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奋斗日常-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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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秦明月对祁煊说:“你瞧瞧他这样子多丑,以后千万别抱胸站着抖腿儿了,实在是不堪入目。”
祁煊囧比脸。
他恼羞成怒,“尽会埋汰爷,再不过去你那大哥都快被人给活吞了。”说着,他掸掸袖子,走上前去。
二话不说,上前提起韩武的衣领子,就走到一旁。
“你要谈是不?爷来跟你谈!”
“您是哪位……啊……”
话音还未落下,一拳头就过去了。
“你这种东西爷打了都嫌脏手,可你怎么这么贱呢?贱得爷都看不过去了,不打你爷今儿晚上都睡不好觉。爷睡不好觉就会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会揍人……”
祁煊打一拳骂一句,拳拳到肉,哪儿疼往哪儿揍,第一拳下去韩武就被他揍倒在地,此时除了抱头呼痛,再不能干其他。
所有人都被他的行举惊呆了,除了秦明月。
秦明月面露兴奋之色,几步上前,站在旁边连连赞道:“这种人就该这么教训!爷,你真厉害,真威武,使劲儿揍他!”
一听这话,祁煊更是宛若打了鸡血也似,本来也就是几拳头解决的问题,他反倒收着劲儿来,刻意拖长时间在秦明月面前表现一下自己的威武不凡。
而韩文这时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在旁边急得团团乱转,想上前又不敢,可又实在怕弟弟被打怎么了,只能在一旁替韩武求饶:“这位爷你就饶了小人的弟弟吧,他就是不懂事,实在不是有意得罪您的……”
馨娘在旁边气得娇躯直颤,“爹,他都要拿你女儿去换钱使了,你还在说他不懂事!?”
韩文看看女儿,再去看看惨叫不停的韩武,跺了跺脚,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头。这个老实却懦弱的汉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他知道老二不该这样,他也恨,可这毕竟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若是回去后他娘知道他眼睁睁看着二弟被人打,却不去帮忙,还不知怎么收拾他。
倒是韩馨娘的娘虽也是有些慌乱,眼中却露出一丝畅快之色。
终归究底不是不恨,只是她听丈夫的听婆婆的惯了,已经学不会有自己的主见。
韩武嗓子都喊哑了,渐渐没了声音,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韩文被吓得肝胆俱裂,生怕弟弟就此丢了性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对祁煊叩着头,咚咚直响,“这位爷小的求求你,求求你绕过我二弟吧……”
馨娘冲过去拉他,气哭地喊道:“爹,你作甚,你起来!你为什么要为了他去跪人,他要卖你女儿,你还为他这样!”
“他是你小叔,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爹回去后怎么和你祖母交代……”韩文诺诺道,反而去恳求馨娘:“馨娘你也跪下帮着求求这位爷吧,求他放了你小叔。”
他连着拉了馨娘好几下,馨娘径自站着不动,她被气得直抹眼泪,更是自惭形秽,没脸见人。
她挥开韩文的手,低着头朝秦凤楼跑过来,深深一躬:“对不起,大公子跟您添麻烦了,实在过于不去,馨娘也没脸继续再留在这里。不过您放心,欠您的银子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说着,她就想走,却被秦凤楼一把给拉住了。
“馨娘……”
韩馨娘苦笑一声,连抬眼去看他都不敢:“知道馨娘为何会拒绝你了吗?这就是原因。真的对不起,辜负了您的心意,是馨娘没有福气,若是有下辈子……”
可下辈子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甩掉秦凤楼的手就跑了,连自己的爹娘都没管。
她娘跟着就追了出去,而韩文却惦着弟弟根本不敢走。
见此,祁煊才停了手,他对着韩文唾了一口:“爷见多了各种人,但还是第一次见你这样的。你真是让爷开了眼界,赶紧把你这弟弟弄走吧,迟了话爷要了他的小命。”
韩文连头都不敢抬,满脸羞愧想叫自己婆娘来帮忙,却发现婆娘追女儿去了,只能一个人十分吃力的去拖韩文。
韩武五大三粗,他却身材干瘦,根本拖不动韩武。
祁煊有些看不下去了,对旁边一个下人扬了扬下巴,满脸嫌弃道:“赶紧把人弄出去,爷看到心里烦。”
几个下人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将韩武抬了出去,韩文紧随其后。
院子里顿时空旷下来,秦明月吐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满脸怔忪的秦凤楼。
“大哥,进去吧,什么事用了饭再说。”
去叫席面的下人已经回了来,身后跟着几个酒楼里的伙计,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两个食盒。
秦凤楼收起满脸惆怅,点点头,让人把食盒都接了过去,在屋里的八仙桌摆上。
整个桌子被摆得满满当当,菜食十分丰盛,可几人却没有用饭的心情。
除了祁煊。
大抵是方才活动够了,这会儿也饿了,上了桌,他也没喝酒,而是先吃了两碗饭。肚子吃饱后,他才放下手中的碗,“你们怎么不吃?”
