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你走来-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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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等到林母因愤怒红着一张脸走出,路过小厨房的时候对里面的人礼貌点头道:“小贺,麻烦你在这儿多照顾林晗一会儿,我有点事这就先走了。”
贺雅岚无意戳破她的说辞,连忙追出来,帮着开大门,说:“那阿姨您请慢点走,哈哈,咱们一起送阿姨下楼吧。”
林母说:“用不着,有灯,楼下司机还等着,很方便的。”
林晗也摆手,说:“你让她自己走。”
门被重重带上,贺雅岚一脸笑容封存在大门之后,转身来看林晗的时候已经换上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干嘛,阿姨大老远来看你,一言不合就翻脸啊,还是你平时津津乐道的二十四孝好儿子嘛!”
林晗愤然坐到床边,说:“你懂个屁。”
贺雅岚跟过来,拍了拍他肩头,说:“到底怎么了,我在小厨房窝着听不清啊,你们声音也不说大声点!”
林晗一把甩开她,说:“别多管闲事,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你以后也别总是过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被人看到了不好交代。”
贺雅岚直犯迷糊:“你怎么没事又说这种话,我也是看你一个大男人没人照顾才每晚抽空过来的。这儿又不是国内,没那么多闲着没事嚼舌根的人,被人看到就看到,有什么不好交代的。”
林晗瞪她:“反正你以后别过来!”
贺雅岚一跺脚:“林晗你个臭没良心的,跟你妈吵架完立刻就把气撒我身上,不来就不来,你以后打电话求我过来,我都不会理你!”
贺雅岚套上外套,将包一把抓过来,蹬蹬蹬走到门口,只是还没开门呢,后头林晗又喊住她,心想这是想来求和了,要矜持,把她当成什么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林晗走过来,一手扶着一边病手,说:“雅岚,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对我是不是还没死心呢?”
这人怎么不按剧本走,贺雅岚有些懵:“你说什么呢,什么死没死心的!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林晗说:“不管你怎么着吧,反正我的态度一直没变过。我现在整颗心都在夏苒身上,不可能再接纳另一个人。但就算是以后我们分了,我能跟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在一起,就是唯独跟你不行。”
一盆冷水泼得贺雅岚直打寒战,但凡是个血性点的,现在就该上去踹一脚,再扇一巴掌——可贺雅岚看他失魂落魄地倚墙靠着,又断了一只手,实在是下不去手,心里骂自己怎么那么贱呢,然后一声不吭地开门走了。
“砰”的一声响,连带着公寓都晃悠,林晗脑子被震得乱成一锅浆糊,心里也清楚自己是在犯浑,可为了夏苒,他实在忍不住披荆斩棘,要把这世界扫荡平整,铺展在她脚下才开心。
他妈妈说的对,这房子太窄,呆得久了,呼吸不上来。林晗索性去翻车钥匙,趁着阑珊灯火穿梭在风与速度的世界里。
中途他给夏苒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干嘛呢,她默了一默没说话,这才慢悠悠地说,在想你呢,特别想你。林晗没出息到鼻子都开始发胀,心想能为了这么个女人,方才那一切作死都值了。
第二天一早,叼着面包进实验室的威廉和约瑟夫简直吓了一跳,威廉一屁股坐试验台上,说:“我没看错吧,老大,今天打哪边出的太阳啊,你怎么又把拼命三郎的劲头给使出来了。”
林晗正做金相分析,威廉屁股一动,挪了坐标。林晗恼得大脚踹下去,又抢了他手里的面包,换个边咬下去,说:“滚一边儿去!妈的,劳资饿死了,再给我买杯咖啡上来!”
威廉捂着小腿直蹦跶,约瑟夫看得虎躯一震,连忙将手里的咖啡递过来,说:“喝吧喝吧,刚在公司外面买的,还没来得及喝呢。哈老大,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轻伤不下火线,隔三差五这么拼一回,显得我们很不上进一样。”
林晗开了盖子,一阵猛灌,又咬了几口面包,这才有力气说:“就是想多做点事,把时间省下来,端午我准备回趟国内——先别告诉其他人,一级机密。”
约瑟夫一惊:“这才刚刚回来几天啊,就又迫不及待要走,你这要跟主管请假吧,我们可什么都没听到啊!”
