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宠-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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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岚只觉得一言难尽,坐在妆台前问道:“相爷去哪里了?”
“相爷比姑娘早半个时辰醒的,在院子里打拳呢。”赵嬷嬷毕竟是过来人; 打量夏初岚的神色,觉得不太对; 还是追问了昨晚的事。如果夫妻之间房事不合,也会影响感情的。
夏初岚只能老老实实地说了,这方面的事情; 真的要靠赵嬷嬷来教。
赵嬷嬷说了一通要领,然后叹息一声:“相爷到底是怜惜姑娘,没有使劲折腾。姑娘这身子骨原本就娇贵,也是没办法的事。相爷恐怕是第一次; 没什么经验,往后多几次就好了。”
夏初岚回想顾行简的表现,大概也是很紧张的。只是他一贯不怎么显山露水,所以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仔细想想,他当时似乎也着急了些,一下子就进来了,她还没怎么湿润呢,怎么能容纳他……他那处还是挺惊人的。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正要走去院子里看看顾行简。他已经回来了。前襟上湿了一大片,袖子折到手肘的地方,脸上也是汗淋淋的。这人并不是很惊艳的长相,但看久了,会觉得很舒服。大概是他身上那种时光沉淀下来的气质,拥有特别的魅力。
“你醒了?我先去沐浴更衣。”顾行简温和地说道,举步往净房走。
夏初岚下意识地跟在他的身后:“妾身伺候您……”她记得应该是这样称呼的。这个时候最讲究礼仪规范,夫为天,夫为贵。而且她这个夫,还不是一般的低等官吏,而是高高在上的宰相。她是商户出身,更不想让人觉得她没有规矩。
顾行简一愣,转过身看着她,扯了下嘴角:“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用谦称,我也听不习惯。我一个人沐浴惯了,你先去用早膳吧。”他其实想让她更随意自如一些,可大抵身份年龄的差距摆在那里,短时间内她还放不开。
慢慢来吧。
夏初岚便没有跟进去,坐在圆桌那里等着。他的口味清淡,早上多是些酱菜和咸蛋之类的,有粥也有馒头。她是南方人,习惯喝粥。他是北方人,好像比较喜欢吃面食。咸蛋明显是给她准备的,因为他一口都没碰。
两个人很安静地吃完了早饭,弄得思安和赵嬷嬷都有点紧张,也不敢随便说话。思安是个话捞子,平日在家中,肯定要叽叽喳喳地说些最近发生的趣事,可到了相府就有所收敛了。她发现相府里的人,从南伯到崇明,走路基本都是没声的,好像发出声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她算看出来了,相爷表面上温和,治下却很严。不是谁都能在他面前放肆的。
顾行简并不是个健谈的人,大多时候是寡言的。因为要想的东西太多,偶尔还会走神。夏初岚的话也不多,不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子。更何况在他面前,总是会有几分拘谨的感觉。大抵心中越是在乎,越会变得小心翼翼。
吃过早饭,他们要去顾家认亲。昨日夏初岚在堂上只拜了直系的近亲,今日好像还有很多远亲近邻要过来相见。顾行简虽然跟顾居敬分家了,但礼俗不能免。
顾行简要去换身出门的衣裳,夏初岚又跟过来,像小尾巴一样。她去放置他衣裳的木箱子里翻了翻,总共就五套常服,太少了,还大都陈旧了。她得赶紧给他做几身新衣裳才是。
“您今日想穿哪一件?这件雪青色的遥涝趺囱俊毕某踽疤缴戆芽雌鹄葱乱恍┑囊'衫抱出来,捧给他看。
他眼中含笑:“我自己来。”
夏初岚抬头看他:“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件行不行?今日天气晴朗,穿这个颜色刚好。”
看她坚持,顾行简也不逆着她的意思:“依你吧。”他其实还挺想看她围着自己转的,真就是个一心一意替夫君打算的小妻子了。
夏初岚踮脚把他身上的青衫解下来,里面还是穿着她做的那件不能见人的中衣。她简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从娘家带了新的来,这件就别穿了吧?”
