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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戏子奋斗日常-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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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了他,站在门外廊下的贺斐淡淡一笑,道:“因为这几日有事在身,一直没空出手来招待子贤,为兄这就来赔罪了。”

    “表兄万万不当这么说,表兄事务繁忙,子贤不过是个闲人,哪还用得着表兄来招待我。”

    贺斐点点头,望了莫云泊身后一眼,“那安郡王呢?怎么不在?”

    “子贤也是刚回来不久,听下人说荣寿他刚出去,估计又是去哪处寻乐子了。”说着,莫云泊无奈一笑。

    这安郡王平日里行为荒唐,眠花宿柳,苏州城烟花之地又格外的繁荣,贺斐并不意外这种情况,且他今日也是接到祁煊不在,才会挑了这么个时候来找莫云泊的。

    “那咱们进去一叙?”

    莫云泊眸光一闪,做了一个恭请的手势,“表兄,请。”

    *

    苏州是一个很奇特的地方,素有‘水乡’之称。

    城内河道纵横,又因被大运河环绕,运河之水穿城而过,和城中的水道相互循环,也因此形成水陆并行、河街相邻的奇景。

    百步一桥,有桥就有水,一座座一栋栋粉墙黛瓦的小楼伫立在水中,像这种傍水的人家门前都有埠头,用来栓靠船只。从临着河道的街上或者桥上行走,时不时就能看见乌篷小船从河中经过,撑船的船夫偶尔还会唱几句江南小调。

    到了晚上的时候,这里的风景又是不同,微波粼粼的水面,披红挂彩的画舫,大红色的灯笼,宛如萤火虫也似飘荡大大小小的水道之中。

    但凡看到这大红色的灯笼,有经验的人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男人们看到为之一笑,妇人大姑娘们见到却是一呸。

    这也是苏州一景,别的地处都是花街柳巷,苏州也有花街柳巷,但更多了一样别处没有的,也就是经营在河道上的花船。

    而此时‘被寻花问柳’的祁煊,还真就在这其中一艘花船之上。

    不过他可不是来寻花问柳的。

    室中有桌,桌上有酒,祁煊半靠在太师椅上,一面喝着酒,一面听身旁的人禀报一些事情。

    听着听着,他放下了酒盏,面露诧异之色:“你是说那秦明月的同胞哥哥就是被贺斐送给了王铭晟?”

    他身侧站了一个青衣男子,看容貌十分普通,混在人群中找不到的那种。不过神态淡定自若,面部表情文风不动。听到这话,他微微地点点头:“据传闻,王铭晟早年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只可惜那户人家嫌弃王家太穷,将女儿嫁给了别人。王铭晟发迹之后,据说曾再见过那个青梅,不过彼时对方早已是面目全非……那女子也是个命运坎坷,丧夫之后被婆家卖了,辗转流落到一个小戏班里,自此做了戏子。再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女子就亡故了。”

    “自那以后,王铭晟就喜欢上了看戏,且一生未娶。旁人只道他是有龙阳之好,实则清楚些内里情况的,都知道大概是什么原因。衡国公府也不知是从哪儿弄来了一副那女子做戏子时的画像,贺家人大抵是看过这副画像的,才会有之后贺斐命人将那秦海生强掳了出来,送给了王铭晟。”

    “可为什么不是秦明月,反倒是秦海生?”

    青衣男子摇摇头,“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也许是因为秦海生会唱戏,而秦明月不会。”

    “也就是说贺斐这次之所以会给秦明月出头,并不是因为刘茂,而是因为那秦海生?想借着秦海生拉拢王铭晟?”他浓眉半拧,面色沉着,显然是在想什么问题,“那秦海生现在到底还在不在王铭晟的手里?”

