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爱:军统的女人-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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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真的很痛!”她忆起在囚在牢中之时,那抽在身上的皮鞭,那穿刺在十指间的长针,大大的瞳孔不由得尖缩起来,她怕,怕极了那种永无止境的痛楚。
看得出她神色有些不清醒,许默轻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扎,任由他将她手上的玻璃片夺了过来。
下一刻,女人的身子颓然地一瘫,头颅无力地垂了下来,像是晕厥了过去,像是连呼吸都没有了,但她的眼睛还睁着---。
许默不敢刺激她,将手上的玻璃片抛得远远的,这才走过去,将她轻盈的身子打横抱了起来,放在床上。
许默深怕她再动那寻短见的念头,他没敢留她一人与这些玻璃碎片呆在一块,他蹲下身子,亲自将地上的玻璃碎一一收拾得干净,又打量了房间片刻,见里头没什么利器,这才走了出去,吩咐医院的医护人员进去打扫。
知道这男人是高层官员,护士长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亲自进去收拾了一番,出来之时,站在门外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以后给她盛水,就不要用玻璃杯了。”
“是的,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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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四周变得昏黑,外头一缕灯光透过白纱般轻薄的窗帘照了进来,光线柔和地照在敞亮的楼道内---
这一层是装潢得极高级的单间病房,位于伯兰医院的顶层。
病房之地,一般都相当安静,加上这两日不知什么重要人物住了进来,顶层楼口竟有士兵把守着,但凡病人家属经过,都小心翼翼地走过,大气都不敢喘,四周就显得更安静了。
一名值夜班的女护士身穿着雪白的护士服,推着药车给每一间病房的病人送药,她推开位于右方尽头的一间病房的门,病房内静悄悄的,没有开灯,视线相当的昏暗。
不用看她也知道,躺在床榻上的是一个女病人,这两个晚上都是她值夜班,这个女病人向来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到让她几乎以为她是一个哑巴。
护士推着车走了进去,打开了电灯,顿时,房内一片明亮。
病床上的人还没有睡过来,一时没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伸臂挡住了眼睛。
白衣护士没理会她,走过去将写着标记的药瓶挂在床头的铁架上,又拿起一本小本子登记着---
那一直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病人,突然间伸出手来,扯了扯她的衣角,唤了她一声:“姑娘---”。
那沙哑的声线,很是微弱,微弱得犹如无声,只是这房间太安静了,声音还是传进了护士的耳里,让她微微一楞。
护士低下头望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女人的面容很憔悴,下巴很尖,眼睛却很大,瞳仁漆黑一团,是张标准的美人脸,只是此刻她面容苍白、嘴唇干裂,很容易让人只看到了她的虚弱而忽略了她的美丽。
白衣护士知道这女人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她最大的问题是心中的魔障---一个不没有生存意志的病人,比病入膏肓的更难搞。
护士对着床榻上的病恹恹的女人露出敬业的笑容,问道:“这位病人,有什么需要我帮你的吗?”
“我晚上睡不着,你能给我一些安眠药吗?”女人定定地望着她,声音依旧沙哑,声调却上扬了不少。
女护士一笑,说道:“我们医院一般不建议病人依赖药物来入睡的,您失眠是因为成天躺在床上,白天睡多了,晚上才没法睡得沉;其实您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这样吧,我们医院的花园布置得很漂亮,开了很多花的。很多病人都喜欢到哪里去,明天早上我领你出去走一走,散散心,别成天呆在房里头,那样晚上估计就能睡得着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穿戎装的魔鬼(四)
床上的人似乎对她的提议没有丝毫兴趣,但见她无力地摇了摇头,那双瞳孔闪动着,一脸恳切地望着她,固执地开口道:“求求你了。”
女护士无可奈何,只得应道:“行,我一会给你拿两粒过来。”
“能多拿几颗吗?茆”
“不行,一个晚上只能吃两颗,过量了会出大事的。”护士将手上的记事本挂在桌后方的挂钩上,推着药车走了出去---。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处,睁着眼睛定定地望着前方,似在想着什么,又似什么也没有想----。只是静静地躺着,如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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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默回到军务厅,对于伯兰医院那位有自杀倾向的事,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办公室内的那位禀报一声,但到了门外,望进去,见里头的男人永远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在讲着电话。
男人淡淡几句话,他已经猜到他在说的是什么---就是早几日一批乱党分子在大兴广场闹事、烧铺砸店、烧军旗,还扔了一个手榴弹,炸药了好几名老百姓。
“绝不能姑息,要杀一儆百,今天晚上就解决了吧,以绝后患。蚊”
男人冷淡的几句话就决定了一班人的生死,许默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却是再也没有勇气跨进这个办公室。
他知道,这个男人若知道那女人试图自杀,那是挑战他的权威,他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算了,事情就终止在这里吧!
