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妻生存守则-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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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喟然长叹,挥挥手叫众人都退下,连容嘉公主的事儿也没心情过问。
安静茹沉默地回到荣恩轩,书房的灯亮着,窗格子上映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大的那个坐得端端正正,小的那个垂手而立,虽然没亲眼见到两人的表情,安静茹也能猜想一二。心情里沉闷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不多时,一大一小从书房出来,朝哥儿见到娘亲,本能地就想冲过来,结果意识到身边还站着父亲大人,生生忍住了。韩睿华去净房更衣,朝哥儿不满地翘着嘴,扯着安静茹的衣袖,稚声稚气地道:“娘亲给儿子生个弟弟吧!”
屋里的人都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春香笑问道:“小少爷怎么想着要弟弟?”
朝哥儿一本正经地道:“有了弟弟,爹爹就不用天天盯着我一个人了。”
语气还充满了万般的无奈,惹得大伙哭笑不得,赵嬷嬷喜道:“小孩儿的话最是灵验,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姑奶奶真会传来喜讯。”
安静茹想了想,如果怀孕,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府里的事儿交出去,这样分家的话就更好提了。忍不住搂住儿子,狠狠亲了几口,问题是,要生孩子不是朝哥儿说了算。惆怅地看了一眼净房的方向,不知道是自己的问题,还是韩睿华的问题。
“……下个月太后娘娘七十大寿,礼部已经得到旨意,预备贺寿一事,岳麓王送了信儿来,要进京朝贺。”
众人听二老爷说完,都松了口气,刘氏道:“这样说来,容嘉公主也会随着一道?”
二老爷道:“这些倒没打听到,只是太后娘娘大寿期间,京城的安稳就格外重要。”二老爷说着看向太夫人,“有人上折子举荐龙哥,儿子想来这倒也是他历练的机会。”
大老爷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太夫人看了他一眼,笃定地道:“既然是历练的机会,就让龙哥去历练历练。且过了这个村,未必就有这个店了。”
有了二老爷一把年纪还要出征一事,太夫人巴不得韩睿龙能一直留在京城,相对来说总比上战场多了几分安全。那祖上的功勋,原也是活的,并非一定要去战场上。大老爷见状,深知母亲的性子,只得改了口道:“前儿有人把话传来府里,说容嘉公主回来,咱们家要预备接见,龙哥就是去了,也不要太出头才好。”
这话似是点醒了二老爷,容嘉公主就是要回来,也是给太后娘娘贺寿,偏偏韩家的人嚷嚷着是省亲,竟然越过了太后娘娘去。想到这里,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太夫人见他突然变了脸色,才想起问大老爷,“难道有什么不妥的?”
大老爷怕母亲担心,笑道:“倒也没有什么不妥的,只是龙哥毕竟年轻,要多听听那些有经验的大人的话才好。没得真出了什么乱子,上面的怪罪下来,他一个人承担也承担不起。”
这分明是话里有话,太夫人犹豫着道:“既然不妥当,辞了就是。”
二老爷犯难地蹙起眉头:“一旦任命,哪是轻易能辞退的,儿子和大哥商议了一夜,眼下咱们家树大招风,难免招人惦记,就是圣上瞧着也容易起疑心……”
话没说完,太夫人已经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颤颤巍巍地道:“我还没死呢!你们就想着分家!”
安静茹和卢氏等人皆在隔壁屋里,听到这声音,不由得都愣住,话说到哪儿都忘了,竖起耳朵听正屋的动静。
不多时就传来太夫人哽咽地哭声,凄厉的话语,“太老爷去世的早,我好容易把你们兄弟拉扯大,你们,你们竟然在我老婆子还没死就要离心,可叫我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等我死了,你们要怎么闹是你们的事儿……”
呜呜咽咽哭了一阵,指着姜氏和刘氏,狠狠地道:“定是你们挑唆着丈夫兄弟不和!”
接着传来一阵茶盏儿破碎声,合着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劝慰声,嘈嘈杂杂根本就听不清楚。
贺氏没有与安静茹和卢氏坐在一块儿,此刻她更是惊呆了,心里一边是喜,一边是忧。喜的是分了家,按照一般惯例太夫人要跟着大老爷住,那么就没人会给她送药,屋里那几个碍眼的丫头也能任意打发了。虽然和丈夫发了一顿脾气,但丈夫已经认了错,她顺杆子下了。这两日府里发生太多事儿,她几乎都是旁观者,要紧的事儿要么是姜氏出面,要么就是安静茹出面。分了家,韩国公府的一切都是她说了算。
忧的是,二房还有一个小姑子要嫁,两位小叔子要娶,这其中就要花费很大一笔,却不是官中出,而是二房**承担。还有,分了家,她又如何出心里那口气?
