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这条路-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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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惟伸手在那白腻的身子上捏了一把,然后擒住她的下巴,直直的盯着她道:“你都是我的女人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不过到时候就是两头一样大罢了,把她娶回来也是个摆设,更何况,还有那样的名声。”
沈曦洛沉了沉心,笑道:“这可要好好的计划一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要看机会。”
“你别拖的太久就好。三个月之内,把这件事给我办好。”方景惟松了手,将外袍穿好,掀开罗纬,走出了宫殿。
清冷的月色,如纱如雾的铺陈在绣被上,沈曦洛一直目送方景惟出去,才收敛了笑意,秀手紧紧的攥着锦被,将平滑细腻的绫被拧成一股麻花。
眼中的恨意如一团熊熊的火苗,霍霍的在眼中不停的燃烧。
设计沈蕴卿,竟然是要那样设计沈蕴卿,说到底,他对她的心还是没有死啊。
如果她沈曦洛连这点都看不透,可真是枉费活了两辈子了。
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既然你说我碍事,那就不需我动手了。到时候她沈蕴卿丧了命,可就不要再来怨我。
想到这里,计上心头,秀手才缓缓的松开,放过了那可怜无辜的被褥。
第二日的昭阳宫。
沈蕴卿按时的起床洗漱,优雅的坐在铜镜前想着让红醉给自己梳个凌云髻,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听到一股熟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公主今天想梳个什么发髻?”
沈蕴卿凝神望向镜子中,映出的是青岫坚强而有点苍白的脸,一如既往的低垂着眼帘,恭敬而平和。
“想开了?”
“是,公主说的对。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更何况是这些我本不能改变的事情。”
“人言可畏,你就不怕吗?如果怕,只管在宫中住着,我会让人服侍你的。”
“怕又怎样,不过是几多白眼与嘲讽,哪里抵得上公主想尽办法保下我的性命。”
“看来是真的明白了。”沈蕴卿放心的点头。
青岫执着玉梳,轻柔而舒缓的给沈蕴卿梳着头发,语气清淡:“公主,青岫有个请求。”
“说说看。”沈蕴卿应允。
青岫提裙跪下,叩头道:“请公主允许奴婢学功夫。”
沈蕴卿微微的一愣,看着俯首的那抹身影坚定而执着,询问道:“为什么?”
“奴婢此生不会什么东西,可是公主身在宫中看似安全无虞却是虎狼之地,奴婢知道依照奴婢的年龄,已经过了习学武功的最好时机,但有总比无好,关键时刻也能助公主一臂之力。就是自保,也不成问题,不愿在成为公主的累赘。”
言辞恳切而句句含着血泪教训,沈蕴卿目光闪闪,轻轻点头:“准了,只是找师傅的事情,容我想一想。”
“谢公主大恩。”
浮浮蓝天,秋风匝起,过了重阳节后,日子一天凉似一天,连着几天的秋雨绵绵,更是让还翠绿的叶子在一夕之间变的凌乱不堪。
熬过了几日的阴沉雾霾,终在一日看到了久违的太阳。院中如霜傲菊则经风雨更显颜色,在阳光中,都开的如碗一般大,舒展着自己清高的身影,在秋风中越发的好看。
沈蕴卿站在花丛中,细细的赏着,很是爱菊花的那种清雅。听到宫门口有人说话,见一个英俊少年,飞奔着跑来,笑嘻嘻的喊道:“姐姐。”
“是煜儿啊。”沈蕴卿见是自己的弟弟,笑的温婉。
“今天没有课吗?”穿过花丛,见沈煜几天不见身子越发的高了。
沈煜笑道:“今天下午的骑射课,开了一会儿。”
“哦,为什么?”
“宁师傅说他有点私事,让早散了。”
自从她找过宁炽,沈煜不仅功夫见长,连身板都越发的硬朗,只这几个月的功夫,本比她高不多的弟弟,竟然高出了自己半头。
沈蕴卿瞧的欢喜,拉着他道:“去屋里坐回,打了拳,这会儿必定饿了。”
“姐姐怎么知道?我正想着姐姐小厨房做的糕点吃呢。”沈煜凑趣。
姐弟两个高兴的进屋,沈蕴卿吩咐人上了几样糕点,慈爱的看着沈煜吃了几颗,喝了茶才道:“每次都给你送,还这样吃不够吗?”
