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劫-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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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因为心里惦记着那事儿地缘故。繁锦却隐隐觉得有些忐忑难安。她看着他。唇角依然是轻扬。眉宇间也依然是那般浅蹙。看起来与平日毫无异样。只是眸底深处。却凝起了那般深邃地酷冷。
可是不容她多想。她在呆呆看他地时候。他已经又发出轻笑。“怎么?朕怎么觉得你今天不对?”
“啊?”她掩饰性地掖掖头发。“有什么不对地。呵呵。可能累了些。”
话刚说完。殿外突然响起嘈杂声音。“禀万岁。御前侍卫多达利求见。”
景杞地声音一下便得冷厉起来。“传。”
还没等繁锦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便看景杞拿过多达利呈上地那张纸,唇角逸出一声冷笑,那声轻笑仿佛刺入到她的骨髓里。突然让她一阵疼痛。
紧接着,便看到了被侍卫架住身子,推搡着过来的玉梨。
神情恐慌,就连那眼神都是畏惧怯懦的。
霎那间,繁锦知道了所有的事情。
果真,便见景杞将这个单子猛地一甩,冷笑着看她,“难道朕的皇后一晚上神不守舍,就是为了这个么?”
那张名单轻飘飘的落在自己脚底。上面似乎是墨迹未干,印出了淡淡的印记。繁锦的心在一瞬间冰凉,眼睁睁地便看着景杞走到自己身边,冷笑声音如同冰冻一般在她身旁盘旋,“朕的皇后娘娘,你费尽心机的搞来这个名单,是要拉拢他们呢?还是要杀了他们?”
“我……”
“这个名单列地很细啊,朕的六部大臣,遍布其中。且都举足轻重。朕不相信。朕的皇后什么时候不再以后宫安危为己任,反而挂念起朕的朝政来了。今日一看。朕应该好好感谢你啊。”
“我不是,”繁锦只觉得嗓子眼堵上了一个东西,下意识去扯她的衣襟,“皇上,我不……”
“你不?”景杞狠狠的将她拽着他的胳膊一甩,猛地一推,“你不什么?朕到底要看你会给朕一个什么解释?哈,好一个里应外合是不是?朕从来没料到自己的皇后心机这么深,朕从没料到朕的弟弟心机如此叵测!安繁锦,这么个名单,说,你们是想谋反,自立为君吗?!”
这个罪名实在太重,繁锦一下子被呛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印在脑子里的印象,是他愤而怒走的身影。
呼呼的,似乎还带着那刺骨的寒气。
可是,她却无力到无所遁形。
终是像是失去气力一般,瘫软在地上。
从来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结果,一番防备到了今日,反而成了最不堪的谋逆。玉梨被带走了,又是死牢,眼看着就面临着死的命运。繁锦想要去求情,却发现自己现在才是最无奈的一个,他正在盛怒中,她去的话,怕只会让玉梨死地更快而已。
仿佛是听到了心碎的声音,一颤一颤的,安繁锦从来没觉得这么绝望。
景杞能在第一时间得知消息,想起那日情景,必然是早就知道了事情真相。可是这一番真相,又会是谁告诉的呢?
难道真的是繁素吗?
或许是景杞一直在暗地里窥探着她的举动,早已对她产生不满,今日一事,只是长久以来压抑的爆发?
她脑子乱的无法自己,第二日朝堂上便有了结果,景陌被处分,在府中禁闭。而她,却没被做以任何处罚。繁锦有些贪心的想,这是不是意味着景杞还对自己有着一份信任与留恋?她要是去问,去解释,事情未必不会有转机。
可是现在若是打听,景杞正在气头上,依照她对他地了解,现在过去,只能是将事情推到更糟境地。
这玉鸾殿显然又成了后宫非议之地,每日妃嫔们过来请安,虽然还是极尽礼数,但繁锦还是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那样异样地笑容。他们的笑容简直是把犀利地刀子,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安繁锦,看你能逞到几时。
安繁锦,你到底能撑到几时?
