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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贵女撩夫攻略-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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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四大世家还剩个王家,平时横行朝里朝外,自是揽财无数,到了关键时刻怎么也得支援一下楚桑淮,虽说因为皇后的死双方几近闹掰,但楚惊澜当了皇帝他们更讨不了好,于是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往外抠银子了。
    这些钱有一半落进了滔王手里,原因很简单,三十万王军齐齐出动去打楚惊澜了,而江南还有个夜怀礼正带着关中大军迅速北上,柳州和覃州的守军都相继败在他手下,眼看着就要突破关北防线了,再不派骁骑营去拦着他只怕过两天就要打到王都脚下了。
    已是四面楚歌。
    此刻的楚桑淮已经焦头烂额,他如何都没想到杀掉一个夜怀央竟会引起连锁反应,教他的江山溃于一旦!
    其实不是没有顾忌过夜怀礼,但夜氏嫡系全在他的掌握之中,他便放下心去解决夜怀央了,岂料祭天回来之后忽然有人来禀报,说夜家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消失了,他气得将负责看守的禁军通通杖毙于庭前,可到最后也没有弄明白他们是怎么消失的。
    连续的挫败之下他已经彻底失控,动不动就大开杀戒,后宫和朝堂像是被阴云笼罩,四处人心惶惶,若说还有谁不怕死,恐怕就是禁军统领张印了。
    沉稳的步履声踏响了御书房门前的石砖,张印在小太监的指引下侧身而入,叩首道:“卑职参见皇上。”
    楚桑淮抬起头,神色依旧阴冷,在这方寸之地形成巨大的压力,教人不敢轻举妄动,只是眼窝深陷,内翻红丝,脸也白得诡异,有种说不出的病态,昔日轻松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架势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掩都掩不住的狂躁。
    “有何进展?”
    他没喊起身,张印自然也不敢动,只微微直起身子答道:“回皇上,在卑职监视岳大人的这段时间内他的言行举止一切正常,并无可疑之处。”
    话音刚落,一件上好的天青莲花盏就砸到了他面前,碎片溅了他一身。
    “愚蠢!就是因为正常才可疑!”
    楚桑淮撑着桌案大口喘气,仿佛刚才的动作费了他不少劲,小太监想上去搀扶却被他一把拂开,宽袖所到之处又是倒的倒摔的摔,顷刻间御案周围已是一片狼藉。
    再没人敢出声。
    楚桑淮犹未消气,双目紧盯着张印的脑袋,似要盯出一个洞来。
    前不久檄文传遍天下,他得知遗诏已经到了楚惊澜手上,气急败坏之下忽然想起皇后跟他提起过,夜怀央好像是要把遗诏交给某个老臣子去辨别真伪,他当即让张印布置人手展开监视行动,可两个多月过去了,该排查的都排查完了,一无所获。
    他登基的这六年来已经把先帝的人都清理得差不多了,如今在朝有幸见过先帝笔迹的不过寥寥数人,王颍和王坚当然不可能,剩下的就只有内阁的那几个了,他想来想去,意料之外地想到了岳廷。
    夜家效忠于楚惊澜显然有段时间了,夜怀信当了岳廷这么久的学生,他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到,再加上楚惊澜去蜀中时他说的那番话,还有祭天当日夜怀央即将被杀死时他那过于激动的神态,都十分令人怀疑,最重要的是裴元舒已经失踪很久了,澜王府和夜府都找不到的遗诏或许就是这样送出去的。
    基于种种猜测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岳廷,想当初岳廷本就是被迫屈服的,他也没打算重用,一度打算等皇位坐稳之后就罢免他,可在后来的许多事情上岳廷都表现出惊人的忠诚和狠辣,甚至排挤掉不受他控制的原中书令,此举颇得他心,慢慢的,他把许多见不得光的事也开始交给岳廷,半是试探半是衡量,岳廷不惧唾骂也不介意手上沾满鲜血,都完成得非常好,楚桑淮这才开始信任他。
    如果这件事当真是岳廷和楚惊澜联手摆了他一道,那他确实小看了他们,六年了,这枚暗棋安插在他身边足足六年,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简直该死!