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安静茹身上,她暗自咬了咬牙,她是想和安静茹好好斗一场,设想过很多可能。嫁过来,安静茹面对她总是淡然自若,愈发显得她根本就看不起自己,根本就不屑与自己斗一场。
原来竟然是早就做好了分家的打算,分了家还怎么斗?那口气还怎么出?
151:分家风波
“……滚!都滚出去!”
正屋里传来太夫人歇斯底里地吼声,那声音又戈然而止,惊得安静茹和卢氏忙站起身,打发赵嬷嬷去门上叫人快将太医请来。
正屋里已经乱成一团,大老爷和二老爷围着直挺挺倒下去的太夫人,太夫人瞪着一双秽浊的眸子,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动气而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绯色。刘氏完全呆住了,从二老爷主动提出分家的话,她就没反应过来。
姜氏还算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提出分家会有这么一出,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取救心丸来,拿了引枕递给二老爷,二老爷一手抱住太夫人的肩膀,一手将引枕垫在太夫人的身后,按住她的胸口,帮她顺气。
大老爷和二老爷皆红了眼眶儿,举着衣袖拭泪,太夫人气若游丝般道:“你们非要将我气死才高兴?嫌我是个老不死的么?你们这样……”
目光又四处寻找,见姜氏端着用水化开的救心丸来,气道:“还给我吃什么?让我死了,你们也就干净了!”
姜氏只好将茶盏递给大老爷,大老爷无奈地叹口气,好说歹说太夫人才点头,大老爷亲自服侍太夫人喝了下去,二老爷又紧着劝了两句,说分家是早晚的事儿,早分晚分早晚都要分的。太夫人一听这话,就气道:“那就等我死了再分!”
二老爷只好先不说,刘氏这才回过神,忙低声叫身边的人出去找人通知三老爷一声。正好被太夫人听见了,朝着刘氏就是一顿骂,说她挑唆着要分家。
刘氏口快,说话本来就没什么忌口,现在是二老爷提出来要分家的,她更是巴不得如此,“太夫人原是答应了,龙哥媳妇进门就分家!”
也不知刘氏是怎么打听出来这话,安静茹知道但也没透露给她,或者是她自己猜出来的,要不今年为什么要新立账目?
而这话却也提醒的太夫人,当时她说了气话,没想到也被人记在心里。一时又气又恼,战战巍巍指着姜氏和刘氏道:“你们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们!”
这一吼引来好一阵咳嗽,大老爷一边安慰太夫人莫急莫气,一边给姜氏打眼色,叫姜氏她们先避开。
姜氏见太夫人虽气坏了的样子,却也不是厉害到随时仙去的情形,且说话中气很足,便紧紧抿着嘴唇没说话,从屋里出来。刘氏紧随其后,安静茹和卢氏同时迎上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安静茹说了已经去请太医的话,姜氏轻轻点头表示知道了,安静茹又试探地问:“要不要打发人去给王妃说一声?”
半晌,姜氏摇头道:“看情形吧,现在王妃来了也没用。”
既然分家的话提出来,就没有收回去的。不过是看太夫人能闹几罢了,等她闹得累了,儿子们坚持己见,她不答应也没办法。如果现在王妃就出面,恐怕要太夫人答应就更难了。
姜氏看了里头一眼,领着其他人去了隔壁厢房,静等正屋里的消息。众人噤若寒蝉地坐着,却惟独不见贺氏。
贺氏在二门上来回踱,脸上带着少许急色,身边几个丫头垂手而立,惟独张妈妈走到贺氏跟前,揣测着贺氏的心思,缓声道:“这日头底下,姑奶奶还是去屋檐下等着吧,外头已经有人去请太医,太医来了也不敢耽搁就去太夫人屋里……”
贺氏没说话,频频朝门外张望,惹得二门外的小厮们连连躲避,她却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快速找到韩睿龙。当然,她也不希望太夫人怎么样,新婚期间就出了白事,还道太夫人是被她克死的!这个家是要分,但绝对不是现在。
贺氏握紧拳头,坚持要在日头低下等,张妈妈无法,只好随着她的步子跟着她,继续道:“奴婢看来,分家也没什么不好,只要姑奶奶以后别和姑爷置气,夫妻一心,上面二老爷不管内宅的事儿,一切由姑奶奶打理,岂不自在?”没有婆婆,也不用晨昏审定,做什么事儿都是自己拿主意,大事和二爷商议,小事儿全是她说了算。特别是二爷屋里的那个牡丹,姨娘不是姨娘,还管着二夫人的产业。怀哥去了母舅家,她也跟着去,也不在姑奶奶跟前来伺候。
“妈妈懂什么?这样的大家族多半是外强中干,一次分家就不知要分出多少东西去。大房和三房罢了,娶的娶了,嫁的嫁了,咱们这一房,不说远的,近的就有三个要嫁要娶。分出去的倒好些,另立门户,一切规矩都重新定,偏偏咱们是不能够的,还要照着旧规矩来,我虽然还没有看过账目,可这几看下来,一的日常用度少说也要一二百两,还不包括下人们的四季衣裳,要撑着门面谈何容易?”