“不用换了,这件布料挺舒服的。”顾行简说道。新的中衣,大概不是她亲手做的。一个人的女红不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这个是童子功。
夏初岚没办法,只能给他换上遥馈R'衫是圆领大袖,下接横遥В识行┛泶蟆9诵屑蛱逍推荩迷谌撕芨撸故悄艹诺闷鹄础Kㄗ⒌馗郊缟系鸟拮樱芯醯剿氖酉呗湓谧约旱牧成希白鞑辉谝狻�
顾行简好笑地看着她,假装镇定,明明耳根后面都红了。他原本还想逗逗她,却听崇明在外面叫道:“相爷。”
顾行简等夏初岚穿好了,才转身走出去,看到崇明手里拿着一封信。信是恩平郡王赵玖写来的,他说过几日回都城,想要来拜望老师。数月前皇帝见了两位郡王,分别委以重任,也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从感情上来说,这两位都不是皇帝的亲子,皇帝的顾虑自然很多。
赵玖被派去查扬州的一桩贪墨的案子,想必是遇到什么难题,想要来请教顾行简。他是个心思活络的人,看着比普安郡王聪明,知道朝堂上最该拉拢谁。
顾行简沉默地将信塞回信封里,问崇明:“回顾家的马车可备好了?”
崇明愣了下:“相府离顾家不是很远,我以为您和夫人用轿子……”
顾行简摇头道:“两顶轿子太麻烦,还得雇四个轿夫,去换一辆马车来。”
崇明不敢怠慢,连忙去办了。
马车很快备好了,顾行简带着夏初岚出门。她很少穿鲜丽的颜色,可是新妇必须要穿红色,因为是正妻,还得是正红色。她便挑了条茜色的纱裙相配,外面裹着件裘衣。其实她肤色雪白,鲜丽的颜色更衬她的花容月貌。
顾行简先扶着她上了马车,然后自己跟着坐了进去。因为天凉,里面铺着兔毛的毯子,还有小火炉。马车里还备着一个棋盘,他对夏初岚说:“路上还得走一会儿,来跟我下一局。”
夏初岚知道他学问高,但不见得下棋的功夫也一流,便答应试试。总不见得比三叔还厉害吧?可刚下几步,她就知道自己小看他了。三叔的棋路是深藏不露,往往出其不意。这个人的棋路就是十分凌厉了,下手毫不留情。
她先是进攻,却被他反客为主,走到哪里都被围追堵截,根本没有反击的余地。她怎么就想不开要跟他下棋呢?像他这种精于算计,善于谋略的人,必定是个中高手。
“我不跟您下了。”夏初岚在他又拿走五粒棋子以后,叹了口气,“三叔下棋也厉害,净月也厉害,反正我谁都下不过。”
顾行简柔和地看向她:“你进攻的目的性太强,很容易被人看清路数。下棋应该攻守结合,以退为进。来。”他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坐下,双手环抱着她,“想学么?我教你。想下过你三叔不大可能,但下过你那位妹妹不算难事。”
她对下棋并不是很感兴趣,但他愿意教她,她自然乐得听。据说他当了宰相之后,轻易不教人了。
顾行简的手指点着她刚才下过的格子,说道:“看这里,从第三步开始就走错了。”
夏初岚侧头看他,微微惊讶。刚才她下了那么多步,自己都没怎么上心,他居然全都记下来了?
他温和地说话,悦耳的声线钻入她的耳朵里,丝丝地痒。夏初岚没怎么认真在听,只是喜欢他这样温柔耐心地对待自己的模样,犹如春雨滋润万物。他原本应该离她的生活很远,远到不可能有什么交集,所以她到现在还有不真实的感觉。
但是陷在他的怀里,被他握着手,他的温度又真实得灼人。
这是她的夫君。这个人才高八斗,不知被多少女子爱慕着,却独属于她,给了她不曾施与旁人的温柔。
她忽然转过身,抱住了他的肩膀。
顾行简愣了一下,抬手轻抚着她的背,问道:“怎么了?是我讲得太难了?你若不喜欢,便不学了吧。”
她摇了摇头,什么都不说,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他便好。
第七十七章
马车到了顾家; 很多人都站在门外。因为顾行简是宰相,这些人自然要出来迎的; 不可能坐在里头等他。
崇明去搬脚凳; 顾行简先下来,看到夏初岚提着裙子; 努力找脚凳的位置; 便直接将她抱了下来。
她抓着他的手臂,等到稳稳落地之后; 还没松手。
顾行简低头看她:“你抓着我,是要我抱进去么?”
