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堂金门-第4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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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春意也知道刘妇人一心为她好的心思,她想了想便跟她说得很是明白:“五婶一家人住在这里,你也瞧了半年,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这又到年底的时节,家里事情多,如果是单单我们一家人,自然是由着我怎么方便怎么来。可如今大家住在一处,我不管如何安排,都有不妥之处,我何必把着家里主事的权利不放手,最后反而把恩情变成怨怼情意。何况我们这样的小家,也没有多少余粮。
五婶婶是长辈,她管着一个家,不管如何的安排,下面的人都无话可说。再说,过几月,用嫂嫂也到生产时期,要注意的地方更加多。交到五婶的手里,大家都可以安心下来。我交了我们一家人公用的费用,有空可以带晨哥儿,闲时顺带瞧一下生意画画图样,我何必要心劳日拙还指不定落不了一个‘好’字。”相对钟家三夫人来说,闻春意信任五夫人的为人处事,她是一个有慈爱胸怀的长者。
闻春意不爱提及钟家三老爷这对夫妻。可抵不住别人来家信寻她要儿子的消息。闻春意接到钟家三老爷的书信。这对夫妻分别用质问的口气,训斥闻春意太过严防死守,以至于他们多月未曾收到钟池春的家信。闻春意气过之后。她直接把这对夫妻的书信,放在写给钟家大夫人的报平安信里面,直言道,她已经有多月不曾接过钟池春的家信。去官府打听,所得的消息都是平安无事。至于人在何处,她为了钟池春的官声名声着想,不敢纠缠多事发问到底。
而钟家三老爷夫妻的质问,她自认是委屈到了极点。只是为了钟老太爷夫妻身体着想,不方便请两位老人家去开导思子心切的父母,只有请钟家大老爷夫妻多去安慰钟家三老爷夫妻一二。钟家的人。到了此时,都应该明白钟池春在做什么事情。钟家三老爷夫妻也不是那种真正不明白的人,他们只是借机发落一回闻春意。可惜闻春意自从明白与钟家三老爷夫妻再无融洽相处机会后,她就看淡这两人对她的指责。
钟宅五夫人瞧见闻春意收到家信后,心情反而更加不快起来,便小心翼翼的打听说:“可是家里人有事?”闻春意轻叹息一声,摇头说:“是家里老爷太太思念儿子,久不见晨哥儿父亲去书信,来信追问我的责任,说我没有尽到孝顺儿媳妇的心。”五夫人瞪眼瞧着闻春意,好半会反应过来,说:“他们不知道儿子现在负责前线押运的事情吗?”闻春意略有些涩然的笑了笑,说:“也许是不知道那事吧。”
五夫人却有些不相信的瞧着闻春意,轻声说:“我们在城外守着的日子里,听你叔祖父提过,晨哥儿的祖父年少时非常的多才,人又生得极其俊美,有许多小女子对他动了芳心,最后他还是选择青梅竹马。那样有才的人,那可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去向?”闻春意瞧着五夫人的神色,叹息着说:“我每季都会书信报平安,要不然,他们的话传出去,我实在让娘家的人,跟着我一起无脸见人。”
五夫人瞧着闻春意淡淡神情,想着钟池春多月未曾有家信回来,她一脸感叹的神情说:“十八,你是一个坚强的孩子,孩子这般小,你就能好好的打理一个家。”闻春意笑瞧着她,笑着说:“我心无大志,眼下这样,也不过是被事逼出来的而已,我从前一心想着过安稳的小日子。嫁人之后,才知道那能由得了自已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晨哥儿父亲不在家,我们母子要生活,一大家子要养活,我有一份营生用来养一家人,慢慢做着,由生涩做成熟。”
五夫人跟闻春意相处这么久,多少瞧出来闻春意的确是没有多少功利心思的人。只是平日里,闻春意非常少的提及钟家的事情,哪怕他们问起来,她也不过是泛泛而谈。她对钟家仿佛没有归宿心思,五夫人私下里跟五老爷说过这话,换得五老爷说她:“你们女人家心思就是多,她在娘家生活那么多年,这才嫁进钟家多长的日子。你瞧一瞧,这两人相处没有多长时间,又夫妻分居起来,她自然是跟娘家人亲近。”
