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第3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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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毓注定不能和沈苍苍在一起,他现在连自己的安稳都保证不了,又怎么保住沈苍苍。与其连累,不如让沈苍苍自由一些。
虞方没有点破,他心里还带着几分庆幸。
庆幸妻子,一直都喜欢自己,从未变过。
然而这含蓄的感情,纪毓这一生怕也是会说一次,再也不会开口了。
沈苍苍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视若嫡亲弟弟的人,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纪毓的话,的确转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沈苍苍因为表面上和纪毓闹翻了,所以,便再也没有入宫去看望纪毓,和宫中的联系也彻底的断了。
在沈家军离开京城小半个月后,乌桓开始对大燕朝开始进攻。
这场进攻来势汹汹,十二万大军在三日之内,便攻破了两座城池。
元定帝刚从昏迷中醒来,闻言后又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眼前的战报上。
兵力基本都调走了,而京城内也只有两万兵力,虽然凉州离乌桓很近,但是区区八万兵力怎么跟骁勇善战的乌桓十二万兵力相提并论。而且,元定帝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乌桓会进攻大燕朝?
明明,乌桓的国王很喜欢他的嫡亲妹妹。
他平息了呼吸后,想要立即召沈砚山入宫,却发现沈砚山已经离开了。而他身边得心应手的人,却没有了。
元定帝茫然了,他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太监说,“出宫,去沈家!”
“皇上!”太监闻言,吓的脸色惨白,“你的身子不适,不能出去啊!”
元定帝抬起手,用手将嘴角的血抹掉,“朕不出去,难道就看着大燕朝覆灭吗?”
太监吓的跪在地上,“皇上!”
沈家现在唯一能出战的人,便只有定国公了,元定帝对定国公很有信心。当年,是定国公大败了叛乱,如今的定国公虽然重病,只要定国公愿意,要拖延住乌桓也并不难。
只是,定国公一去战场上,怕是就不能安稳的回来了。
但是,这样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沈砚山带走了大燕朝的大部分兵力,若是定国公也带着了凉州的八万兵力,那么,他们要造反也是轻而易举了。
元定帝头脑清晰后,又开始犹豫了。(未完待续。)
644:绿意
他瘫软了身子坐在龙椅上,却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太监见元定帝这样,想要去传召太医,却被元定帝唤住。
元定帝说自己想要静静,让殿内人都退下去。
等众人都退下后,元定帝才从袖口里拿出一枚玉佩。
玉佩上面刻着的紫薇栩栩如生,这是他登基的时候,太后送给他的礼物。
他到现在都记得薄太后一脸解脱地跟他说,“母后终于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
那夜,薄太后不像平日一般对他冷淡,而是终于像个慈祥的母亲一样,对他笑。
她说,“母后好累啊!”
她说她累,他便做了帝王,让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是他的母后,似乎从来都不想安稳的过。
她的心里一直有执念,而逐渐的这个执念便成了怨念,以至于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自己的底线,而自己又一次次的纵容她。
元定帝闭上眼,将身子往后一靠,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想要皇位,而他却恰恰相反。
他从不想要这个累赘的责任,他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然而,身在其位,必受其重,他不得不继承父亲丢给他的一切责任。
元定帝想了许久,直到他觉得浑身疲惫的时候,殿外才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国师大人来看你了!”
元定帝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淡淡地。“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少年,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短短半个月时间,广陌寒便清瘦了不少,那张好看的容颜,此时也显得有几分狼狈。他进了殿内后,才对元定帝行礼,元定帝摆了摆手,“起身吧!”
广陌寒站了起来,元定帝才看着他。“你今日来这里。想对朕说什么?”
“臣要说什么,陛下其实很清楚,不是吗?”广陌寒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叠信函。“这是这几年来薄相写给臣的信函。他让臣毁掉。臣一直都放着!”
他从前没有毁掉这些信函,留下了证据,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怕自己出事后,薄家的人会欺负了柳文仙。
然而,现在柳文仙没了,他留着这些东西也没了。
这段日子,他也想明白了。
在感情上,他是个懦夫。
此生的他,无比的失败,做什么都像是一事无成。
他停了对元定帝用的丹药,元定帝才会醒来,只是,昔日的旧毒,早就深入骨髓了。而元定帝,也是时日无多了。
元定帝笑的讽刺,“你居然敢拿这些给朕?不怕死吗?”
“死?臣一直都不怕!”广陌寒此刻倒是很平静,“臣和皇上一样,都不怕死!”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元定帝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皇上其实一直都知道臣在丹药里加了什么,然而皇上却认为,这些是无害的!”广陌寒继续说,“皇上并不是相信臣,因为皇上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你相信的,只有太后娘娘,不是吗?”
广陌寒话音刚落,元定帝便抓起他放在桌上的信函,朝着他的面颊狠狠一摔。
他以为瞒的很好的事情,就这样暴露在外人的眼前了。
此时的元定帝有些恼羞成怒,但是他又明白,广陌寒说的没错。
他,不相信谁。
他唯一相信的,便是一直和他相依为命的母后。
外面的人皆以为他的母后是个幸运的女人,而他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的母后,是个可怜人,连喜欢什么,都没有资格做选择。
他自出生便是太子,肩负着大燕朝的未来。
然而,却没有人问过,是否想要这个太子之位。
长大了,他看着母后整日的发怔,而父皇身边的女子换了又换,他看着那些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为何突然同情起了母亲。
恰好那时,薄太后对他说,“你快长大吧,长大,母后就不会再累了!”