    青衣男子又摇了摇头,“属下查不出来,据悉那秦海生莫名其妙就不见了。但谁知道呢,这么多年过去了,王铭晟早非当年的王铭晟,人人只道他是长情,说不定这就是他故布迷障。毕竟这王铭晟可是以深不可测而著称,我想以他的手段,想要瞒起什么事,轻而易举,怎么可能就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当然,这也不过是属下的猜测而已。”

    室中安静下来。

    “赫,这故事还真是挺复杂的,我就说以贺斐这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格,怎么就对个戏子那么上心。”祁煊轻笑喃喃。

    半响,方又端起酒盏,往嘴里灌了一口,“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青衣男子脚步一顿,有些犹豫道:“郡王爷,那主子所托之事——”

    祁煊撩起眼皮,斜睨:“你这是在催老子?”

    青衣男子连连摇头,“属下不敢,只是……”

    祁煊扔下手里的酒盏,站了起来,眉宇之间说不出的霸道狂狷:“没什么只是的,连你家二皇子都不敢这么对老子说话,你是哪路的小鬼儿?老子可没答应你家二皇子一定要帮他把这事办了,想让老子办事,这个得看老子的心情。”

    说完,祁煊就甩袖子走人了。

    青衣男子站在原地好半晌,才把心里的那口郁气吐了出来。这安郡王果然如京城那边传闻不假,是个混不吝的。

    且不提这个,祁煊下了船后,也没往贺府而去,而是一个人溜达溜达去了惠丰园。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夜色中的惠丰园,显得格外的喧嚷和热闹。

    到处灯火通明的,不时从里面传来三弦声梆子声以及依依呀呀的水磨腔。

    祁煊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才往里头走去。

    今天是白蛇传的加场,演得都是前头的剧情。但架不住大家都爱看,还有许多人是买不来正场的票,便特意来看加场。虽是比那些看正场的要晚了一些才知道后面的剧情,不过能看到就是好的。

    现如今白蛇传一天开两场,上午和晚上各一场,若是碰到要开正场的时候,就是一日三场了。

    以前秦明月没这么积极,一日顶多只演一场,如今也不知是打了鸡血还是怎么,恨不得生在戏台子上不下来。

    别问祁煊为什么会知道,因为自打那日之后,他就场场不落下来看戏。

    一个是实在闲得无聊,又没地方可找乐子,至于另外一个原因,祁煊将它归咎于他是被鬼迷了。

    进了戏厅,就有一个蓝衫伙计迎了上来,轻车熟路地将祁煊引到一个座位上坐下。

    那次事后,可能是感激莫云泊回来相助,秦明月特意让李老板跟下面伙计交代,若是莫云泊来了,哪怕是加座也要给挪出位置来。

    莫云泊这几日忙,一次没来过,倒是祁煊日日印帕忱纯床灰拥南贰�

    是的,祁煊就是个蹭看的,可人脸皮厚了,那真是天下无敌。秦明月也说不出不给他留座,将他撵出去的话。有了头一次,下次祁煊再来,热情周到的伙计就会先把他领去坐下,事后和后台那边打声招呼就得了。

    “月儿姐,我听伙计来说,那人又来了。”上台之前,念儿这么跟秦明月叨了一耳朵。

    秦明月眉头一拧,没有说话。

    一场戏罢,秦明月已是累得不轻,别说她了,念儿和陈子仪也是。

    他们三人的戏份是最多的,再加上这么串着一日演两场,上午一场还在演夫妻分离,下一场则是许白新婚,三人生怕偶尔会说错词,神经都是绷紧着的。

    “大家忙完后,都赶紧回去歇着吧,累了一整天。”

    可不是,早先每次开演,大家都是神经奕奕的,兴奋得像似打了鸡血。可现在这么不停地连轴转着,是个人他也会累。

    不过却没有一个抱怨的,甚至之前秦明月说多开一场,也没人说半句质疑之言。大家都知道秦明月是受了哪门子的刺激,他们的身份太低贱,力量太薄弱,只能靠着这么一场又一场的演着,若哪天又出了什么事,说不定会有人出面帮忙。

    像之前那次,不就是一个好心的看客出手相帮,若不然那天恐怕就要出大事。庆丰班的人至今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出手帮忙解得围,只有见过贺斐的秦凤楼兄妹二人心中有数,可这种话却是不适宜与其他人去说,毕竟两人也只是猜测。

    秦明月每次都留在最后走,一是她为人细致动作慢,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想留下再把各处都收拾一下。这后台只有庆丰班的人能进,大家都累得不轻,难免会有疏忽,她就想顺手帮忙做了。