五夫人也觉得跟刘妇人相比,同样接不到家信,闻春意的态度显得太过淡然处之。然而闻春意待他们这些家人却相当的亲和,以至于五夫人有时也纠结起来,觉得自个大约是误看了闻春意的神色。再说现在年青人的姻缘什么的,她实在有些看得不太明白,自家儿子儿媳妇相处得融洽如一人,她也不能以为每对夫妻都如此。其实世俗的夫妻,大多数是相敬如宾过一生一世。也许钟池春闻春意这对夫妻,也是面上淡然内心炽热无比。
闻春意不知五夫人私下里的想法,她一心想过好自已的日子。她对钟家人的反应也置之脑后,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挡不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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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一章 泛红了眼
十二底,夜,大雪映照得安城如同白日一般明亮。钟家大房里,传来一记重重拍桌子声音,还有钟家大老爷恼怒气愤的话语“糊涂”。这一声传了出来,直接让院子里走动的下人们,越更躲闪到距离正房门更远的角落去。
钟家大夫人瞧着钟家大老爷愤懑的神色,再望一眼由池南小城捎来的书信,试探性的寻问:“可是春儿久不在池南小城,十八有心想要带着晨哥儿返回安城?”钟家大老爷沉默不语,钟家大夫人瞧着他的神情,也不知猜得对不对,不得不笑着继续说:“十八年纪尚轻,嫁进钟家之后,春儿一直陪护在身边。这孩子幼小,夫婿又连着几月不在身边,她想念娘家人,那也是能够理解的,至于她能不能回来,那就由着他们小夫妻自个去决定。”
钟家大老爷叹息着把信推给钟家大夫人去看,钟家大夫人很快的翻看了书信,她的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她叹息着说:“老三两人也活了大把年纪,我怎么瞧着他们两人的行事,越来越不懂事了。十八说她也是连着几月没有接到春儿的书信,这样的事情,她也不会写来骗我们。春儿久久没有写信给老三两人,这样的事情,就是平时状况下,做父母的人,也只能去怨责自家儿子不孝。我瞧着他们两人反而怨恨起十八,觉得这都是十八的错。”
钟家大老爷久久叹息一声说:“他们夫妻成亲时日短,先前在家里时,就关系没有多么的融洽,好不容易在池南小城小夫妻两人关系亲近起来,这又分隔两地互不通消息。再加上老三夫妻这么一折腾,十八已经有了晨哥儿,只怕对春儿的情份,时日久了,也不会有多么的深厚。我心里为春儿感觉到难受,他样样出众,为何偏偏在姻缘方面如此困难重重。眼看着夫妻情感渐趋佳境。又遇上国家有难,不得不分居两地。”
“唉”钟家大老爷深长的叹息一声,钟家大夫人面上都泛起了悲凉的神色。说:“他们夫妻当日既然容不得十八入门,为何不能坚决把人拒之门外。如今这姻缘已成,孙子都快有两岁了,他们夫妻隔这么远。还想一出事来折腾小夫妻的情意。就是女子的情意再炽热都易变成情冷,何况十八原本对春儿就没有多重的情意。春儿是从前过得太顺利。只怕有些事情体谅不到别人的难处。而十八年纪小小时,就在闻府经过一些事情,对情意一向表现得淡漠。
他们这一对小夫妻,再有老三这样的父母。我越想心里越觉得生冷意。你说,小姑如果知道会是这样一番情境,当日会不会选择成全春儿的情意?”钟家大老爷瞧着她。略有些恼意说:“他们孩子都有了,再来说这些前因。早已经晚了。我瞧着十八也算是一个懂事的人,这样的事情,是不会跟娘家人写在书信里面。”钟家大夫人听懂了钟家大老爷的话,她轻摇头说:“最可怜的是春儿,有这样一对不懂事兼糊涂的父母。”
夫妻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这样的事情,他们两人还是担不下来。早在多年前,他们就对这对任性的弟妹有些束手无策,何况如今大家都儿孙满堂,只不过因为父母健在,才合居在祖宅,实际里早已各有各的家,互相干涉不了。夫妻两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要跟钟家老太爷夫妻说开去,毕竟为人父母,由他们来训导钟家三老爷夫妻来得更为合适。钟家大夫人原本担心过,这样一来,闻春意与钟家三老爷夫妻之间的结,越更的解不开了。
