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天天想谋反(穿书)-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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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清江滩上的村落人家可怎么办?
晏清毓似是看出她疑虑,接着说道:“在下已经统计过了,清江滩上共有三处村落。人口总计一千三百二十九人,房屋农舍三百余处,良田五百余亩,劣田一千余亩。这个数量,是朝廷和官府可以承担的数量,只要朝廷愿意拨款拨地,越州六府愿意分批接收,这些流民便可以得到安置。而且如此一来,清江口水面拓宽,水位下降,往后再修建蓄水库,方能根治越州水患。”
摇光知晓他说的都对,但也知道实施起来很有难度,开口道:“钱和地,不是问题,本宫可以想法子。可是问题是如何说服那些村民迁徙?对他们来说,土地才是根本,而且各府又是否真的愿意接收这些流民?”
“温阳府和淮中府已率先表示愿意接收,抚山府因位于下游深受水患之害也愿接收,普华府位于山地,地少田少,不做考虑。如今便只剩下南陵府了。”
“南陵府,就在本宫眼皮子底下,偏偏就他们不愿意?”摇光冷笑一声。
“南陵府如今表面看似都是些老好人,待民温和,没什么怨言,实则不过一群蛀虫,已经掏空了官府的里子。按照律法,流民落户给予补贴,还免三年赋税,这种赔本的买卖,他们自是不愿意,一味推脱。”
“南陵府那群老头。”摇光笑了笑,“本宫定要让他们尝一尝什么叫自食恶果。”
晏清毓也知道洛衍书暗地里的计划,知道南陵府这颗蛀虫迟早会被剜出来,倒也不是很担心,继续说道:“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还是如何劝说那些村民迁徙,现在已是火烧眉毛的时刻,再拖下去只怕就算同意了也来不及了。”
摇光点点头:“你需要本宫做什么?”
晏清毓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下官希望长公主可以亲自出面前去劝说。村民虽愚,但并非刁民,固守祖田和敬畏皇权都是他们根深蒂固的本性,下官相信长公主心怀天下,定能为国解忧解愁。”
摇光知晓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晏大人请放心,本宫定不负所托。如今修堤筹款筹粮防灾等事本宫并不擅长,所以晏大人只管放心去忙你的,清江口的泄洪一事也还需要你操心,所以安抚百姓这件事便交予本宫吧。”
晏清毓相信摇光是说到做到之人,见她如是说,便放心地拱手道:“殿下宅心仁厚明理知事有素有决断,这是越州百姓的福分。下官诸事缠身,既然如此便不多叨扰了,还望殿下一定注意自己的安危。”
摇光也知道他忙,于是说道:“晏大人快去忙吧,本宫这就安排下去。”
晏清毓一走,摇光就传来了左言,问道:“如今长公主府资产几许?”
左言毫不犹豫答道:“良田三千亩,劣田六千亩,商铺一百三十二户,现银百万,房屋住宅十三处。”
“。。。。。。”
摇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自己怎么会这么有钱???
她开口问道:“本宫记得,本宫当年赏赐并没有这么多。”
左言淡定答道:“去年岁银只有万两,但是越州大收,赋税极多,且属下恰好比较擅长做生意,开年又跟着苏先生赚了一笔,所以长公主府现在确实比较富裕。”
语气很淡定,可是这股牛逼哄哄等着要夸奖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摇光知道左言是个小天才,很有几分头脑,但没想到他如此有经商天赋,真的觉得自己捡到宝了,一个老叔,一个小朋友,竟然背着自己偷偷给自己赚了这么多钱?
这样的人生真是太幸福了。
那么此去清江滩安抚村民的任务她也就更有底气了。
“左言,吩咐下去,明日本宫亲自前往清江滩慰问百姓。”
“诺。”
而清江滩的村民们听到里正前来报信说明日长公主殿下要纡尊前来他们这乡旮沓时,皆激动不已,纷纷回家洗澡沐浴打扫卫生准备迎接这传说中神仙似的长公主。
只有回家探亲而没赶上清月楼被查封的云扇儿,躲在暗处,暗暗握紧了拳头。
第79章
摇光这一日早早起了床,着了身月白色锦缎常服; 简简单单挽了个平髻; 簪了支玉扁方。
红豆给她收拾妥帖后,左看右看都有些不满意:“殿下今日打扮得未免也太素净了些; 万一压不住那些个刁民可怎么办。”
摇光笑了笑没说话; 玲珑取了玉针蓑来,点了一下红豆的脑袋,笑嗔道:“你莫不是个傻的,你想一想你吃不饱饭睡不着觉房屋漏雨马上家就要被放水淹了的时候,有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你面前露富; 你高兴不高兴?”