夏初岚连忙放开手; 他低笑了声; 径自往前走。夏初岚老实地跟在他的身后; 看到他自如地与众人寒暄,恢复到人前那种温和,又带着气势的模样。
站在门外的亲戚; 多与顾家来往几十年了。昨日他们也去参加喜宴,但没看到新娘究竟长什么模样。盖头掀开的时候; 妆容太厚,把原本的面目都遮住了。此刻看到顾行简身后的佳人,各个都惊艳不已。
难怪顾行简这么多年不成亲; 原来是没等到最好的那个。
顾居敬道:“别站在门外了,寒冬腊月怪冷的,都进去吧。”
到了堂屋,几个长辈坐下来; 顾行简一一给夏初岚介绍。夏初岚在人前也是大方得体,给长辈们送见面礼,多是绣品,显得新妇精于女红。顾行简看了看那些精致的绣品,再想到自己身上穿的中衣,抬手摸了下额头。他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等见过长辈,便要去顾老夫人那里了。顾行简本来要陪夏初岚过去,可那些本家亲戚好久没见他了,都围着他说话,他一时分不开身。
顾居敬便把秦萝叫过来,让她带夏初岚去。昨日在喜堂上,夏初岚才发现秦萝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之前看她丰腴了,原来是怀孕的缘故。
秦萝摸着肚子道:“没到三个月的时候不敢说,明年春天生呢。”
“若是生个女儿,姐姐就儿女双全了。”夏初岚笑道。
秦萝的面色却黯然了一下,仿佛有什么心事,夏初岚便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这些事原本也不该跟你说,你听听就算了。二爷的原配夫人留下一个女儿,马上十三岁了。家里原本就她一个姑娘,娘和二爷都百般宠着。后来瑞儿生下来,大人们难免分散精力去照顾刚出生的孩子,她便跟二爷大闹一场,二爷气得把她送到江陵府去读女学了。估摸着这几日就会回来。”
二爷跟前妻竟然还有个女儿?夏初岚之前不曾了解过。继母与原配留下的子女,本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何况这个女儿还跟继母差不了几岁,必定矛盾重重。怪不得提到女儿,秦萝会如此了。
“姐姐不用担心,名义上你是她的母亲,孝道压在那里,她不敢如何的。何况她以后的婚事还得靠你张罗,你别一味地忍让,这样她便有恃无恐了。”夏初岚提醒道。
秦萝点了点头。她的性子很温和,平常大声说话都不会,更是以夫为天,二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因为爱屋及乌,她也是真心想对家萱好,可家萱那个性子,一看到她就跟点了炮仗一样。她还没跟二爷说,家萱还说过对家瑞不好的话呢。
本来是姐弟,真担心以后成了仇人。像四娘子和五叔这样,闹得家宅不宁的。
秦萝和夏初岚到了顾老夫人的住处,屋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别说夏初岚了,就是秦萝都没把人认全。还是老夫人一个个介绍的,她记忆倒是好,哪家媳妇哪家夫人都能说得头头是道。那些女眷都恭维老夫人有福气,儿媳妇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
顾老夫人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漂亮是漂亮,可惜都是商户出身,说出去脸上也没有光彩,她还怕被那些往来的贵妇人嘲笑。但是儿子喜欢,她也没有办法。加上顾四娘子被送到庄子上去以后,她出门也渐渐少了。
顾家瑞还是坐在老夫人的榻上玩儿,他长大了许多,口齿不清地跟顾老夫人说话。顾老夫人握着他的小手,真是当做眼珠子一样疼,恨不得揉进心坎里去。她活到这个岁数,好不容易添了这么个金孙,哪能不疼。
夏初岚走到榻边,恭敬地叫了声“娘”。其实叫一个陌生的老夫人为娘,感觉怪怪的,跟她当初叫杜氏时一样。但叫着叫着也就习惯了。她不求婆媳关系能有多好,相安无事就行了。
老夫人应了一声,也没有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秦萝俯身道:“瑞儿,这是婶娘。婶娘好看不好看?”
婶娘的发音对顾家瑞来说还有些困难,他张了张嘴,发出了奇怪的音节,也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但小孩子就是可爱,哪怕用小鹿一样的眼睛望着你,也能把心萌化了。这时,有人多嘴问了一句:“老夫人,怎么没看见四娘子?”
老夫人不在意地说道:“她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