卫。

走到城门边,宁睿好奇地朝兵士手中的纸看去…………竟然是她的画像,纸上画了两个人,一个是男装的她,雪青翻领夹袍,淡雅洒脱;一个是女装的她,梳着右侧髻,插着一朵淡粉绢花,无其它首饰,绫罗剪裁的榴花红斜襟曲裾上衣,同色曳地长裙,袅袅娜娜,正是她离家当日的妆扮。这是顾墨的手笔,画的很美很出挑,比真人更美上几分,当然与眼前她的形象就更不象了。

“见没见过这个人?”兵士见宁睿看,问她:“见过这人吗?见过了报信赏银一千两,要是依提供的信息能找到这个人,赏银一万两。”

怎么回事?

兵士见宁睿只疑惑地看着,不满道:“去去去,没见过快走,别耽误爷找人。”

城门内墙围了一群人

城墙上贴着告示,内容与现代的寻人启事相似。宁睿愣愣地看着。边上一人见她发呆对她说:“看到么?要发财真容易。”另一人插嘴:“那是,听说这女子叫宁元,这可是吏部尚书的心上人,吏部尚书为了他官职都不要了。”

为什么?宁睿奇怪,自己失踪也不关桓安的官位啊?难道桓安为了找她辞官了?

那人见宁睿忽闪着眼看他,越加卖弄:“皇上前些天封九殿下为太子,同时下旨赐婚,将英华公主赐给吏部尚书,腊月二十五即前天与英华公主、光华公主与镇北将军同日成亲,吏部尚书为了这画上的女子,抗旨拒婚,皇上念他家世代忠良,左相苦求,将抗旨的死罪改为撤职。”

平地惊雷

“那。。那吏部尚书与英华公主的亲事作罢了?”宁睿急问。

“哪的事?圣旨已下不可更改,左相当日大骂吏部尚书无君无父,气病了,现在也不方便成亲,所以才搁着,只等左相病好了,再择日成亲。”那人道 。

原来,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又有了这许多变故。

城里,内街贴满找宁睿的告示,拿着画像的兵士在街上走动着,对着过往行人不时核对,看到宁睿时只是瞟了一眼,又急着去核对下一个人。

宁睿游魂般走着。

人来人往的街道是那么的陌生,她,就是一粒偶然着陆在这里的尘埃,无所依仗无有凭借,悲伤自怜在宁睿心头翻涌。为什么?重生了一回,还要安排给她这样的命运?

还回去么?回去么?

回去了桓安抗旨娶她从此仕途无缘父子反目?不行,桓安与左相的父子关系与顾墨的情况大是不同,他们是父慈子孝,平时听桓安的话语,他对他父亲甚是敬重,说桓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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