她也在问自己。
事情已过了一周有余,她没有再见到那帝君一次,只是在婢女的三言两语下得知他的些许讯息。貌似他最近多幸了宁嫔,貌似他又在昨天新纳了个宫女,而在昨日,她忽然听说,他竟然再次踏进了玻颜阁。
从此,一夜未归。
繁锦只觉得心里那根弦再也绷不住,她咬唇,披上外衫便去到了上元殿门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仿佛只是想见到那个人,去向他表明她那日得到那个名单的真实原因,去向他说叙述事情的原委过程。所以,到了上元殿的时候,守门太监告诉她,皇上不在。
他在玻颜阁。
一瞬间,她仿佛遭到了莫大的打击。
只是一周有余,他怎么又和繁素联系在一起了?
心中那么灼热的焦虑让她火速赶往玻颜阁,一路上行去,甚至不知道自己经历了怎样的思考。直到在玻颜阁的门口,她看到了她所熟悉的影子。
微抿着唇,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方向。
唇角浅勾,戏谑的,讥嘲的,看着她。
眸中绽放的是说不清的深意,那双如寒潭的眼睛,映衬着身后恭送的繁素,越发笑靥明媚。
真的,突然觉得心疼。
…………………第二一六章 泪流满面…
可是繁锦还是走过去,跪地请安,“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万岁。”
“哦?”他的轻笑声音自头顶绽开,“皇后是来和素夫人叙旧的吗?朕倒是忘了,你们俩一向是姐妹情深的。”
情深两个字,他咬的极重,像是自牙缝中挤出,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正好朕也在这儿散够心了,正准备回去,那皇后素夫人,你们就在这儿聊吧,朕走了,”他转身,并不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仿佛她是他此时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转身便走。
可她却不知道从哪儿涌上来的勇气,突然大声,“皇上慢!”
那身影一滞,却不曾回头。
“皇上说错了,臣妾并不是来找姐姐叙旧,而是有要事与皇上您禀报,”她勉力一笑,强制自己扯出笑容,“请皇上说明去处,臣妾好一并同往。”
说完,她抬头看了繁素一眼。她正紧紧的盯着她,目光不言自明。
她在里面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可是她却在下一刻突然跪地,“臣妾斗胆向皇上求个恩准,皇后娘娘心地素来坦荡,出现此事,还请皇上能够明察。”
还不等她回答,便听前面男人低沉的一声玉鸾殿,繁锦来不及再与繁素说些什么,疾走而去。安繁锦,任你聪慧如此,怎么就不知道避避嫌,在这宫道之上便开始了亲密举动,反而留人把柄?”
她没想到他能说出这话,一时间不能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能和景略再叙前缘呢,于是暗地里注意了你的行踪,没想到你下一个目标竟是景略,而且,这一切都是背着我而来,繁锦,我不是没给你机会,”他的笑容更加讥讽,“我看得出你魂不守舍,看的出你心神不宁,我问过你什么?我问你,有什么事情?可是你告诉我什么?”
“你回答我的永远是闪烁其词地语言,永远都是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永远都是敷衍客套的表情,”景杞深吸一口气,双手却突然握上她的肩膀,“安繁锦,你让朕不得不在百忙之余,还要抽出时间来追查你的所踪。是,很好。你知道左右逢源,你明白两手齐抓,朕的这两个弟弟都被你玩弄的不知所以,而朕,却还差些当那个最可悲的傻子!”
“我……”
“你什么你?”景杞握着她胳膊的气力又加大几分,“繁锦,你到底想给朕一个什么解释?你知道这宫里宫外对你地非议又有多么深?你知道朕为你压下了多少地流言蜚语?朕真没有料到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儿,你让朕,如何信你?怎么敢信你?”
“朕一直想,朕对不住安繁素,娶了妹妹又幸了姐姐,于情于理,朕总是亏欠你安繁锦这么多。朕以往做地每件事情,看似冷酷无情,可是哪次事情,不是在你的身上考虑,朕总是想,朕不能太过明显的护你,让你担得着那些恃宠而骄的恶名,所以就处心积虑的想用公平之义,给你端正帽子。可是你呢,你给朕什么?”
