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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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内有一条粗绳从窗户的铁架上一直延伸到院墙处,绳子上晾晒着一块块被剪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纹帐布,风吹过,这些白色的布条纷纷扬起,在墙角处也散落着好几块,是被狂风吹下的。
天已经黑了下来,四周透着淡淡的光线,叶初云将抱在怀中的一小袋大米放了下来,急急地走过去,将地上的几块纹帐布给拾了起来,又走到那条粗绳底下,将那一排飘动的布块统统收了下来。
抱着这一大堆的东西走到屋檐下,倾耳一听,屋里头半分动静也没有,她嘴角不由得微微往上一扬,轻步上前,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她蹑手蹑脚地推开了门。
阵门的木门发出:“吱”的一声,屋里头一名坐在榻前的老婆子回过头来,一看到她,不由得站起来,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伸手接过她怀中的东西,放在一边,低声对着她说道:
“小云,你这是怎么回事?外头风那般大,你明明不能吹风的,怎么还往外跑呢,这要是进了头风,落下了毛病可怎么是好?”。
叶初云一脸抱歉地冲着她说道:“没事,我都有戴着头巾的。”说罢,她引颈往榻上望了过去,轻声问道:“七婆,孩子都睡了?”。
“嗯,方才哭闹过一阵子,这才睡下的。”
叶初云一脸感激地望着这老婆子,并不由得伸出双手去握住她的手:“七婆,多亏了您了,要不然我都不知该怎么办是好了。”
七婆不由得笑了笑,说道:“没事,你不也帮过我大忙吗,反正我一个人在家也是闲得慌,就过来照看照看了,再说了,这小东西讨人喜欢,我看着他是一点也不觉得累。”
照料孩子又怎么会轻松?叶初云知道七婆说这些话都是想让自己心里头好过一些,她只得点了点头。
“是了,孩子换下来的尿布我都放在那个架子底下,我还从家里头带了一碗鱼汤,在锅里头热着呢,小云你一会将它喝了吧,鱼汤对奶水好。”
“嗯!”叶初云应着。
老婆婆冲着她笑了笑,就说道:“那我回去啦,有什么事要帮忙的,你尽管来找我。”
“好。”她乖巧地应着,见七婆已经往门外走去,她不由得唤了她一声:“七婆。”
“嗯?”老婆婆回头望着她。
“谢谢您!”她由衷的感激,若是不是她,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走过来。
“傻孩子,有啥好谢的。我回去啦,你关好门窗吧。”老婆婆冲着她慈蔼一笑,出了门,并顺手给她带上了门,将那呼啦啦的秋风挡在了外头。
叶初云将刚买回来的那袋大米抬到左面墙的墙架下,打开那个米缸,倒了进去,低头一看,这个米缸算小的,然而近十日的工钱换回来的大米,还不足半缸,望着少得可怜的大米,她不由得长长叹息了一声。
将米缸的盖子盖好,她轻步走到床榻前,娃儿正躺在那里睡得香---可怜的孩子不足月就来到这个世上,再加上自己奶水不太足,他的个头明显比一般的婴儿更小,身体也更孱弱一些。
这娃太小了,怕是养不活啊---他出生那会,七婆还曾一脸担忧地望着这个孩子,说过这样的话。
叶初云在床沿坐了下来,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扶上孩子那稚嫩的脸孔,然而在看到自己手指间泛着黄色的污垢之时,她将手收了回去。
---剥了几日的板粟壳,手指头的皮肤都变粗了,不过这些她都不在乎,只能要赚到钱,她都愿意做。
望着睡梦中的娃儿,她那双大大的好看的双眸闪动着---孩子,妈一定将你养大成人,养成健健康康的孩子。
静静地望着孩子的睡脸许久,她这才想起七婆交待的事,于是匆匆走到灶房内,将锅内那碗鱼汤端出来,轻抿了一口,汤早已经凉了,带着一丝腥腻的味道,是她平生最讨厌的腥味,然而她还是屏着呼吸一口喝尽。
夜已深,破旧的桌上点燃一盏油灯,火焰跳动着,透着淡黄的光,照在那光结好看的脸孔上---
女子坐在一张木板矮凳上,低着头;她垂着眼脸,平着膝将那一块块晾干的纹帐布条放在大腿上细心地折叠起来---这是给娃儿弄的尿布,是七婆教她这样弄的,纹帐布透气,用来给孩子当尿布至少不会生痱子---