他听了母亲的话,也认为宫中那些换来换去的女子,一个都没他母亲好。
在他十岁那年,无意瞧见母后抱着琵琶在殿内起舞,而父皇坐在一边,一双眼看的直直的,平时甚少露出笑容的母后,却在那一日强颜欢笑,之后在父皇离开后,更是忍不住哭泣,沐浴的水换了一桶又一桶。
她说,脏。
他知道,母后是不喜欢父皇的。
可是这宫里,哪里由得她说喜欢和不喜欢。
他私下也问过母后,“母后,你不喜欢父皇吗?”
那时的薄太后愣了愣,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母后有你就够了!”
她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切显而易见。
这句话,他记到了现在,也从未忘记过。
元定帝十分清楚,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护住母后,给她想要的一切。然后,母后想要的却是……昔日的恋人。
一个已死的人。
他痛苦极了,又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让母后不开心的事情。
送进宫来的每一个人都和那个人相似,有的眉眼相似,有的唇角相似,最相似的莫过于现在的京斋。
母后喜欢的人,从不是父皇,而是另一个人。
他在母后的宫内,看到过那个人的画像。
的确是个出尘如仙的男子。
元定帝没有继续说话,而在一边的广陌寒却开口了,“皇上,有些话,臣不会说!你想要知道,可以去问问太后……薄家和柔然还有乌桓都有来往,现在皇上请早做决定吧!臣怕……”
广陌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臣怕,再过几日,皇上或许就不能下旨了!”
元定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没有什么惊讶的。
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觉得浑身都是疲惫的。
从小,薄太后就给他灌输她是如何的辛苦,薄家又给他灌输,只有当上皇帝才能保护好一切。自幼听的这些话多了,他便也将这些当做了动力。
可是,似乎是太久了。
他都快忘记了,从前的自己,只是想做一个逍遥的王爷,而不是手刃弟妹的残暴君王。
元定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你拿纸笔来,朕要留些东西。”
(ps:忘记今天星期五了,下班后会开启狂更新模式,再说一次啊,我这本不打算写婚后,成亲了就完结了!侯门福妻写了婚后被喷的太惨了,所以不擅长的,我不写了,抱歉了,亲们。如果一定要看婚后,番外我可以写一章。)(未完待续。)
645:怕死
他愿意用性命去护一生的人,却是最想要他性命的人。
这种寒冷,就好比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冻的浑身僵硬,疼痛难忍。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只是母亲满足的笑容和不再疲惫的眼神。
然而,他却错了。
他低估了薄家人的野心……
说起来,他的血脉里也有薄家人的刻薄和冷淡,所以这些年来纵使再喜欢贤妃,也从未想过要立她为后,更没想过,要让贤妃为自己生下一儿半女。
薄家在利用苏家的同时,苏家其实也在赴宴薄家。
而他也在暗地里希望苏家能制衡住薄家。
然而对于苏家,他却不是全部的信任的。
连谢相,他也从未曾彻底的信任过。所以,当年薄家陷害到谢相唯一的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口帮助谢家。
只有谢家没了子嗣,来日他用谢家的时候,谢家才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谢瑞真的是个太过于出众的人。
等广陌寒将纸笔拿来的时候,元定帝抬起头看着他,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朕当年,没有对萧家动手!”
广陌寒一惊,“皇上!”
“你在朕的丹药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朕知道!朕这条性命是母后给的,她想要,就拿去……”元定帝笑了笑,将纸张铺开,“只是,萧家那场罪孽,不是朕做的。是有人借着朕的名义在暗地里做的。朕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
广陌寒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然后就这么木讷的站着。
虽然他知道元定帝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但是更清楚元定帝没有说谎。
灭了淮安王萧逞绥一家,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薄相。
淮安王萧逞绥是忠臣,可是他的地位太高,手里的兵权也太多了,显然已经妨碍了薄家的向前迈进的脚步了。既然妨碍了薄家。那么就必须死。
所以。趁着晋南王造反的时机,薄家便也给淮安王萧逞绥扣上了造反的罪名,在不被世人相信后,直接给萧家的人下毒。导致淮安王萧逞绥满门惨死。
最后更是将淮安王全族灭族的事情。推脱到晋南王的余孽身上。
不难想象。淮安王在最后的那几日里,是如何懂礼的接待了薄相,却被薄相害死的过程。
萧家满门。居然死在这种奸妄之人的手里。
元定帝后来知道了,想要弥补又能弥补多少呢?纵使真的将淮安王的尸体挪到京城里,埋葬在皇陵的附近,也不能让萧家人死而复生。
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死人不会知道。
而且,元定帝也显然不可能帮萧家洗刷冤屈。
他不能亲手杀了薄家的人。
广陌寒想明白了里面的事情,差点晕阙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杀了元定帝就是为萧家复仇,难怪解舒在听闻他做这些事情后,会笑的那么讽刺。他明明是该找薄家复仇,却在为薄家做事,甚至差点害到了萧家人的名声。
广陌寒没想到,自己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棋子。
难怪,柳文仙一直让他和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说她累,不想再周旋下去了。
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广陌寒瘫软了身子,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倒在地上。
元定帝将信函写好后,便用密函封了起来,“拿着,若是朕出了什么事,你便将这封信函交给定国公。切记!”
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信任沈家。
沈砚山对这个帝位,从不稀罕,倒是像极了从前的他。
广陌寒抬起头来看着元定帝,半响后才道,“臣,遵旨!”
其实元定帝在这个时候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广陌寒,无非是知道身边再也没有人能靠的住了。这些年来,他纵容薄家的同时,身边的人也被薄家换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能让他赌一把的,约摸也只有广陌寒了。
广陌寒和萧家的事情,他听广陌寒的师父提起过。
虽然,那时的他并不放在眼里。
一个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孩子一旦被人利用,便是一把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