“谢谢姐姐,每次姐姐都着人给我送,我只吃着好。”
“爱吃就好,你这个子都窜这么高,要多吃才好。”
“嗯,姐姐我知道了,你这样每次送吃的,连宁师傅都嫉妒了呢,说我有个好姐姐。”沈煜笑道。
“是吗?每次都备下你和五弟的,到把你师傅给落下了,是我的不是。”
“不啊,宁师傅说,他到不是因为爱吃糕点,只是看到姐姐送糕点的行为,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母亲也是这样经常的给他送糕点,生怕他练功累着。”沈煜想了想道:“可是,宁师傅的家人都没有了。”
沈蕴卿点点头,那件事发生的早,就是沈蕴卿也才刚刚懂事,还是无意中听到有人议论,才记到心里。
后来,她想重用宁炽,却被方景惟给拦下来,理由是仇恨太过的人,不可重用。
现在想来,他当时是怕自己除了他还多了其他的心腹不好控制罢了。
透过窗棂,仍可见菊花在风中摇曳多姿,一个存封心底很久的念头,猛地被牵引了出来。
那年,她也是躲在层层的菊花丛中才偷听到别人的说话,知道了宁炽的事情。
这个时节,不正是宁炽老将军死的时候吗?想起沈煜说宁师傅有私事,难道私事就是要去祭奠他的家人吗?
思及此处,沈蕴卿忙喊来郑内侍,让他悄悄的打发人去打听一下。
这些事,自然不瞒沈煜。
沈煜瞧着郑内侍退出去才道:“姐姐,这宁师傅的家人?”
“我也只是无意中听说过而已。”沈蕴卿点头。
“宁师傅也可怜,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
沈蕴卿伸手捧了茶道:“是啊,虽然宁将军犯了罪,可父皇有仁爱之心,没有祸及家人。”
☆、第75章 姐弟情深
经过前段的事情,沈煜看着的、听到的都让他渐渐的体会出皇族中一些不为人知的勾心斗角,特别是沈蕴卿被冤枉的那两日,如果不是沈蕴卿与母后派人再三的劝阻自己,他哪里能坐的住。
不过,静下心来的他,也能从中窥的一些端倪,在加上年岁渐长,一心求学,心中丘壑众多,也能很快就看到问题的关键所在。
沈煜细细品着其中的关窍,低头沈吟道:“姐姐这话的意思,倒让人深思了。”
“怎么说呢?”
“我也曾听说过,宁将军是因为获罪而死,而宁夫人因为与宁将军伉俪情深,在宁将军死后也跟着去了。就算父皇仁爱,没有因为宁将军而牵连家人,可也不能收留一个罪臣之子啊。”
“话可不能这样子说,父皇是惜才的好皇帝。”沈蕴卿很愿意侧面的点拨他。
沈煜自然不笨,微微一想就明白了过来:“不会的,当时的宁师傅还那么小,谁能看出有没有才华,可父皇让他拜当时最好的大内高手为师傅。我还听说,因为这个,萧将军似乎上过多次折子,父皇才把他打发去教我与五哥的。”
听到弟弟如此切中要害,沈蕴卿赞赏的抬眸望了他一眼,嘴角含笑不语。
沈煜接着试探道:“父皇应该很喜欢宁师傅,这样做,必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
沈蕴卿更加的高兴:“继续说。”
得到姐姐的首肯,沈煜继续道:“不得已的苦衷,让我想想。那个时候,似乎是萧家开始崛起的时候吧?而宁将军也在军营,难道和萧家有关系吗?”
“然后呢?”沈蕴卿想听听他能推测到什么地方。
沈煜道:“具体的情况现在不好推测,想必是因为萧将军的缘故,让宁老将军蒙了冤屈,而父皇正是用人之际,其中一个已死,而另一个虽然有罪,也不得不网开一面,顾全大局了。”
见沈煜这样聪明,沈蕴卿欢喜,但还是板着脸道:“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不觉得父皇罔顾法度了吗?”