红豆吐了吐舌头,如果真让自己遇着了这个人自己大概会揍他一顿。
雨下得格外大,玲珑给摇光披上玉针蓑; 撑了把巨大的油伞; 才敢出门; 一出了门便上了马车。
左言已经将一应随行人员和物资准备好了; 摇光觉得这个少年当真好用; 只是倔了些,这么大的雨; 他依然不愿意回车上坐着,穿戴着蓑笠; 仍是骑着马伴在车旁。
摇光打起车帘,看见大滴大滴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在少年单薄的身上,瞧着都疼; 于是皱着眉,出声道:“这么大的雨,怎得不给自己再备一辆车。”
左言朝她笑了笑:“殿下不用担心,属下就这样骑着马心里踏实。”
摇光心下觉得有些古怪,却也没再勉强,随着他去了,左右这孩子心里是有数的。
马车行到了清江口,因着修坝,只有一条临时搭建的木桥用于运送物资,并无其他大路可行,马车过不去,只能换船。
左言早早雇好了两艘船,一艘运送物资,一艘载送人员,到了清江滩也有人接应,手脚麻利地就把物资卸了下来。
而三个村落的里正早早就撑着伞候在了码头,一见船靠岸就忙迎了上来:“卑人恭迎长公主殿下,长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摇光抬了抬手,笑道:“三位不必多礼,如此大雨,快些请起,我们去方便的地方说话才是。”
“对对对,快些去里正厅,来,殿下这边请。”三个里正忙点头称是,引着她们便往里正厅走去。
乡间小路本就难行,如今连日大雨,更是泥泞不堪,玲珑和红豆一左一右,一手撑着伞,一手扶着摇光,左言则默默跟在她三人身后,随时准备护住她们,也亏得摇光今日没穿曳地长裙,不然定是寸步也难行。
就这样摇光也没忘了把该问的话问清楚:“三位里正如何称呼呀?”
离她最近的那位里正答道:“卑人姓周,这位姓赵,这位孙,分别是周家村,赵家村,和孙家村的里正。”
摇光点点头:“那本宫此次前来的用意各位里正可知晓?”
周里正闻言叹了口气:“晓得的,我们都晓得,早几日钦差大人就来与我们商议过了,也问过乡亲们意见了。”
“那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三人听钦差大人讲过后,都是同意的,毕竟什么也不如好好活着重要是不?有些人家和我们想的一样,有些人家却坚决不同意,毕竟是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呀。”周里正的声音里也有些无奈伤感。
摇光闻言心里大概也有了数。
行了大概两刻多钟,一行人才到达了里正厅,里正厅的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地坐满了百来号人,架着油布雨棚,穿戴蓑笠,在大雨中窃窃私语,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为首的周里正在院门口咳了咳,朗声道:“长公主殿下驾到!”
眼看百来号人挤得密密麻麻的准备行礼,连身子都侧不过来,摇光忙摆手制止:“无妨,本宫今日不过是来看望看望乡亲们的,不必拘那些个礼。”
然后随着里正们在院子前方的大厅屋檐下落了座。
里正厅的屋檐修得比平常的屋檐宽了许多,台阶上摆放一张长条桌子和几把椅子绰绰有余,想来清江滩平日里开居民大会都在这儿开的。
摇光在正中间坐了下来,三位里正并着左言在在她的示意下落座了。
周里正低声说道:“殿下,清江滩三个村落的家长都在这儿了。”
摇光点点头,然后轻车驾熟地端起了那份温婉端庄的笑容:“各位乡亲们雨中相候,本宫甚是过意不去,本想着是来看望看望乡亲们的。没想到倒是添了麻烦。”
清江滩的乡民们虽然整体文化水平不高,但还算淳朴,于是立时有那些胆子大嗓门儿大的人嚷道:“殿下说的哪里话,我们这些个乡巴佬,活几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一次公主,这是多大的荣幸啊!莫说下雨等一个两个时辰了,就是下冰雹等个三天三夜我们也等得!”
