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宠指南-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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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艇尾端不停爆出火花,颤颤巍巍的向前飞行着,尾部的引擎不断向外喷着暗蓝色的火焰。
然而那似乎都是徒劳无功。
不过,那也只是似乎……
飞艇上方忽的爆出一道亮光,那像是炸毁了自身某个零件,爆炸迸发出的强大作用力让飞艇整个都翻了一个身,将下方的激光炮台全都对准了上方虫族巨舰的腹部。
就像是大多数自然界动物一般,最为脆弱的致命弱点都集中在腹部,这艘巨舰的主控制室就隐藏在足爪之上。
暗如黑夜的宇宙深处,霎那间亮如白昼,那仿佛遮天蔽日般的巨舰轰然炸开。
那真的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战役。
方琼琼盯着投影,视频停滞于巨舰被炸开的场景。
“二十二岁的杜德蒙击毁外星入侵者的母舰,少年成名,也因此获得了乌干巨舰的指挥权。”
她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笑。
她好像什么时候都是在笑的,乌尔想。
“年轻气盛,履战履胜,会带来什么后果?”
乌尔很清楚会有什么后果,那已经是曾经发生过的。
方琼琼转过头,暂停的画面猛的一转,换上一张电子报纸的封面。
【新一代军部暴君。】
【乌干巨舰指挥部已成某高级将领一言堂。】
鲜红刺眼的标题横跨整个版面,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
方琼琼笑着指着那两排字。
“傲慢自大,强烈的控制欲。”
她拂了一下脑侧的碎发,脸上依旧挂着那没心没肺的笑容。
“顺风顺水惯了,于是就会产生一种,什么都尽在掌控之中的错觉。”
“摩罗斯前元帅其实做的并没有错,消磨一下儿子的气焰,希望让他能够走得更远一点。”
方琼琼关掉了投影,她仰起了头,吐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并不是什么都能被掌控。”
“现实以一种无比残酷的方式给了杜德蒙重重一击。”
方琼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描述分析的对象只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与之相处过近一个月的,‘恋人’。
乌尔有时候会觉得他完全无法了解方琼琼,她看起来会怒会笑,但内壳里却像是空的,空寂冷漠的不似活人。
“而人在面对打击时会出现两种反应,一是性格往原来相反的方向变化,例如开朗变得自闭,另一种则是变得更上一程度,固执变成偏激。”
她说到这里敲了一下手背,似乎是在沉思。
“杜德蒙已经习惯将一切掌握在手中的控制感,而父亲死亡所带来的无力,击碎了一切。”
方琼琼举起了一直捏在手里的书,她拍去已经干涸凝固在书页上的泥浆。
“我刚刚大概翻看了一下。”
书页内部被撕碎,破成一块一块的,但书封还残留着几个烫金的大字。
《欲…火…焚…身》
这少儿不宜的书名已经显示了这本书所属的类别。
而乌尔在看到书名之后,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杜蒙怎么会看这种书!”
“你看过?”方琼琼看着他。
“……看过。”
方琼琼笑着翻开书页。
“虽然是黄…色小说,但主线剧情恰好写的就是男主因控制不住内心的情…欲,如何囚…禁女主的过程。”
她飞快的翻起书页,最后停到其中一页。
那里被红色的笔画出了一段。
“是否我把一切握到手心里,就再也不会失去?”
明明只是书中男主求而不得所感叹的一句话,如今读起来却倍感凄凉。
“于是,控制欲转变成了占有欲。”
她伸出手,做了一个握紧手掌的动作。
“然而,他又自我唾弃,后悔当年如果没有违背父亲的命令,如果没有提前起飞,父亲也许就不会死去,从而完全服从上级命令。”
她回过头,望着乌尔。
“这一点你们应该深有体会,那些可笑的‘宣传片’,几乎是将你作为交易物品的舞会,杜德蒙身为军部最高统帅,能够答应这种拉赞助的方式真是极为匪夷所思。”
方琼琼笑了一下。
“懦弱而又强势,不是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像是不经意般,问了一句。
“难道你们从未想过反抗吗?”