    收拾完后,秦明月锁上门,顺着戏楼后面的小门走了出去。

    这里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他们住的地方,又可以和前来看戏的客人避开,会从这里走的人,大多都是戏园子里的人,安全上并不会有什么问题。

    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夜风微微地拂来,让人打心底地感觉舒适。

    秦明月一面揉着脖子,一面就着月色往前走着,前方是寂静,而身后不远处却还是人声鼎沸,宛如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

    突然面前多出来一个黑影,将秦明月吓了一跳。

    定睛来看,才看出是谁。

    “既然累成这样,又何必这么强逼着自己。”

    这句话顺利的将秦明月嗓子眼里的那句‘你从哪儿进来的’,逼了回去。她柳眉微蹙,望向来人:“关你什么事。”反正她对这个人就是没好感,这大抵是所谓的第一眼印象。

    借着夜色,祁煊摸了摸鼻子。

    他发现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的,难得说句软和话,就这么被怼回来了。

    “我发现你这丫头有些不识好人心。”

    秦明月依旧蹙着眉,“你是打哪儿进来的,这里可通不了前面。有事?若是没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

    她不想去想这个人闲的没事跑到她面前来干什么,也不想去想。

    “怎么?是不是有些失望来看你戏的不是莫子贤?”

    这句话终于将秦明月的眼睛逼了过来,祁煊望着她白净无暇的脸,眸光一闪道:“别说我说话难听,你跟他可不是一路人,不该动的心思千万莫动。”

    秦明月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有些恼羞成怒,又有一种心思被人戳破的窘迫,也因此她格外不客气:“这关你什么事?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好像没答应给你留座,你一个天天来看不要钱的戏的人,咋就这么事多!”

    祁煊自问,这还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么寒碜的,可关键是他还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他也是个脾气大的,当即被气笑了,“你有种!”他就想放狠话,可眼前是个姑娘家,他也耍不好狠,只能狠狠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秦明月站在原地,看着祁煊的背影没入黑暗之中。

    真是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来给她添堵?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的那点子郁郁吐了出去,继续又往回去的路走着。

    不得不说,她之所以会有些恼羞成怒,确实是祁煊戳中了她那点不为人知的心思。

    上辈子谈过两次无疾而终的恋爱,秦明月十分清楚动心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莫云泊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男人,斯文有礼、体贴入微、有绅士风度,不管是从皮相上,还是从举止谈吐上来看,他都十分合自己的眼缘。

    且她大哥自打和莫云泊相交以来,屡屡当着她的夸赞此人,能得到她大哥这么高评价的人,反正秦明月是没见过。就这么日日听着,不知不觉对莫云泊的印象就越来越好了。

    尤其那日,没人知道秦明月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些骇人听闻的话,她从后台走出来,其实是抱了玉石俱焚的心思。

    事罢,当莫云泊出现,对她投以关怀的目光,她当场有一种想哭出来的冲动,还是秦凤楼的出现打断了这一切。

    一直以来,自打穿到这身上来后,秦明月选择面对任何事情,不管是好的坏的,都是回以微笑。

    她不能露出一点点沮丧的样子来,因为庆丰班这些人已经再也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尤其是他大哥,已经到了极致,她不能当那根压垮他最后的一根稻草。所以,她微笑着、坚强的去想办法,去给大家创造希望,去帮大家忘却苦闷,展望未来。

    她做到了,唯一忽略的就是自己。

    其实秦明月也是脆弱的,那丝脆弱无迹可寻,却总会在不经意之间跑出来。

    那个关心的眼神,和那几句安慰的话,让秦明月在那一刻感觉两人离得很近。

    但也仅此而已,她心知肚明有些东西是不能逾越的,来到这里后,她从没有当下女子的想法,嫁个人相夫教子。也许曾有过,只是她不知道,也因此当被祁煊戳破后,她恼了。

    不过也更加清醒。

    夜色中,秦明月自嘲一笑,推开院门走进去。

    *

    祁煊怒气腾腾往回走着,一直到了锦柏轩外,心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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