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财娘子-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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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也正常,江老爹大致是觉得人家一个世家大族尚且犹如浮萍一般飘零不能自主,他一个寒门商人无官无职,甚至连钱都少得可怜,这样的家室,又有什么资格自怨自艾?
回了家,他见到因为挣了钱而兴高采烈的儿女,因为孩子们快乐而喜笑颜开的妻子,江老爹才突然意识到他压根不需要这么失意和颓废。
他们不过是一个七口小家,没有家族庶务要负累没有长辈宗主要迁就,儿女聪明坚毅,妻子贤惠温婉,他还有什么不欣慰的?
再者,如果真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他也有办法保证家人不被冻死饿死。
只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太难过,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去尝试。
由于宋氏和丈夫采购了好些吃食以及零嘴回来,而江老爹的兴致又格外的好,所以这一夜的时光便打发得轻松些,气氛也很是欢快。
不过一向斤斤计较的张氏破天荒的没有上门要钱,江月夜临睡了还觉得怪异。
不免又多想了一想,她甚至怀疑这张氏是不是又在弄什么歪门邪道?
年三十凌晨,天还没亮各家各户的院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古代建筑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隔壁张氏那边又不停的开门关门进进出出,江月夜被这窸窸窣窣的声响弄得十分烦躁,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半天,等天边泛起鱼肚白,她这才不甘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心里还把张氏咒骂了好几句。
三十这天寻常百姓家大抵从晨间就要开始准备年夜饭,各类果蔬肉类更是早几天就从市集上采买好放入地窖的,妇人们今日需做出一大桌的菜品佳肴来,而一家之主的男人或老人就要带着孩子们贴对联挂灯笼,以及向供奉着的祖先牌位烧香祭拜。
若是大户人家就要更讲究了,除了要安排年夜宴还得举行祭祖等祭祀礼,下人们的打赏孩子们的红包一样都不能少,临到夜间所有的孩子还要进行守岁,一整夜都不能合眼。
上上下下足足要忙到十七八去,这个年才叫过完。
就因为这样,今日的大街格外的安静,街上行人稀疏几近于无。
江月夜晃荡一圈回来果断打消了今日摆摊的想法,依这种人流量,能卖得出去东西才有鬼咧。
宋氏早就已经起了,可是在灶房里拾掇了一会儿之后却发现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家中银钱不富裕,卖东西都是精打细算的,就算是过年也奢侈不起来,年夜饭的菜色也只有那么几个,一个时辰做都是足够的。
江月夜抬眼看见宋氏神色萎靡的从灶房里出来,半旧的衣裙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宽大,她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破了洞的鞋袜,又想起两位哥哥平日里总是衣衫单薄,便起了心思要去逛逛街给一家人一人买件新衣裳。
总归是过年,花点钱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她们昨日才挣了不少,拿出一点来买衣服也没什么大问题。
江月夜叫上哥哥弟妹,给爹娘打了招呼,又和宋氏知会了银钱的事,这便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这是江月夜穿越以后第一次逛街,因为要过年各家各户的门前都挂着两个红灯笼,院门左右也贴了吉利的对联,有些人家的商铺是连着后院儿的,反正是要走进走出便也开着铺子,有钱挣就挣一点,没钱赚也没关系。
江月夜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个朝代的衣服饰物与古汉朝有些像。
妇女大多着群,襦裙曲裙袄裙等,而男子大多身穿长衫,也有少数为了方便而穿棉袄短打的。
江家五姊妹出了家门一直往南边走,因为他们居住的是洛城偏北的位置,而洛城繁华的地段大多都在在南面,可江月夜逛着逛着还是没了兴致,因为这个朝代的街道太长了,商户又零散,没什么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那些头花发饰什么的她又不钟爱,自然有些没精打采。
忽然,江月诚兴奋的喊了一声:“三姐,你看那家铺子的衣服好漂亮!”