乌尔仰起头,难得的没有插科打诨,抬眼后又半闭上眼,注视着眼前的那一小块地方,睫毛微微发颤。
方琼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好整以瑕的望着他。
空气仿佛凝滞住一般,乌尔忽的笑着抬起了头。
“有想过。”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尾。
“但这和杜蒙的病有关吗?”
方琼琼笑着转过头。
“没有,只是我的个人兴趣罢了。”
她拍了一下手,扭了扭肩膀。
“好了,知道病因,现在得规划治疗方法了。”
第40章 四十
乌尔已经对方琼琼脑袋中所产生的新奇治疗方法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次你准备怎么治疗?”
“我最喜欢的治疗方法,就是将当时的场景再重演一遍。”方琼琼眯起了眼,眼中像是闪过了一道光,“曾经有段时间,帕特星文艺界重生题材类的小说极为受到欢迎,大概人这一生,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情后悔,希望去改变吧。”
乌尔盯着她的侧脸,忽的腾升出一种欲望。
“那你呢?你有过后悔的事情吗?”
方琼琼侧过头,她眼尾微微翘起。
“这和杜蒙的病有关吗?”
乌尔被噎了一下。
“没有。”
他捂住嘴咳嗽了两声。
“说些关于杜蒙的事情吧。”
方琼琼看着他,笑了一声。
“杜德蒙的情况,重现当年的场景显然不现实,那就只能温柔的抚慰加之引导了。”
乌尔愣愣得看了她一会儿,像是没有听懂。
“……什么意思?”
方琼琼伸手在他胸前点了一下。
“用爱去感化他。”
乌尔望着她,瞳孔都不自觉放大又缩小,他捂住胸口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方琼琼直直的看着他,视线像是落在他的身上,却又像是穿过了他。
“但是,他似乎失去了当时所有的情感。”
乌尔顺着她视线的方向转过了头,房间的角落站着一个人。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方琼琼身上,根本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而这个悄无声息站在角落的人,是杜德蒙的母亲。
她手中捏着一张照片,就这么低着头,无声的啜泣着。
乌尔突然想起,杜德蒙家里自从那个事件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摩罗斯的照片。
方琼琼望着角落的人影,眉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
“我们现在,得让他找回来。”
*
杜德蒙这次出去‘找药’似乎找的格外久,直到方琼琼与乌尔结束对话,他都没有下来。
乌尔烦躁的搓动了一下手指,摩罗斯事件不仅仅只是在杜德蒙的心上留下了伤痕。
过去的伤痕被翻扯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被灼晒的愈发狰狞可怖。
乌尔忽的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需要我把他叫下来吗?”
乌尔提议道,他急切的想要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方琼琼看了他一眼,那漆黑的瞳仁仿佛能将什么都看穿般。
“去吧。”
乌尔犹如大赦般转过身,脚步一刻不停的冲了出去。
乌尔从未逃跑过,但那说不清楚又道不明的酸涩情绪犹如浪潮般袭来,要将他溺死在其中。
他按住头,深吸了几口气,大厅的白色灯光让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乌尔并没有忘记自己从地下室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放下手,动了动鼻子。
他嗅到杜德蒙的味道了,十分浓郁的弥漫在周围。
杜蒙似乎并没有走远。
乌尔鼻尖翕动,他干脆变回了兽形,在这种形态下,嗅觉也会增强几百倍。
他嗅着味道转了一个身。
杜德蒙缩卷在通往地下室的大门前,他也变成了兽形,脊背弯成一个半弧形,脑袋搭在臀上,两只立耳向后折着,形成一条直线。
“……杜蒙?”
杜宾犬猛的回过头,它嘴里还叼着一罐已经空了的药瓶。
于是乎,两只大狗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杜宾望着他,表情有些茫然,瞳孔许久都聚焦不到他的脸上。
乌尔突然觉得内心无比的复杂,甚至是感到了一丝愤怒。
就像是曾经被奉为神袛般的人物,忽的自甘堕落。
“看着我。”乌尔踩住了他的脖子,浑浑噩噩的杜宾脑袋一动,药瓶子就这么掉在地上,骨碌碌的滚了出去。
【难道你们从未想过反抗吗?】
这句话犹如魔咒一般萦绕在乌尔的脑海之中。
为什么不反抗呢?