钟家大老爷冷冷一笑说:“老三那样的性子,大约只有三夫人拘得了几分。而三夫人那样任性的人,大约也只有老三受得了,他们两人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再也没有的绝配,偏偏两人的命好,生得儿女都算得上孝顺。春儿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他们要是有心来折磨他们小夫妻的感情,时日一久,我就不信他们父子母子不离心。他们两人的性情,与十八之间是没有可能再亲近,既然如此,早让十八瞧清楚现状,也算是对闻府人的一个交待。”
钟家大夫人无话可说,钟家三老爷夫妻的为人处事,一向只在意他们夫妻彼此,对儿女尚且淡漠几分,的确让兄弟妯娌早已心凉几分。只不过因为他们儿女懂事,大家瞧在孩子们的面上,对他们能够多容忍几分。钟家大老爷很是感叹的说:“老三未成家前,其实为人没有如现在这般的混淆视听。娶妻当娶贤,如果不是父母明睿,只怕几个孩子都会被他们带坏去。吉俪姐妹两人那般好的性子,嫁人之后,轻易都不归娘家来,也是受不了父母的为人处事。”
第二日上午,钟家大老爷夫妻特意去陪钟家老太爷夫妻说话,两人再慢慢把话茬儿引向池南小城里的晨哥儿,钟家大老爷笑着说:“我听说那孩子竟然已经开始认字了,我这心里就有些想早日见一见孩子。”钟家老太爷夫妻年纪大了,最喜听说曾孙们聪颖的事情,那证明钟家传承有望。只是夫妻两人都知道自家老大平日里不是这般爱说闲话的人,钟家老夫人瞪眼瞧着他说:“你都是有孙子的人,有什么话,不能跟我们直说,要转着大弯子来说事?”
钟家大老爷瞧着两位老人家的神情,想着大夫请平安脉时,也说两位老人家心宽,晚年一定能够平平安安。他从怀里掏出钟家三老爷夫妻写给闻春意的家信,低声说:“十八把老三两人写给她的家信捎了回来,我想着她是想由我出面劝导老三夫妻两人。昨晚,我们两人商量了一夜,觉得我们要是出面劝不了老三两人,只怕日后遇事,更加在他们夫妻面前没有说话的地方。想着父母在。由父母来引导一二为好。”
钟家老太爷接过书信,看了之后冷笑一声,吩咐人把钟家三老爷一家人速速请来说话。钟家老夫人从老太爷手里接过书信看后,她脸上神情反而平静许多,轻摇头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这些年来,我和你父亲一直是这样的想法。也努力往那方向去做。只是老三两人太不成气了。我一个妇人家都知,这般情况下,春儿家信不来。也算是正常的情况。他们两人竟然糊涂至此,书信去责骂还着小孙儿独居异地的儿媳妇。”
钟家老夫人轻轻叹息一声,又说:“可怜的春儿,竟然有一对这样不知事的父母。”钟家老太爷伸手轻拍了拍钟家老夫人的手。说:“你别生气了,我们用心教导过他。而他这般不成气,那就由着他们已经懂事知事的儿孙们来重新教导他们。这书信,一会传给老三一家人看,让他们每一个人都看明白。再来说说他们的想法。我们已经年纪大了,不想再理这般不成气的儿子。实在惹火我,就让他们夫妻早日迁居出去。免得瞧着心烦不已。”
钟家老太爷面上有明显不耐烦的神情,自从闻春意嫁进钟家之后。钟家三老爷夫妻不再寻上面两位儿媳妇的事情,夫妻同心对付起最小的儿媳妇,眼瞧着他们还越来越上瘾起来,隔那么远的距离,明知儿子不许妻儿回安城来,就是想避开家宅不宁,他们硬撑着都要让闻春意不得安宁。钟家三房人来得快速,钟家大老爷夫妻瞧见两位老人家瞧见孙儿们面上缓和下来的神色,两人互相交换下神色,知道老人家舍不得孙儿辈。
钟家三老爷夫妻远远的跟在后面,钟池画夫妻陪伴左右,两人面上都有些着急的神情,然而不得不跟着钟家三老爷夫妻缓缓而行。钟家三老爷夫妻进来后,瞧见钟家大老爷夫妻,两人面上都有惊讶的神情。钟家三老爷当即开口笑问:“大哥,大嫂,你们这时也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