一些乡民纷纷附和,里正忙板着脸制止她们,摇光却一点也不尴尬,依然温柔得体地笑道:“既然乡亲们如此热情,那本宫也就不弄那些虚的了。听闻连日大雨,许多乡亲们屋里都受了潮,床铺被褥都没个松软的,于是带了些东西来赠予乡亲们,每家每户每人回头皆可来领取一套崭新的被褥。”
连续好长时间只能就着湿冷床铺睡的乡亲们闻言连声叫好,瞧着台阶上那个打扮素雅笑容温和坐姿端庄的美貌长公主,他们觉得仙女也就不过如此了吧?
仙女笑着等他们闹完了,才缓缓开口道:“越州是个好地方,只是这几年一入了夏就是暴雨不断,你们想来也吃了不少苦。”
不提还好,一提伤心事全给勾了起来,大到一整片地的作物被淹死,小到雨天滑了一跤弄脏了新衣服,所有苦水全一股脑儿倒了出来,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一时间院子里仿佛进了成千上万只鸭子一般。
里正们瞧得头疼,只道这些个没见识的乡民们在贵人面前丢了脸,摇光却不以为然,笑着默默地听那些乡民诉苦,不打断也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等到苦水都倒得差不多了,摇光才缓缓开口:“朝廷知晓越州情况不易,是以特派了状元郎晏大人担了钦差来解决水患一事。”
乡下人许多不知道翰林学士和文远侯意味着什么,但都知道状元郎那是顶顶了不得的人物,得是大楚朝最聪明的儿郎,没想到那个文文弱弱的钦差大人竟然是个状元,众人心里好感和信任度一下无限上升。
摇光接着说道:“晏大人前日里与本宫提了一提根治这越州水患的方法,便是将那清江口中心的堤坝改做蓄水库和泄洪口,调整水位,这样一来清江两岸便可免于洪涝灾害。”
将将安静下去的人群,闻言却又不得了了。
“那我们清江滩怎么办?清江两岸的人是人,我们就不是人了?”
“是不是又想让我们搬?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凭什么让我们搬?”
“搬是一回事儿,且说我们搬去哪里?有屋子住吗?有田耕吗?搬了也是饿死,那不如活活淹死算了!”
“就是!那些当官的只知道自己的政绩,哪里有想到我们老百姓?我们过得什么日子是不是就没人管了?”
“大家稍安勿躁。”摇光声音清冽温柔,透过雨珠砸在油布棚上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到众人耳朵里,众人这才平息了一下怨气。
稍稍安静后,摇光接着说道:“诸位且听我说,这几年,没有泄洪,一味修堤筑坝,诸位的日子当真就过得好吗?秋收够吃饱吗?房屋住得舒服吗?长年受湿关节是不是会疼痛?”
众人闻言却不做声了。
“清江的堤坝一味拦着,你们位于上游,过得苦一些,倒是也还能过下去。可是这个水势到了下游,拦都拦不住,你们知道每年寿徽府和抚山府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吗?你们尚还有家人屋田,可是那些人讨饭都没得地方讨。”
“诚然,这些并不是你们的错,老天爷要给磨难,我们也怨不得谁。只是既然天灾如此,我们能不能就少些人祸?人心都是肉长的,本宫瞧着你们吃不饱睡不好心里疼,你们瞧着那些小孩老人就活生生地饿死在街头,你们会不会心疼?”
“本宫知晓,修建蓄水库和泄洪口,淹掉清江滩,是对你们的不公,这是你们祖祖辈辈打造的家园,你们一辈子生活的地方,哪里能够说舍弃就舍弃?”
众人听到这儿忙附和。
“是呀,一辈子就长在这儿了,说没就没了,我们就成了那没有根的人了。”
“我们也知道水患苦,可是这到底是我们的家啊,怎能说走便走?”
“不是我们自私自利铁石心肠,我们祖上到现在都是农民,农民离了这地,可还怎么活?”
摇光微微折了折眉,叹了口气:“可是如今你们执意留下,这日子就当真过得好吗?万一水患更加严重,冲破了堤坝,届时淹了整个清江滩,莫说那些田产,只怕你们命也没了。不是本宫危言耸听,确实是高人所言,今年这雨怕是比往年下得要更大,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