“是么?”江月夜没什么力气的应着,随意的抬眼看去,眼前却骤然一亮,她笑道:“嗯,还是四弟眼光好,走,咱们去看看。”
江月诚因为得了她三姐的夸奖,心里十分得意,昂着脸挑着眉觑着他二哥和大哥,那表情明显是说。
你看,三姐夸我呢,你们全都比不上我,哼哼。
大概是这些天江月夜都一直和大哥二哥在一起,没怎么跟他玩儿,他心里有些吃味儿,所以才会这样乱刷成就感。
江月白无视自家四弟射来的目光,心想我才懒得和你一个小屁孩一般见识。
而江月华则笑咪咪的抚了一下江月诚的脑袋,弯着嘴角说:“还不快走,担心一会儿没你的份了。”
江月诚眉毛一皱,赶紧撒开步子率先跑进了铺子,习惯性牵着的小妹也被他丢给了身后的大哥二哥,生怕新衣服就这样飞了。
他心里愤愤:都不记得有几年没买过一身像样的衣服了,可不带这么忽悠人的!
江月夜走进了店铺里,挨件挨件的打量,不只看款式也看布料和做工。
眼前这家铺子的衣服一共分为两个层次,靠门边的是细棉布做的棉衣和短裙,做工一般布料一般,犹如现代的纯棉衣物。而往里一看,就有了绸缎的衣裳,并且越往里面质地越好,从低等绸缎到高级蚕丝,竟是无一不有。
江月夜低眉思索,看来这紫曦国国力不错,要不然平民百姓那里穿得起绸缎?更别说蚕丝真丝这些高档货了。
纯棉的衣物柔软舒适,棉麻的话要偏粗糙些,但是却是最透气的。
至于这真丝绸等面料,除了光滑细润颜色更是精美,配上各种繁花锦簇的刺绣图案,显得光彩夺目又精致雍容,是世家贵妇们的不二之选。
“姑娘,有中意的么?如果看中哪件可以上试衣间试试无妨。”由于过年店中的雇员都回了家,所以当老板的也只有纡尊降贵的来招呼起了客人,一个面相忠厚的中年人看江月夜看得认真,便走上前来问了一句。
江月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指着一件质量下乘的绸缎男衫问道:“这件,要多少钱?”
“姑娘,你说的是这件么?”店铺老板牵起长衫的一角,见江月夜点了点脑袋,于是答道:“这件宝蓝色的长衫要一两银子。”说着他的眼睛不着痕迹的在江月夜身上绕了一圈,最后指着门边的一件棉质长衫说:“如果是那一件的话,只要一贯钱。”
一贯,就是一百文。
店铺老板显然是看出了江月夜的狼狈,但是却没表现得太过势利眼,只是好心的推荐着,看样子不是什么渣人。
当然,江月夜最近遇到的渣人够多的了,也不希望逛个街都要受气。
如果那样子她还真不敢保证会不会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如此憋屈还不如再死一回。
饶是这样,江月夜也微微有些心惊,这个朝代的衣物卖得可真贵,自己辛辛苦苦的挣的一两银子竟然只够买一件下等绸缎做的衣服?
不公平呀不公平,那她什么时候才能穿上蜀锦华服呀!
“大哥二哥四弟五妹,咱们买不起贵的,只能在靠外的棉衣里挑几件厚实点的驱驱寒,你们自己挑吧,看上哪件就拿下来试试,待会儿我一起付钱。”
江月夜心里酸涩,但还是让家人先挑衣服,想想身上的一两银子买七套棉服应该还是够的,宋氏哪里还留着五百文,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棉花填充的棉服只要过了一冬就不怎么保暖了,自己身上这件也不知穿了几年了,其余人的也差不多,所以就算想将就也是实在将就不下去啦,索性全都换一身新的吧。
她吩咐哥哥们自己去挑衣服,自己却转身和老板砍起了价:“好大叔,您看我们家人多,银钱又不够花,给我们算便宜点呗?”
“姑娘,我这也是小本买卖,挣不了你几个钱,你就别为难大叔了。”店铺老板苦着脸,看起来竟然比江月夜还要可怜点。
江月夜暗笑,没想到你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大叔,做起买卖来也一样奸猾。
那棉布值几个钱儿?
你这一身衣服不赚个百八十文的我连江都不行好吧。
“大叔,大家都是同行人,这里面的利润我都清楚着呢,您就别跟我哭穷啦!我们是过年才有钱买件新衣服穿的,您就行个方便吧,丫头我提前祝你来年生意大好,红红火火,万事大吉。”
“行了行了,别再贺下去了。”
江月夜张口就出的一串吉祥话把店家给逗乐了,笑着打断了她的话,妥协道:“看你这么懂事乖巧的份上,一套算八十文好了,你们自个儿慢慢挑,不着急。”
“什么?八十文?”江月夜不乐意的重复了一遍,最后用手指比了一个六,坚持道:“六十文!”