一席话说得张妈妈哑口无言,贺家才真正是外强中干,面上瞧着风光,实则早就亏空了,幸而贺三老爷闯出了名堂,贺氏的嫁妆很体面,而贺家其他几房,姑娘出嫁的嫁妆都拿不出来,还要算计着姑娘的聘礼拿出来用。
张妈妈是跟着贺三夫人管过几账的,听贺氏这样说,就算韩国公府的情形不一样,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贺氏不过随便说,根本就没细想,她只是不想分家。至少现在还不想,远远瞧见韩睿龙奔而来,贺氏暗暗咬咬牙,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来,快速迎上韩睿龙,完全没了主意似的,道:“二爷不好了,大老爷要分家,把太夫人气得晕过去了!”
分家的事儿,韩睿龙前儿就知道,此刻见贺氏的模样,只觉她唯恐下不乱,脸色冷了下来,低斥道:“伯父最是重孝礼,少在这里起哄浑说!”
没想到迎来韩睿龙厌恶的话语,贺氏愣了愣,生生把胸膛里升起的火气压了下去,提着裙摆追着韩睿龙道:“眼下容兰的婚事还没说定,还有两位小叔子,我毕竟年轻,倘或分了家,上面没有长辈,这些事儿我如何能料理的来?到时候只怕是叫外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去。”
“分家不分家不是你我说了算,容兰是我妹妹,母亲不在,她的婚事自有我和父亲做主。”说罢顿住,居高临下斜眼盯着贺氏,似笑非笑道,“是你不想分家?你为什么不想分家?”
那目光却好像能将人穿透!贺氏只觉脸颊好像被人扇了一耳光,喉咙里仿佛卡着一块巨石,她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难受的忍不住浑身发抖,半晌才睁大眼睛道:“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韩睿龙冷哼一声,“我娶你是不想让祖母着急,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位置,你担心管不好家里的庶务,我自会找人打理,两位兄弟的婚事,也费不了你多少心!”
说罢扬长而去,贺氏愣在原地,想到前韩睿龙低声下气朝自己道歉的情形,还有刚才他说话的神情、语气,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在脑海里来来去去地徘徊。忽然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好像全部被夺走了一般。
她忍不住晃了晃,张妈妈忙扶着她,这一切都是那张妈妈没留意到,贺氏跑去荣恩轩惹出来的。可已经惹出来了,贺氏走到这个地步,只能想办法弥补,张妈妈忙劝了几句。
贺氏回过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快速地冷静下来,反手紧紧捏住张妈妈的手腕,那力道几乎让张妈妈承受不住。
“你去找人打听打听,为什么二爷也同意分家?”
韩睿龙是个男人,要娶要嫁外头是男人管,里头却是女眷管。贺氏也了解一些韩家的情况,知道姜氏或者刘氏都恨极了自己那个已经去世的婆婆,二房的事儿她们都不肯出面。就像自己,也是由太夫人庶出媳妇刘氏出面的……
想到这里,贺氏脑袋有一个想法冒出来,太夫人必然比她更了解,没分家指使姜氏,姜氏都能推脱了,但还能指使刘氏,如果分了家,太夫人还指使谁?
不可能没有一个女性长辈的在里面主持大局,姜氏和刘氏不肯的话,那就只有太夫人自己了!
分了家,太夫人也会住在韩国公府,而不是随着大老爷搬出去。所以韩睿龙才那么理直气壮地说,他会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