“那是与大宛战争最激励的时刻,坚持正义,后果可能是赔掉整个东越。那样的代价太惨烈了。”
“你是赞同父皇的做法了?”沈蕴卿问道
沈煜明亮的眼眸望过来,声音坚定清晰:“在国家存亡与法度之间,换谁都可能那样做。算是一种委屈小家,顾全大局的做法吧。”
他顿了一下,带着一种犹豫道:“只是父皇也没有想到,后来萧将军的权势会成为今天这样大,连他自己保护下来的宁师傅都不能自己来用,委屈宁师傅去做个骑射师傅,也算是父皇自己养虎为患。”
“不错,你长大了。”沈蕴卿对弟弟这半年的成长,由衷的喜悦。
原来,他增长的不仅是武艺,还有心胸。
沈煜摇手:“姐姐不要夸我,从前,教书的师傅不是好师傅,说是皇子,还不如几个在外的郡王,谁愿意正眼多看我。母后与姐姐不也是在萧贵嫔的手下吃过亏,哪里有个公主的样子。好像自己的性命随时会被人取走一般,这些时日,虽然惊险颇多,可没有人再敢鄙视我们,甚至五哥也跟着我们受到了较好的待遇。”
风沿着开启的门缓缓的吹进来,碰的珠帘丁玲作响,如此刻沈蕴卿的心。
一直以为沈煜不过是孩子心,不会想到这么多,没想到,他的委屈不比自己少,那样的时刻,如此没有安全感的沈煜,不知是怎么走过来的。
心疼夹杂着复杂难掩的情绪,她重生是为了让在意的人生活得更好,只是现在的沈煜比她相信的还要聪慧与优秀,让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沈煜见姐姐神思飘忽,伸手握住她的手,传递着姐弟之间那种永恒的力量:“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保护好你和母后。”
“好,姐姐相信你。”沈蕴卿回望向自己的弟弟,两个人互视,终究宽慰的一笑。
不多时,郑内侍回来悄声道:“回公主,宁师傅出宫望北去了。”
沈蕴卿点头,打发了他,才接着道:“亲人忌日,自然伤心,你作为学生,要好好的宽慰师傅才行。”
了解了前因后果的沈煜,明了的点头。
沈蕴卿接着道:“还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你既然喜欢小厨房的那些点心,你师傅也喜欢,我这里有个宫女做的一手好点心,让她跟着你去。。”
“这可是好事,不用天天惦记姐姐的点心。只是,她走了,姐姐要吃可怎么办?”
“好厨子又不是她一个,她只会你爱吃的那几样。不过,可不是白给你的。”沈蕴卿笑道。
沈煜点头:“姐姐,只管说要什么?”
“你的东西,姐姐我可不惦记。不过是这个宫女,也喜欢学习点拳脚功夫。可就是年纪稍稍偏大些,怕宁师傅不教。你到时候要想办法让宁师傅教你们的时候,指点她几下就行了。”
“这个啊,只要有点心吃,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沈煜嘻嘻笑着。
瞧着弟弟那个样子,沈蕴卿笑道:“记着,等你吃腻了点心,在给我送回来,我可舍不得那个宫女呢。”
“好,姐姐只管放心。不过,这宫女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一会儿带着她过去。”沈煜问道。
“青岫。”沈蕴卿知道沈煜见过自己的宫女,也不隐瞒,只管道来。
那沈煜听说,也无什么惊讶,只是语气佩服:“原来是她,那样的宫女,真的让人心生服气,我可真佩服她的勇气与胆量,比好些男儿都强。”
“她有胆量,让她跟着习学一下拳脚,回来在我身边也放心些。”
“姐姐,只管放心就好。”沈煜答应下来。
姐弟两个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些其他的话,看着又一次日暮西陲,沈煜告辞出来,带着青岫回去了。
送走了沈煜与青岫,沈蕴卿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回头吩咐人,准备轿撵赶往皇后的凤梧宫中。
宫中规定,朝中嫔妃、公主每日必要到凤梧宫中进行晨昏定省,皇后顾忌天晚路不好走,只要每日晨定即可,昏定就都免了。
而沈蕴卿则每日里必要去上两遭,皇后说过几次,见她不听,心里也愿意女儿多多陪伴,也就顺着她了。
进了凤梧宫,伺候着皇后进了晚饭,自己也陪着吃了些,又说了好一会的家常,才从凤梧宫出来。
此时,秋风甚凉。
轿撵早已换成围轿,由四个太监抬着,因为晚饭进的香甜,沈蕴卿感觉坐在那轿子中气闷的很,又见清风明月,悦人心神,便不愿坐那晃晃悠悠的轿子,打发了他们,只留几个小太监跟着,扶着红醉的手,信步沿着长长的甬道,往回走去。
甬道两旁隔着二十步,便竖着两人多高的风灯,虽不甚明亮,道路却也清晰可见。
因为今天的天气好,秋风轻抚,减了些寒意,到似夏末的回光返照,温温凉凉的扑到人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