庆幸的是,老天让她映到了七婆,从老人家身上,她学到了很多东西。
埋头折叠着,偶尔抬头望了一眼睡要榻上的孩子,她嘴角隐含着一丝满足的笑容,这淡淡的容颜让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温婉、恬静的气息---沉稳而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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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正午,刚在灶底升起了火,屋内就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叶初云一急,匆匆丢下手中的木柴就出了灶房,跑进屋,被放在榻上的孩子此刻正手脚胡乱摆动着,皱着小脸,张开嘴巴没命地哭喊着。
急急地跑到榻前,将他抱了起来:“乖,宝贝不哭,妈妈在这里,咱们不哭。”她不停地哄着他,并抱着他来回地走动着。
然而孩子却依旧哭喊个不停,那哭声直揪着她的心。
第二百一十七章:秋下(二)
第二百一十七章:秋下(二)
是饿了吧?她在榻上坐了下来,撩起衣角,给孩子喂奶,孩子总算安静了下来,吸了几口,却又哭了起来,哇哇的哭着---直哭喊得声线沙哑。
见这小东西哭得凄惨,让初为人母的人她感到不知所措。
她只能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孩子的背,喃喃哄着他:“孩子,不要哭了,咱们乖乖的,妈求你了,好不好?”
然而孩子却依旧哭个不停,那喉咙张得大大的。
叶初云知道,都怪自己身子虚弱,奶水不足所致。焦虑间,她不由得灵机一动,将哭闹个不停的孩子放在榻上,她匆匆走灶房间,掀开锅盖,锅内的饭刚煮沸;她拿着碗,勺了一碗的米糊出来,轻抿了一口,淡淡的没有一丝味道狃。
她长长叹息一声,拿了些白糖来,混在里头,再尝试一口,这才满意地端回屋里头。
床榻上的娃儿依旧扯着喉咙死命地哭喊着,她坐在榻前,将孩子抱起来,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一小口米糊,孩子嘴里有东西竟然就当真不哭了。
喂着孩子一口一口地喝着米糊,她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酸楚---可怜的娃儿,妈没用,让你连奶水都喝不上,这么小,却只能喝这混了白糖的米糊了---镙-
娃儿哪里听得懂她的话,只是埋头喝着她喂过去的米糊,偶尔有些米糊从他嘴角流了出来,叶初云极细心地给他拭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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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饭,外头阳光一片明媚,秋风徐徐吹过。
女人静静地坐在床榻的一角,背靠着墙,双臂轻柔地抱着孩子,她口中轻轻地哼着小曲,襁褓中的娃儿含着手指,沉沉睡了过去。
叶初云不由得长长叹息一声,这孩子,早段时间还挺好哄的,一下子就睡着了,可这会,非得要人抱着才肯睡,一放下来,指不定又哭闹了。
她侧头望了望玄关的位置,平日一用过午饭,七婆就会过来的,今日都这光景,外头却依旧没有动静。又等了好一会,叶初云终于按捺不住,给孩子披了件毯子,就抱着他走了出去。
来到七婆家门前,她叩了叩紧闭的院门,见久没有动静,不由得冲着里头唤了一声:“七婆,七婆在家吗?”
“谁啊?”院子内传来一声刺耳的声音,片刻后,院门被吱的一声拉开了一条缝,一名陌生的中年妇人探头出来望着她,开口问道:“你有事吗?”
“我---我找七婆,请问她在家吗?”
这名中年妇女打量了她一眼,说道:“在,你是哪位啊?”
叶初云被她审视的目光打量得不太自在,她侧过身子,正欲回话,从院子里头就传来七婆的声音:“香花,是谁来了啦?”
那挡在门前的中年妇人闪了开来,七婆一看到来的是叶初云,脸上便露出了极亲切的笑容:“哎哟,是小云呀!”
