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楼月影-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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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男人不希望保护、呵护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而不是被喜欢的女孩子保护、呵护着——无情当然也不例外。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背着,这让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无力于自己没有健全的四肢、没有宽阔结实的胸膛。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再去多想这些,柳沉疏说得对,如今他多省下一分力气、多休息半刻时间,一会儿对敌之时,他们就多一分胜算,所以他没有拒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而后任由柳沉疏将自己背了起来,一步一步往自己的轿子走去。
……
几人赶到的时候,冷血与铁手与欧阳大几人正在激战之中——独孤威的尸体躺在地上,一杆“霸王枪”无力地歪在尸体身侧。尸体边站着的人是冷血,他胸口扇伤枪伤交错,已有些后继乏力,口吐鲜血,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欧阳大哪里肯放过这个机会,当下挥扇欲刺,一柄飞刀瞬间自无情的轿中飞出、直射欧阳大。欧阳大收手躲过飞刀,回身当即就向冷柳平扑了过去!
他一见冷柳平竟与无情一路过来,以为飞刀是冷柳平出手,当即就是先下手为强!
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冷柳平猝不及防之下骤然中了一扇,再想解释却已是来不及了——柳沉疏自是不会再去替敌人解释,冷眼看两人自相残杀,对着无情点了点头,转眼就已纵身跃出、飞扑铁手身侧!
司马荒坟正与铁手战在一起,杜莲却是偷偷潜到了铁手身后,意图与司马荒坟一起夹击铁手。
柳沉疏怎能让她如愿?墨袍翻飞间转眼已扑至铁手背后,笔尖凌空一划间似是有无数墨意流转,破空声陡然响起,直射杜莲!
杜莲一身武功其实全靠她那一朵铁莲花,但先前铁莲花已被铁手毁去,这时候赤手空拳哪里是柳沉疏的对手,转眼便已毙命。柳沉疏还未来得及松完一口气,欧阳大却已是扑了过来——柳沉疏立时拧身躲开,但欧阳大这一招却似是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气势,柳沉疏躲闪不及,被他一扇划破肩头——墨袍被划裂开来,白皙的肩头立时拉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欧阳大正要追击,一道寒气忽地自背后袭来,迫得他不得不旋身躲开,却见一道白影自眼前一闪而过——原本在轿中相助铁手追击司马荒坟的无情不知什么时候竟是已然出了轿子,双手在地面一拍一按,转眼就已护到了柳沉疏的身前。
“你杀了杜莲。”欧阳大死死盯着柳沉疏,哑声道,“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柳沉疏和无情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而后就听欧阳大道:“去年,她为我生了个孩子。”
欧阳大此刻神色悲痛,竟不似作假。
无情眼底微有悲悯之意,却只是一闪而过。柳沉疏的眼底沉了沉,忽地冷笑了起来:“如今知道痛了?当年你们杀了别人全家满门,可曾想过别人的孩子会有多痛?”
“我只可怜你们的孩子……”柳沉疏不知是想起了些什么,声音低了下来。
欧阳大此刻已是眦目欲裂,整个人都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
天空渐渐地开始飘起了细雨,雨水冲刷着土地,也冲刷着和早已和泥土混合在一起的鲜血。树林间一片寂静,地上横七倒八地躺着一地的尸体,有司马荒坟的、有欧阳大的、还有杜莲、独孤威、冷柳平的。
柳沉疏捂着胸口咳了几声,伸手拉开宽大的衣袖替无情挡住了飘落下来的细雨。无情伸手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着俯下了身来,皱着眉查看她肩头的伤口。
忽然有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柳沉疏极为熟悉,只有追命笑起来才会这样粗狂。她回过头去,就见追命已撩开了轿帘——先前他伤重、半点都动弹不得,生怕被对方发现后挟做人质,便始终一言不发,直到现在才终于又出了声。
柳沉疏看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见他对自己使了个眼色——顺着他的示意看去,一旁的铁手正笑意温和地看着自己,神色间却似是隐隐带着错愕和迟疑;再往旁边看去,原先晕倒的冷血不知是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素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竟满是惊愕和无措之色——柳沉疏微微愣了一下,顺着两人的视线低了头,这才有些后之后觉地发现那两人的视线竟都是直直地落在自己和无情正交握着的双手之上。
柳沉疏扬了扬眉,忽地就笑了起来,在对面那两道错愕的目光下,出其不意地伸手用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无情的下巴,笑着道:“崖余,我们的事……你还未曾告诉你师弟们?”