秦明月才发现祁煊是个饭桶,发生了这样的事,哪里还有心思吃饭。
祁煊似乎从她脸上看出这个意思,瞥了她一眼:“多大点儿事,还让你连饭都用不下了?赶紧吃,多吃点儿,爷陪两个舅兄喝两杯。”
秦明月懒得理他,望向秦凤楼:“大哥,这事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她走了?方才我也听见了不少,惹出这样的事,想必馨娘回去,她的祖母不会饶过她。”
秦凤楼就是一愣,然后脸色乍变,根本顾不得多说,扔下银箸就急急往门外走去。
秦明月愣在当场,忍不住看了二哥一眼,正好对上他饶有兴味的眼神。
祁煊嗤道:“嘿,没想到你这大哥也有冲动的时候。”反正秦凤楼给祁煊的感觉就是,做什么事都慢条斯理,不急不躁的模样。
秦明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警告他别议论自己大哥,祁煊一脸嫌弃,在桌下却搔了搔她手心,示意她在二舅哥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又道:“就你大哥这性子,去了那狼窝估计还得吃亏。”他索性大包大揽了下来,对旁边候着的四喜道:“你跟大舅老爷同去一趟,别让他吃亏了。”
四喜应是跟了出去。
至此,秦明月总算是能放下心吃饭了。
三人吃罢饭,坐下继续饮茶说话,秦明月和秦海生讨论起新戏来,而祁煊在一旁有事没事也插上一句。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模样,秦凤楼带着脸上偌大一个巴掌印,额头上一片青红的馨娘回来了。馨娘的状态并不好,虽人是清醒的,但目光呆滞,头发衣裳都乱了,身上还有不少泥泞,看起来有些吓人。
“怎么了?”接到消息后的秦明月等人赶了过来,见此诧异问道。
秦凤楼顾不得多说,命人去请大夫,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只能去问随同一起去的四喜,最后在四喜口中,得知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秦凤楼他们还是去晚了,到的时候韩家闹得一片不可开交。
韩武半死不活的模样,吓呆了韩文韩武的寡妇娘,叫醒韩武后,一听说是因为韩馨娘的原因,韩武才会挨打,而韩文这个做哥哥的在旁边竟然不帮忙。韩寡妇当即就爆发了,先打骂大儿子和大儿媳妇,还不觉得解恨,就对馨娘动了手。
馨娘本就是万念俱灰,又被这般对待,当场撞了墙。幸好韩家的墙不结实,人并没有性命之忧,刚好秦凤楼找了过去,就将她带了回来。
说起韩家如今这副样子,韩文韩武的娘韩寡妇要占主要原因,不是她护着惯着,韩武也不会被养得歪成这样。早先是游手好闲不干正事,成日里和街上的地痞们混在一处,后来渐渐就沾起赌来。
韩家开了家食铺,本来小有家底,也被他给败光了。
因为韩文和韩馨娘手艺还不错,所以食铺虽小,但生意一直挺不错的。可每日所赚,尽皆填了韩武这个无底洞,及至之后愈演愈烈,才会有韩武赌输了银子,韩家还不起,赌坊的人要拉了韩馨娘去抵债,被秦凤楼救下来之事。
韩寡妇可从来不会觉得小儿子错了,韩武是个遗腹子,打小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韩寡妇将对丈夫的一腔思念,都投注在了小儿子身上,觉得他就是丈夫留给她的念想。再加上两个儿子中,韩文老实木讷,嘴不甜也不会哄人,而韩武却是口吐莲花,巧舌如簧,将韩寡妇哄得服服帖帖的。
这种情况使然,也因此韩文虽身为大儿子,却在家中没有地位。连累自己的媳妇和儿女们,也是低人一等。
若论整个韩家,韩武就是那皇帝,韩寡妇则是太后,至于韩文一家,连个皇子都算不上,充其量就算是干活儿挣银子兼擦屁股的太监。