乌尔低头望着脚下的杜宾犬,他摇晃着脑袋,似乎是想集中注意力,然而双爪撑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滑,一用力就滑了出去,颤颤巍巍的站不稳。
乌尔的眼圈一下涨红了,他抽了一口气,一大滴透明的水珠子自他眼眶中涌出,‘啪’的一声,打在了地上。
“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杜德蒙吗?”
杜宾晃晃悠悠的仰起头,褐眼眨了眨,他张开了嘴,又低下了头。
“对……对不起。”
“自从摩罗斯事件发生以后,杜德蒙获得到了人生中最高的荣耀,也抵达到了最高的位置。”
方琼琼从地下室的走廊中走了出来,莹白的客厅灯光照在她的身上,犹如笼罩上一层薄薄的圣光,衬得那张总是挂着笑容的脸蛋都隐隐透出一丝圣洁的意味。
乌尔看着她,轻轻的抽着气。
“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方琼琼笑着伸手拂过乌尔眼眶旁的水珠,拿出一张纸质的报纸封面放到他的眼前。
【自傀儡皇帝之后,新的傀儡元帅诞生?】
【曾经帕特星的英雄之星,陨落了。】
“二十五年的不作为,全凭上级指令。”方琼琼拍了一下杜宾犬的脑袋,杜宾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扭着屁股蹭了一下她的掌心。
“您药吃得太多了。”她捏着黄色的药瓶,晃了晃,“阿米卡星,镇静药片。”
杜宾迷迷糊糊的看着空荡荡的药瓶,猛的一摇头,‘汪’的叫了一声。
看着这样的杜德蒙,乌尔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好了,别哭了。”方琼琼挥了挥手,“我还需要你的帮忙,帮我把他拖到地下室,清醒一下。”
所谓的清醒,就是注…射药物稀释剂。
方琼琼拿着注射管,捏住了杜宾的一爪,对准静脉血管注…射了进去。
随即,她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乌尔。
“把眼睛擦一下。”
乌尔怔了怔,把视线从杜德蒙身上收了回来。
“我……”
他一时语塞,明明满心想要倾吐的欲望,如今全哽咽在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兴趣知道,你们曾经的过往是如何的波澜壮阔。”方琼琼挥手,笑着冲他一眨眼,“如果你愿意成为我的下一个患者,不过我想,你的存款也许不够我的诊疗费。”
乌尔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轻松了不少,笑了出来。
“以身相许够抵诊疗费吗?”
方琼琼笑着一戳他的胸部。
“可你全身上下也就这两块肌肉还不错,这样一比较,好像我有点亏本。”
“好吧好吧。”乌尔举起双手,“看来我得多存一点钱了。”
方琼琼笑着重新将目光投注杜宾犬的身上。
药物稀释剂起到作用了,杜德蒙撑着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我……怎么了?”
他捂住额头。
“您药吃多了。”方琼琼将药瓶丢了过去,“虽然阿米卡星有很强的镇静功能,但吃多了会损伤神经。”
“我很抱歉。”杜德蒙皱着眉摇了摇头,“因为幻音的声音很大。”
“所以您不能再选择逃避了。”方琼琼捏着一张照片放到他的面前。
杜德蒙睁开眼,看了过去。
那是一张非常普通的照片,一只大型的德牧嘴里衔着一只小小的杜宾幼崽。
“爸爸?”杜蒙小声叫了起来,似乎是镇静的药效已经渐渐消失,他语气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这张照片我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杜德蒙一只爪子点在那张照片上,点着那只德牧,褐色的眼睛望着她,“这是我的爸爸。”
就像是第一次把喜欢的人带到家里,给一一介绍家里人。
“那是我刚出生不久。”杜德蒙面露一丝怀念的神色,“那时,帕特星都流行兽形的爸爸叼着幼崽照片。”
已经消逝的情感正在渐渐复苏。
“不过我还记得有一张照片。”杜德蒙附身翻找起来,“它和这张是在一起的。”
方琼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