叶初云笑着点了点头。
“快进来坐吧。”七婆冲着她招呼着。
叶初云看了那名中年妇人一眼,不甚好意思地说道:“七婆,您家来客人了,我就不打扰了,我以后再来吧。”
见她转身要离开,七婆赶紧抓住她的手肘说道:“不,没关系的,这是我自家的侄媳妇,不是什么外人,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
“嗯---”叶初云轻轻应了一声,抱着孩子随着七婆走进了屋,七婆非常细心地将一张凳子搬开来,让她坐下。
抱孩子抱得手臂发酸,叶初云也不推辞,说了声谢谢就坐下了,她望了望屋子,见桌上摆着一些面粉,她一笑,说道:“七婆,您在忙呢?”
“哎,正打算做几个烙饼。”
见她这么忙,叶初云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拜托她,倒是七婆细心,知道她肯定有事才会找过来,就说道:“怎么?你是不是有事要出门,孩子就交给我吧,我给你照看着。”
叶初云点点头,说道:“嗯。我约了杂货铺的老板娘,今日到她那去拿些布花回来做的,我就是怕去晚了,她将活交给别人做了。”
“那成,孩子我看着,你赶紧去吧。”七婆说着,就要过来将孩子抱过去,刚走了两步,她突然间又想起了什么,就说道:“小云啊,既然你要去杂货铺,就顺便给我买瓶酱油吧,家里的酱油都用光了,做菜都没味道了。”
“好!”叶初云一口并应了下来。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说罢七婆便匆匆走进了里屋。
叶初云垂下头,望着怀中的娃儿那小小的脸孔,突然间头顶响声了一声轻蔑的冷哼声,她不由得抬起头来,但见七婆那侄媳妇一脸不屑地睨视着她,见她望过来,这中年妇人也直直地迎上了她的目光,毫不客气地部着她说道:
“我说妹子,你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看着,让我七婶看着是怎么回事呀?”
叶初云无言地垂下了头颅,要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愿意麻烦别人,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拜托七婆了。
见她没有吱声,那中年妇人的声线不由得吊高了,她咄咄逼人地说道:
“看来,你麻烦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别欺负我家七婶心肠软,她呀,以前是闲得慌才帮你看孩子的,可今后我一家子要到这边来住了,我儿子也小,她得给我看孩子,你就不要有事没事的麻烦她了,知道吗?”
叶初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这位中年妇人还想说话,里屋就传来一声呵斥:“香花呀,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呀?你怎么能这样跟人家说话呢?”
那名中年妇人没想到七婆这么快就走出来,不由得心虚地垂下了头,但她又不甘心不由得回嘴道:
“七婶,我说的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在理的,哪有人将自己的小孩随便放到别人家的道理,难道她自己没有婆婆吗?”
“好啦,你别再说了。”七婆厉声喝住了她,叶初云从没见过七婆这厉语厉色的模样,也不由得一怔,但见七婆她继续对着那中年妇人说道:“香花,你懂什么,在这世道,谁家没有个难处,咱们街坊邻里的,能帮就帮。好啦,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们一家子住那屋我老早就给你们空出来了,你现在有空,就赶紧去收拾收拾吧。”
那被唤作的香花的中年妇人也不敢多话,悻悻地转身走了出去。
叶初云脸带难色地望着老人家,一脸抱歉地说道:“七婆,对不起,让您难做了。”
七婆轻轻冲着她摇了摇头,她坐了下来,将她怀中的娃儿接了过去,说道:“这没什么,我这侄媳妇就是心眼小,小云啊,你可千万别放在心里去啊。”
叶初云不由得垂下了头颅,说道:“她说得却有理,我总是如此麻烦您,心里头也过不去,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说到这,她的声线不由得变得有些沙哑,眼眶也红了。
“傻孩子!”七婆伸手过来,握了握她的手,说道:“别这样说,你这样说,不就见外了吗?”说罢,她长长地叹息一声,说道:“这世道,做人难啊,更何况是你这孤儿寡母的,家里头也没个男人照应着,日后你这日子,可怎么是好?”
叶初云没有吱声,其实对于日后,她心头也没个准,她只知道,日后无论如何,她都要将孩子健健康康地扶养成人,这就足够了---
叶初云见老人家脸上蒙上了一丝忧伤之色,不由得说道:“七婆,这样也挺好的,以后你家里就热闹了,不再这么冷冷清清的了。”
七婆不由得一笑,说道:“谁说不是呢,我儿子与媳妇都不愿意跟我住,这回侄子一家过来了,还带了个小的,我这家里头就热闹了。哎---我这侄子原来在三坎里有两亩薄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