余光一扫间,铁手脸上温和的笑意一瞬间僵住,冷血素来冷峻俊挺的脸上,居然似是隐隐泛起了几抹粉色。
作者有话要说:让女主背男主什么的……我是不是太丧尸了一点?下次不如来个公主抱?【喂!
二爷,四爷,你们还好吗?挺住!千万挺住!
嫌麻烦就没有分章,放在一起看吧,明天的更新还是六千+,我是要拿五月份全勤奖的人,你们懂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长谈
第三十七章
长谈
柳沉疏自然不会不明白铁手和冷血何以会有这样震惊的神情——他们师兄弟四人之中;唯有追命的易容术最好;第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女孩子;但追命为人虽是落拓不羁;却是个极可靠的朋友,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自然是不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别人;即便是与他亲如手足的师兄弟也一样——冷血和铁手只怕是仍旧以为她是男子;竟是与他们的大师兄无情一同断袖了!
柳沉疏忽然觉得肩膀和胸口好像一下子就都不疼了,一手揽着无情的肩膀;一边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那两个人——铁手素来是出了名的温和宽厚、待人周到,一贯都是个好脾气,这时候虽是满脸的震惊和僵硬,但却并不见什么怒意与轻视;仍还带着平日里的宽厚友善;一派宗师气度;至于冷血……那表情可就比铁手有趣得多了,早已不见了平日里的冷峻和坚毅,脸上两抹隐隐约约的红晕格外引人注意——柳沉疏这才有些恍然,冷血与她同岁,今年不过刚满二十,比无情尚要小上两岁,只是他平日里一向沉默寡言,又是出了名的坚忍执着,反倒让人有些忽略了他如今才不过是弱冠之龄罢了,真是意外的单纯和……害羞。
柳沉疏微微挑眉,好像还嫌自己先前的行止不够惊人似的,忽地垂下了眼帘,轻叹了口气,幽幽道:“我知道断袖一事实在是伤风败俗、世所不容,只是情之一字,实在……”
她的话只说了一半便打住了,但有些话,本来就是不用说完的——铁手与冷血的神色虽仍旧还是有些僵硬,但目光却都已是渐渐柔和了下来,眼底甚至微有同情之色。
柳沉疏似是已经彻底玩得忘了形,才刚兴致勃勃地涨了嘴想要再说些什么,无情却终于是有些看不下去了,当机立断地截住了她的话头——一边抓住了柳沉疏的手,一边查看她肩头的伤口,难得好脾气地解释着:“三位师弟都是昨日才刚回京。”
柳沉疏这时候顺势回了头,无情抬了眼与她对视——眼底带着淡淡的警告之意,却又像是有着隐隐的暖意与纵容,似是并没有要她解释清楚自己性别的意思。
——事实上无情对此倒真的不是太过在意。那日在翠杏村,柳沉疏问他江湖上是否会传言两人断袖伤风败俗、有辱斯文,他便已经说过让她不必介怀了。柳沉疏若是不愿泄露女子的身份,那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师兄弟四人一同出生入死多年,早已情同手足,初时或许会惊愕犹疑,却也并不会因此而看低或是疏远自己。
无情的意思,柳沉疏自然也是看明白了,这下却是轮到她愣住了——转头看了眼仍旧惊愕却并无看轻与厌恶之色的铁手和冷血,又回过头来看了眼神色淡淡的无情,柳沉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笔,终于是一边摇着头一边满是无奈地轻声笑了起来——
铁手和冷血齐齐俱是一怔——那笑声轻软温柔,完完全全是一种属于女孩子的软糯。
“放心吧,你们大师兄并不曾断袖,”柳沉疏笑着,抬起头来看向对面的那两人,一双凤眼里满是狡黠,“早先多有隐瞒,你们不要见怪才好。”
无情忽然想起那日她脸色苍白,却温柔认真地对自己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在乎别人怎么看你”时的模样,眼底的神色越发柔和而温暖。
“女孩子孤身在外,确实多有不便,”率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铁手——他好像是一下子就松了口气,终于又恢复到了平日里的温和,朗声笑了起来,“倒是我们眼拙了,沉疏不必介怀。”
柳沉疏含笑点头,继续转了头去看冷血——冷血低低咳嗽了两声,脸上的惊愕同样慢慢退去,可那几抹绯色却不但没有消退下去,甚至反而还好像有了隐隐加深的趋势。
柳沉疏略有些不解地暗自在心底“啧”了一声,却忽然就听到追命又爆出了一阵哈哈大笑来:
“沉疏,你快别再看他了!女孩子对冷血来说就是天生的克星,若是敌人,他就下不了杀手;若是朋友,他就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再看下去,他恐怕以后都不会再说话了!”