许默轻呼一口气,转过身往原路走了回待从室。
守在门外的两名卫兵不由得好奇地望着他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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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军机处事务繁多,似有开不完的会和签不完的文件,实在太忙了,加上左臂上的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不想给家里人察觉他受了伤,冀世卿就率性住在军务厅内。
这一日,到练兵场阅过兵后,照常回到了军务厅,老军医早早候在那里,刚给他换过药,就接到冀公馆的一通电话,冀世卿急急地赶了回去。
冀公馆内一片紧张的气氛,众人见他回来,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阴着脸望一眼坐在大厅沙发上的几个女人,问道:“怎么回事?”
冀萱蓉红着眼跑了过来,一手扯着他的衣袖,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向他说道:“小叔,我哥他快要死了!怎么办才好?”
冀世卿一听,眉头拧了拧,望了一眼走过来站在他身旁的龚映涵一眼,问道:“有这么严重吗?”
龚映涵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情况怎么样还不知道,大夫正在里头抢救着呢,就是刚才的情景太吓人了,他一身是血,还自个开着车回来,车子进了院子之后猛的一下子撞到了外头的灯柱上面去了,当时大伙看见了都吓一大跳。”
冀世卿没说什么,脸色凝重地举步往冀华佑的房间走去,走廊上,大奶奶站在门外,伤心地垂着泪,他四哥冀韶封侧站在一旁安慰着她,冀韶封一见到他,便走了过来,向他招呼道:“世卿,你可算回来了。”
冀世卿点了点头,越过他走到大奶奶身边,大奶奶一看到他,赶紧拿手帕拭了拭眼泪。
“大嫂,大夫正在里头处理着,会没事的。”冀世卿伸臂扶上了大奶奶的肩膀。
大奶奶脸色不大好,她抽泣着点了点头,说道:“世卿,你这段时间怎么都不回来,我知道你忙,可再忙也应该回来看看,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你这侄子都成什么样了。成天不是喝酒就是闹事,都已经不成人样了。这回可好,不知跟什么人打架斗殴,带了这一身的血回来。你大哥他走得早,就给我留下这一条血脉了,他要是有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大哥交待啊---”
她一边哭泣着一边诉说着,冀世卿知道她是又担心又害怕,但此刻也只能在外头等消息。
冀世卿望了望那紧闭的房门,他知道里头大夫正在抢救着,他若出现,肯定让里头的忙碌着的人紧张起来,反倒会坏了事,于是静静地站在门外也没要进去看个究竟。他回头对着冀韶封交待道:“这里有我就行了,四哥,你扶大嫂回房间歇息吧。”
“不---我哪也不去,我要守在这里等大夫出来。”大奶奶红着眼眶,神色坚定地说道。
冀世卿没再说什么,又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心里头闪过一丝烦躁,他走到阳台的位置,从口袋摸出一要烟来,正欲点燃,回头见大奶奶哭泣的脸孔,又将烟放了回去----
他背着窗台站了好一会,龚映涵领着冀家的其他女眷走了上来,这时冀华佑卧室的门打了开来,众人见状都不由自主地涌了上去。
冀世卿快步走过去,三名穿白袍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奶奶赶紧凑上去,急急地追问道:“大夫,情况怎么样,佑儿他没什么事吧?”