林晗说:“请什么假,算上在路上的时间,我一共就去三天,机票我都买好了。到时候你们跟我打好掩护,有人问了就说我去厕所去吃饭去医院了,反正随便你们怎么编吧。”
约瑟夫直摆手:“不行,不行,我这人一说谎就脸红,还是当没听见吧,不然把真相供出来,你回来非揍我不可。”
林晗一个眼刀飞出去:“废物!”
威廉凑过来:“三天?去掉在路上的时间,你一共才能呆多久,是为了去见嫂子吧,真是情比金坚,我都快哭了。”
林晗把两个渣滓一推,说:“滚一边儿去,帮不上忙就别来废话,我还要赶进度。”
两个人都是忧心忡忡:“你还是悠着点吧,身体又不是铁打的,拼出什么问题来还是你自己倒霉。主管那儿也不好交代,现在大家盯咱们盯得紧,这节骨眼上,咱们都要老实点。”
***
夏苒刚出了单位大门,就见车子横在门前,司机已经下来为她开门,远远就问候道:“太太。”
一起走的相熟同事冲她挤眼,说:“老公派人来接了,真是幸福啊,还有专车,还有司机,我们顶多有个小毛驴。”
夏苒笑得尴尬,和她道别,走去车前把门一下关上,低声道:“不是说了别过来接我,就算要接也麻烦停到对面路口,你堵在这儿算是怎么一回事?”
司机说:“太太——”
夏苒:“喊我夏苒。”
车后座上的玻璃落下来,杜母侧着脸跟她说话:“是我让他停这儿的,你不在的这几天,希声状况一直不好,还是请你去看看他吧。”
夏苒窝了一肚子的火,对着一老太太发作不起来,只能抱怨道:“他状况不好应该去看医生,我去了也根本于事无补。”
杜母说:“你先上车。”
院子里有车出不来,闪着大灯做警示,门卫已经走出来准备跟她打招呼,夏苒把心一横,只好先进到车里。
夏苒说:“我要先去一趟菜场。”
路上,杜母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吧。你那天走后,他醒过来看不到人,立马故态复萌,不看医生,不许有人打搅他,还挂着水呢,自己拔了针头就开始发脾气。”
夏苒玩着手机,说:“我在他也是一样暴躁。”
杜母说:“你是不是还怕姓严的那姑娘会来?”
夏苒一顿:“当然不会,我没做什么夜半鬼敲门的亏心事,她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干嘛要怕她会来?”
严熙婷这个人虽说一旦被惹急了,就开始嘴上不饶人,但归根结底还是缺乏社会经验,也没什么抗打压能力,跟夏苒斗上三两句就已经败下阵来,更别提老姜出马,辣得她一脸绯红。
那天被夏苒三言两语威慑后,贺雅岚又被身经百战的杜母无情奚落了一番,一句“我这辈子就认夏苒这么一个媳妇”,更将她杀得片甲不留,两只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落了一脸的泪。
看到往日里总压自己一个头的女人丢脸,论谁心里都会有一种暗爽。可这口气出得实在太晚太晚,早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夏苒,还是生出了一种兔死狗烹的凄凉。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是不是?
杜母问:“你去菜场做什么?”
夏苒说:“买粽叶。”
杜母:“嗯,端午节是要到了,想自己包粽子?”
夏苒:“对。”
杜母:“正好,一会儿买好了去希声那里包。”
夏苒刚提气要来反对,杜母不容置喙道:“你一个人难道会弄?”
夏苒:“……”
杜母说:“是要糯米还是粳米,粽叶该泡还是该煮,你会包三角的还是高脚的,总不能裹成一团就行吧。”
夏苒不吱声,杜母心满意足,说:“我手把手教你,你帮忙让希声吃点东西就行。”
谁都没注意到,后头一辆出租车自夏苒单位到菜场都一路始终尾随,直到被保安拦在小区外头。
保安头凑近过来,说:“外来车辆不许入内。”
出租车后座的人说:“那我下来走。”
保安道:“没有通行证,外来人员也不能入内。”
“我认识这里面的业主,约好了在他家里见面的。”
“是哪一位?”
林晗顿了顿,带着几分希冀地说:“杜希声,他是这小区吧?”
保安说:“对,请你让他打电话到我这儿,我立刻放你进去。”
林晗心立马坠了下去。
☆、Chapter 57
墨绿的粽叶泡在干净的瓷盆里,夏苒用手压了压,凉爽的清水自五指间穿过,透心凉的那么舒服。
杜母取了两张大小差不多的粽叶搁在手心,熟稔地绕起一个锥形的筒,装了几把泡在水里的雪白糯米,用筷子戳了戳压实,又夹了块肉在里头。
杜母说:“够了吗?”