“七十文,不能再少了!”
江月夜心里一乐,学着店家的语气继续坚持:“六十文,不能再多了!”
店铺老板被江月夜磨得有些哭笑不得,又看她小模小样却十分老成的和他砍价,心中一欢喜便做了最后的让步,摇头叹气的答应了下来。
反正也是年前最后一桩生意了,赚不赚钱在其次,得个彩头倒是不错的。
最后,江月夜挑了一件大红色带碎花的小棉袄,下身配的是没到脚踝的姜黄色长裙,过年嘛总该喜庆点明年才会有好运降临。
江家三个男丁选的都是清一色的长衫配棉裤,江月华挑的是月白色的比较素雅,江月白选的是天青色的相对来说更活泼,至于江月诚,不知道他什么眼光,竟然拿了一件枣红色的,江月夜嫌其太过成熟硬是给换成了橘红色的,穿起来连皮肤都村得亮了不少。
谁知道她们这边挑得火热,江月诗却硬是拉着一件水红色的襦裙死都不放手,那襦裙是抹胸系带陪长袖短衫的,看起来可爱又亮丽,也怪不得江月诗死活看不上其它的了。
江月夜拿她没办法,就算那裙子比别的贵了一倍不止也还是一咬牙买了给她,然后又替江家二老选了两套合适的棉服,最后手上便只剩下了不到五百文,万一她们回去张氏又寻上门来要账,那这笔钱就所剩无几了。
唉,当家才知油米贵呐,江月夜不得不这样感叹了一回。
在现代的时候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啊。
现代的时候江月夜是独生子女家境也还殷实,出学校以后工作顺利工资优厚,所以从来没这么深切的体会过没钱的烦恼,穿越这一回倒让她不得不经历这种困境,果然是天妒英才不假。
正文 作死
江家五姊妹买好了衣服却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街上多逗留了一会儿,将每个人的鞋袜等物都买齐了,才慢慢吞吞的往回走。
路过一家针线铺子时,江月夜嘱咐哥哥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却是走了进去。
要了几枚绣花针以及各色丝线,付钱的时候又瞅见店铺里有卖零散珠翠的,便又多挑了几样用木匣子装起来预备一块儿买走。
眼看该置办的东西都已经买得差不多,几人才蓦然发现天色已经暗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就会误了年夜庆,于是大伙儿便左领着包裹右拿着木盒急急匆匆往家赶。
饶是脚下匆忙,但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是喜气洋洋的,一点没有赶路的疲态。
江月夜前脚才跨进院门,一个尖锐的女音就刺耳而入:“哼!我说江家媳妇儿,别不识好歹!你以为你说孩子们不在我就会善罢甘休?赶紧的,趁我心情好你把货款给我结了,你要是不结,我今儿就赖在你家不走了!”
张氏肥脸一颤,骄横着一屁股就坐在的门槛上,大有“你若是不按我说的做我就死赖着不走了跟你家过年”的气势。
宋氏充耳不闻,低垂着眼自顾自的摘着菜,没理会身旁唧唧歪歪乱叫一气的女人。
不是她不给,而是她身上真是没钱。
前天她三闺女给的三百文上街一趟就用了个精光,虽然昨天又塞给她五百文但是也说了那是过年这段时间的家用,她不敢随意就拿出来,所以她也没辙得很。
再说,她相信孩子们在这件事上自有主张,也就不想瞎搀和,免得打乱了孩子们的计划。
不仅宋氏装聋作哑,就连江老爹也默不作声。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妻子的纤纤细手,只见几根白皙的手指在嫩绿的菜叶中掐掐捡捡,本来有些躁动的心绪也奇迹般的被抚平。
按理说以江照年那憨直有余而威严略欠的性子,应该是不会这样的。无论张氏多么蛮横,这次是他家欠人家银子,怎么说也该好言好语的招待着,而不是这样置之不理。
可张氏自打上门开始,嘴里及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