其实韩家人是不让秦凤楼把人带走的,还是四喜出面亮了身份镇退了韩家人。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了,帮馨娘看了伤,说没什么大碍,不过还是给开了几副汤药,让在家中好好将养。
馨娘喝了药,药中有安眠成分,便睡下了。
一众人出了客房,而此时天色也不早了,新妇回门得赶在黄昏之前回去,所以秦明月也没多留,就和祁煊离开了秦府。
不过临走之前,她与秦海生交代过,让他这两日多注意下大哥这边的情况。
可回去的路上还是觉得不放心,就和祁煊商量过两日再回娘家一趟。
祁煊倒没什么意见,便定下了此事。
*
慈宁宫
惠帝是个孝顺的儿子,也知道亲娘这些年不容易,若是没有亲娘,也没有他的今日。所以哪怕政务再忙,隔两日总会抽空来陪太后用膳。
母子二人坐在一处用膳,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
一桌御膳,说是御膳,不过只有数十道菜,但一应都是珍馐佳肴。太后褪下凤冠,穿得十分家常,而惠帝也是一身常服,就宛如世上千千万万的普通母子一样。
太后用的少,每次动箸,都是在给惠帝夹菜。
一顿膳用下来,惠帝倒是吃得酣畅淋漓,太后却只吃了几口。惠帝让她多用,她却说年纪大了,晚膳吃多了不克化。惠帝也知道太后的习性,倒是没多说。
“每次来母后这儿,都是儿子用膳用得最多的时候,也是母后这小厨房里做得菜真不错。”惠帝接过洪英递过来的帕子,擦擦嘴后道。
太后一脸和蔼的笑:“喜欢吃,以后母后让人日日给皇帝送。其实哀家平日里也不少命人送过去,只是皇帝政务繁忙,总是忘了用膳。”颇有几分责怪惠帝为了政务不顾龙体的意思。
提起这个,惠帝不禁皱起眉头。
太后不免关切问道:“可是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太后虽不问政事,但也对前朝之事有所耳闻,知道最近朝堂上颇为不清净。
惠帝也没遮掩,点了点:“河道之事还未彻底解决,最近闽浙两地又闹起了寇患,那些个夷人真是无礼至极,朝廷驳回了他们朝贡勘合的请求,就勾结那些海寇沿海肆掠,甚至冲击了濠镜的蕃司衙门。最近闽浙两地的折子递上来,朕的那些好大臣们又开始拿海禁说事,朕本想开了海禁,如今……”
说到这里,惠帝再未说下去,而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母后不用操心这些,朕自有主张。”
见此,太后也只能点点头。
能坐到她这个位置,在后宫里已经是所向披靡,唯独前朝那里,她却是没办法插手的。
惠帝想起一事,问道:“听说母后派了鲁嬷嬷去镇北王府训斥了镇北王妃?”如今这事在京中已经传遍了,惠帝自然也知道了。其实早在祁煊和秦明月出宫之时,惠帝就知道了事情始末,只是没抽出功夫过问此事。
太后点点头:“那镇北王妃是个蠢的,不过哀家看荣寿那新媳妇也不是个简单的,竟然将这事闹到哀家面前,哀家索性顺势派人去敲打敲打她。”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镇北王妃。
“他们有这心思也不止一日两日了。”惠帝说。
“那皇帝如何打算?总这么拖着也不成。”
太后这个‘拖’字,惠帝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镇北王府世子的人选一直没定下,这些年没少有人私下里议论。只是镇北王那里装糊涂,惠帝自然也乐得装糊涂了。可如今辽东那边显然有想越过祁煊请封世子的意思,这事迟早会过到明路来,就看是什么时机了。
“朕本打算待荣寿大婚之后,就还他世子之位,让他回辽东。可如今……”他略微踟蹰了下,叹了一口气:“朕倒有些不忍心了。”
太后又怎么会不了解惠帝这种心思,再是别人家的孩子,养了这么多年也是有感情的。尤其这孩子虽是荒诞了些,不成样子的些,到底心是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