他吼了这么久,像是在刻意发泄自己窒闷已久的怒气,一句一句,简直像是控诉。可是他面前的女子却是失去了魂魄,就那样木然呆楞的看着他,仿若从不相识。
直到他的发泄全都完毕,只剩下呼呼的喘粗气声音在划割她的耳膜,她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吃吃一笑,“对不起,景杞,我从不知道你会有这么痛苦。”
她的笑容很淡很淡,淡的竟像是透明。微微侧头,她看着他如同疲累已久的豹子,笑容更轻,“在你心中,原来我是这么有本事。”
“左右逢源,水性杨花,竟都是为我而准备的。”
“皇上,臣妾让你烦累了,如此波折时候,却让您还要分心来顾忌臣妾的不忠,”她微微躬身,低头道,“臣妾罪该万死,从来不知道自己犯了这么大罪过。眼前的男人久久不语,繁锦咬唇,努力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
即使眼睛酸痛,即使心疼到极点,她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却依然想要在他面前保持最后的气节。
直到最后,听到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抬眸时,竟已然泪流满面。
她从没有和这个男人冷战过这么久,此时,玉鸾殿皇后插手朝政的事情也被传的沸沸扬扬。很奇怪的是,在对景陌下了禁足令之后,对她,他虽然恨之入骨,却没有做出惩罚。
总不能这样任人宰割下去,繁锦努力思索,派几个心腹太监主动去调查此事。到底是无意而为,还是与繁素有关,她必要弄个清楚。
可是,只是仔细侦查了两日,景杞便下了命令,玉鸾殿也是禁足。
繁锦微微一笑,到了今天这这步,反而想的开。除了不让她出去,外人仿佛仍可以进来。因为她在禁足不久,便看到了繁素的影子。
她一身粉红宫装,看着她卑顺行礼,声音依然如同以前那般悦耳动听,“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二一七章 犯上作乱
可繁锦却扑哧一声笑出来,“托素夫人的福分,千岁虽然当不得,但是这份宁静却拥有了。”
繁素微微一愣。
“素夫人现在好大的面子,皇上下了禁足的旨,难道是只禁了其他嫔妃来玉鸾殿不成,却例外的给素夫人这么个天大的恩赐?”繁锦轻笑,“还是素夫人重回枝头,又变成了那个人人艳羡的凤凰?”
“你……”
“我什么我?”繁锦轻呼,“安繁素,我千想万想都没有料到,你走到今日还会暗算我。很好,这次准备工作做的很足,而且还带动了朝臣,你好大的本事。”
“原来娘娘都知道了……”繁素轻轻一笑,“那娘娘,臣妾这次可做得?”
“我拿你当姐,处处维护你,可是你呢?”繁锦咬牙,“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不管我太狠,实在是怪你太没出息,锦儿,”她围着她慢慢转一圈,笑道,“你上次是用自己的左肩头差点置于我走上死路,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输在了什么地方。很好,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之所以在最后斗不过你,只是因为我还不够狠,还留了一丝可笑的姐妹情意在里面,这次,”她慢慢凑近她,“我拿自己的女儿下手,拿自己的命下手,若是比狠毒,又有谁能比的上我……”
“你……”看着她瞪大眼睛看着她,对面女子唇角上扬,勾勒出一弯极其美好的笑意,“您的同盟党也下去了,所有事情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亲爱的锦儿,你说我下一步该怎么做?是夺后呢,还是弑子?”
话音刚落,还未待繁锦反应,她的身影便走出了玉鸾殿。
那瞬间。繁锦只觉得无力。良久之后,她才感觉自己手心灼痛,低头看去,指甲竟深深的嵌入到了手心里。
原来。这一切又是她作茧自缚。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不可活。
原来。这一切都如景陌所料。她果真要为自己地信任付出代价。
她一向觉得自己便足够狠厉。再加之这次她装地太像。实在是没那个心力将她往其他方面去想。可是到头来。竟又是自己妄想轻敌。
可是最后。她那个弑子夺后是什么意思?
弑子。又是弑地谁?
她地心里突然一阵狂跳。想要去向景杞反应这个消息,可想到昨日情境,实在是难以开口。繁锦只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一个死胡同。几乎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朝堂有关于她的非议越来越多起来,与此同时,宫外突然莫名涌起一阵言论,称当今皇后娘娘与宝亲王景陌有暧昧关系,在云洲尚洲的一切一切,都被好事者编以故事宣扬。繁锦竭力不让自己沉浸于那些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