话音刚落,别说是柳沉疏,就算是温和如铁手、冷峻如无情,也终于是忍不住一齐笑出了声来——冷血的脸色更红,好像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似的又狠狠咳嗽了几声,这才对着无情和柳沉疏点了点头,简简单单地道了一句:“恭喜。”
他虽是面容冷峻锋锐,此刻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却似乎是意外的好脾气,不止没有半分怒意,眼底甚至还隐隐带着暖意与欣慰——一场大战之后,师兄弟俱都平安,大师兄家仇得报、又找到了情投意合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值得欣慰与欢喜呢?
……
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苦痛巷——先到柳沉疏那里大略包扎处理了一下伤势,而后师兄弟四人便去了六扇门,一同处理这桩案子接下来的善后与上报。
柳沉疏的房门白日里一向是不上锁的,无情处理完了一切后续事务、自六扇门回到柳宅的时候自然也是如此。无情没有多想,便如同往常一样信手推门而入,下一刻却是一下子就僵在了当场——
推开门后,入目就是榻上女子纤细姣好的身影,她身上只穿了一身轻薄的白色中衣,衣带系得松垮,隐隐露出之下暗色的抹胸与弧度姣好的锁骨,圆润白皙的肩头上那一抹殷红的血痕异常刺目,此刻她正用左手拿着药瓶、颇有些费力和艰难地给自己受伤的肩膀上药。
无情的身形有一瞬间的僵硬,片刻后终于反应了过来,立时就推着轮椅退出了房间、飞快地江门再一次关上。
正在屋内给自己上药的柳沉疏手下微微一顿,忍不住也低低咳嗽了两声,一边赶紧将自己的中衣向上拉了拉,一边加快了上药的动作,可谁知越是忙越是容易出错,这一来一下子就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左手本就不如右手来得灵活,一不小心被衣领绊了一下,手中的药瓶一个不稳便脱手滑了出去,摔在地上发出了“哐当”一声不轻的瓷器碎裂声。
等在门外的无情本就有些心绪不宁,一听这声响立时就是神色一凝,再也顾不得许多,再一次推门而入——就见柳沉疏刚刚自榻上站起身来,一边拢着衣襟一边弯腰去看地上早已碎了的药瓶,听到开门声下意识地抬了头向门口看来——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怔了一怔,而后不约而同地低低咳嗽了一声、移开了视线——微微一顿后,却随即就同时都笑了起来。
柳沉疏又取了一瓶金疮药,拢了拢衣襟坐回榻上,侧过头轻声问:“都处理好了?”
如今的时节尚有些春寒料峭,柳沉疏身上却只穿了一身轻薄的中衣,无情应了一声,却是微微皱了皱眉,从一旁的衣架上取了一件完好的外袍,小心地避开她肩头的伤口、用宽大的外袍将她裹住,低声问:
“伤势如何?”
“只是些外伤罢了,没有什么大碍。”柳沉疏笑,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
无情下意识地看了她的肩膀一眼,接着问:“上过药了?”
柳沉疏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晃了晃自己的手里的药瓶——无情低咳了一声,想起她先前给自己上药时很是费力的动作,神色微动,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迟疑了片刻后到了嘴边的话却是打了转,终究还是换成了另一句:
“先上药吧,我到外面等你……”
话音未落,手里便被塞进了一个略带凉意的东西——无情低头,就见原先柳沉疏手中的那个药瓶已然被她塞进了自己的手里。
“我左手动作不便,劳烦大爷替我上药吧。”柳沉疏那轻软温柔却又略带戏谑笑意的声音紧接着就在他的耳边响了起来——柳沉疏早已卸去了易容,无情抬眼,一张温婉精致的眉眼就近在咫尺,甚至连她颊边浅浅的绯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柳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