夏苒已经拣了一颗咸蛋黄,说:“再放一这个吧,香。”
她真的从小就爱吃粽子,白粽子,赤豆粽子,花生粽子,蜜枣粽子,她妈妈剥好了戳根筷子,递到坐在小板凳上的她手上。
她一边朝着林晗家门口眼巴巴地瞧着,一边蘸口白糖一边大口大口的咬着,林晗踢过球,一身臭汗地跑回来,姿态飞扬惹起身后一片尘土。
瞧见她,特不待见地冲她做鬼脸,看她吃的一张小嘴鼓到老高,自己也觉得饿,冲回家里喊妈妈,不多会儿也搬个板凳出来在她对面吃粽子。
他被宠得没了形,从来不知道人间疾苦,还有广大人民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里,一个粽子夹两半,挑了里头的肉和蛋黄,剩下的,不吃了。
夏苒看得两眼睛发直,说:“林哥哥,你不吃了吗?”
林晗小眉毛一扬:“不吃了,你想吃啊?”
夏苒端着碗跑到他身边,筷子往他碗里伸,林妈妈做的粽子好不一样,又软又糯还加了酱油,是带咸味的。
夏苒两只眼睛发亮,林晗问好不好吃,她把点头点得像拨浪鼓,说好吃好吃。林晗打她脑袋,前辈子是饿死鬼来着,看见吃的就走不动路,你等着,我回去再拿几个。
于是暮色垂垂的夏日傍晚,林晗和夏苒面对面,一人坐着,一人蹲。林晗吃完肉和蛋黄,把糯糯的光粽子夹去夏苒碗里,夏苒一粒米不剩的吃完了,林晗说饱了吗,她摸着浑圆的肚皮,笑了。
当天晚上夏苒在床上打滚,闹着说肚子疼,哭声惊动了邻里,林妈妈都循声来问怎么了。她妈妈捋着她小肚子说你吃了什么了,夏苒可怜巴巴地说粽子,五个。
她妈妈惊讶得不得了,说明明就给了你一个,还有四个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直扒在门旁偷听的林晗吓了一跳,立马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夏苒因为吃得太多,上医院看急诊,林晗因为害妹妹,被妈妈打得满院子乱窜。第二天一早,他被家长拎着领口,捂着屁股来向夏苒道歉,嘴上说了对不起,趁着大人说话的时候还是龇牙吓唬她。
她委屈得大声哭,他又脚底下一抹油跑了。傍晚的时候才过来,她刚刚被爸爸妈妈骂过不肯吃正经饭:“那就什么都不给你吃,饿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再挑食。”
她坐小板凳上撅嘴巴,眨巴眨巴眼睛又要流眼泪,林晗骂她是傻妞,扭头跑回家。没过多久,他抓着一只粽子跑出来,说你偷偷吃啊,别给他们发现了,就只许吃一个,多了又要肚子疼。
夏苒笑成花,咬到蛋黄的时候递到他嘴边,他一怔,嗫嚅着真是傻妞啊,把她手又推回来,说你吃吧,以后你给我包粽子的时候多加个蛋黄,我就爱吃这东西。
后来她跟杜希声在一起了,每每瞧见她买粽子总要发牢骚,说黏的东西不容易消化,你胃本来就不好,这种东西以后少吃点,夏苒至此再不敢偷懒,二话不说自觉早起做早饭。
现在想起来,一个色厉内荏,明着跟你闹矛盾,其实没有哪怕一次不让着你,一个无处不关心,却是用他的方法无声地改造你。
谁优谁劣呢,很难说,全看心里的天平倒向哪一方。夏苒学着包粽子,接连夹了两个咸蛋黄,这时候再想儿时和林晗的争斗史,真的觉得哪哪都沐浴着和煦的风。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杜希声的声音传过来:“怎么想到包粽子了,这种东西满大街都有得卖,干嘛花这么多功夫自己来做。”
杜母说:“马上就过端午了,做点粽子应该的。外面虽然有的卖,但是肯定没有家里弄的干净。夏苒提出来的,我这也是在帮她。”
杜希声看着她,说:“你还是那么爱吃粽子。”
夏苒特别坦然地说:“为林晗弄的,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