大夫对着她说了句:“大奶奶请放心,没什么大碍。”随即转过来对着冀世卿详细解释道:“钧座,大少爷他身上有几分刀伤,不过都不严重,最严重是左腿上骨折,恐怕需要些时日才能好。”
龚映菡不由得开口追问道:“那他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血?还有,他还晕过去了,会不会有更加严重的内伤没发现。”
经她这一说,刚松一口气的大奶奶那颗心不由得又提了上来,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冀世卿的手臂。
冀世卿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脸望着大夫等着他回答。
第一百二十八章:一犯再犯(一)
大夫解释道:“他身上的血大多都不是他的,应该是与人殴打时染上的,至于他为什么晕倒,是因为他身体虚弱所致,恕属下多言,冀大少有营养不良之兆。”
冀世卿不由得皱了皱眉:“怎么会这样?”
“小叔,您是不知道,我哥最近都老是不按时吃饭,成天就只顾着喝酒,他没有营养不良才出奇呢。”冀萱蓉接话道茆。
冀世卿听了,神色又冷了几分,他对着大夫问道:“那他现在怎么样?需不需要送去医院?”
“他人已经醒了,我也建议他住院一段时间,调养调养,可冀大少他不肯。”了
冀世卿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没什么事先下去吧。”
大夫冲着他作了一躬,领着身后两名助手下了楼。
大奶奶、大姨奶奶,龚映涵还有龚萱蓉一班人蜂拥进了卧室,众人东一句西一句地向着躺在床上的人冶询问着。
冀世卿站在门外,后背轻轻靠在门框处,望着里头,却没有进去蚊。
见冀华佑一脸淤青地伸着脖子望了出来,冀韶封不由得说道:“世卿,你不进去看一下?”
冀世卿望了里头一眼,却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龚映菡看到他离开,回头跟站在身旁的大姨奶奶说了一声,也转身出了卧室。
“世卿,你要去哪里?”龚映涵加快脚步追上前方笔直往前走去的高大男人,伸手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
男人侧头望着她。
龚映涵仰起头望着了,开口问道:“你不进去看看佑华吗?”
“大夫不是说了,没什么大碍吗?”男人淡淡地说道,无表情的脸让人看不清他内心的想法。
龚映涵两只手臂环在他的右臂上,神色娇嗔地摇了两下他的手臂,抬眸望着他,脸上带着一丝委屈地说道:“你好久没回来了,今晚就不走了吧?”
男人犹豫了一下,望着她那殷切的脸,最终点了点头。
一个如花朵似的笑容在龚映菡的脸上荡了开来---
冀公馆晚上通常都是准时在七时用餐的,今日被冀华佑这么一闹,众人都顾不上吃的,晚餐就变成了宵夜。
直到冀华佑沉沉地睡了过去,众人才来到餐厅,开始用餐。
用过饭后,大奶奶不肯去睡,一直守在冀华佑的床榻前,冀世卿进去看了一眼,见冀华佑睡得沉,便走了出来,往主卧室走去---
推开门,屋内一阵香水的淡淡芳香扑鼻而来。
龚映涵不知何时换了一身雪纺洋服,长长的夸张的裙摆一直拖到了地上,她肩膀上还披着一个极好看的云肩,云肩上的流苏垂在她的胸前,衬得她肌色白皙。
她头上还梳了一个极复杂的发髻,发髻上插着高贵的黄金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极妩媚娇艳却又不失贵气。
但眼前这极养眼的一幕却没有让男人开心起来,冀世卿不由得皱眉了皱眉,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世卿---”龚映涵望着他,站起来,款款往前走了几步,在他跟前转了一圈。
男人的眉心深锁,不解地问道:“三更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
龚映涵没留意到他脸上的表情,自顾自兴奋地又在他眼前转了一圈,说道:“这是我从国外订制的一套晚礼服,好看吗?明天是霍太太生日,她要在家里头办一个隆重的生日舞会,你说我就穿这一套去好不好?”
“你喜欢就穿着吧。”冀世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并举步往里头走去,他打开衣柜将里头的一套睡袍拿了出来。
龚映涵提着长长的裙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小心翼翼地对着他问道:“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