    楚桑淮越想越无法平静下来,眼角一阵抽搐,旋即溢出几丝狠戾之色。
    “去把他给朕抓来,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好,朕要知道答案。”
    他一刻都无法再等下去了!
    张印微微抬起头,有了片刻的迟疑,“皇上,岳大人乃是肱骨之臣,这其中只怕有什么误会,况且再过一会儿就要上朝了,此时派人去抓恐怕要惊动满朝文武……”
    “那就等下了朝给朕绑到水牢去!朕就不信上了大刑还问不出真话!”
    楚桑淮蓦然大吼,桌子也被拍得一震,强压迎头罩来,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腿直抖,张印。心头也有了些许寒意,但只是沉沉地说了句卑职遵命就出去了,关上门的一刹那,萧瑟秋风从盔甲缝隙中吹了进来,激得他一身透凉,他仰头望了望晦暗的天色,抬步朝宫外走去。
    今年的秋天比以往都冷些,才十一月初就已经要穿袄子了,大街上尽是拢着袖子匆匆而过的行人,看那缩手缩脚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头也藏进衣服里就好。
    岳府的大门在寂静之中被悄然拉开,一只官靴伸了出来,候在门前的车夫立刻弯身行礼,须臾过后,一个藏蓝色的身影步下台阶向他摆手示意,他扬首看去,那人身形修长,官袍单薄而挺括,愈显风骨坚正,气度不凡。
    “大人,是否即刻进宫?”
    岳廷微微颔首,正欲登上马车,不知怎地步履一顿,侧首望去,拐角似乎有个黑影猛地一缩,快得像是错觉,他定定地望了片刻,忽然道:“走吧。”
    车夫旋即侧身让道,待他坐进去之后又掩实车门才挥动马鞭,伴随着间断的叱喝声马车匀速驶向了宣安门的方向,路上畅通无阻,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
    岳廷下车走进宫门,沿着宽敞的青石大道笔直走向金銮殿,路遇三两朝臣,纷纷向他点头问好,他都只是淡笑而过,随后便踏入了殿中。
    辰时初,朝议正式开始。
    这两个月以来所有的奏疏基本都围着战事打转,今天也不例外,只是楚桑淮的态度有些奇怪,无论是前线战况还是应敌之策都三言两语就结束了,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斟酌再斟酌,只是最后突兀地来了一句话。
    “岳卿,你觉得这样能否克敌?”
    岳廷缓慢地抬起头来,视线上移到金黄色的龙椅后便停了下来,一如既往的深远悠长,教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回皇上,臣认为或可一试。”
    极为简单的回答,不带任何偏好和站位,是他惯常的风格。
    楚桑淮却忽然醒悟,正是这种处事风格才让他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即便是世家也未曾为难过他,归根结底,他避开了所有锋芒和利益冲突,将一切都大而化之,只有在楚桑淮面前才会展露忠心且精明强干的一面。
    而如今他已经能确定,忠心只是岳廷的保护色,他早就认了别的主。
    楚桑淮心里冷笑,嘴上却道:“既如此,诸卿若无其他事情就退朝罢。”
    大臣们听到这话都忙不迭地拱手告退,岂料岳廷杵在正中央动都没动,徐徐开口道:“皇上,臣有本要奏。”
    所有人的动作都一顿,楚桑淮更是眯起了阴鸷的双眼,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准奏。”
    岳廷撩起下摆就地一跪,铿锵有力地吐出几个字:“臣叩请皇上即日退位!”
    此话一出,原本平静的朝堂霎时掀起轩然大波,许多大臣都惊掉了下巴,然而更多的人却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毕竟经过夜怀央那么一闹,臣心早已不稳。
    楚桑淮怎么都没料到岳廷会给他来这么一出,当即拍案怒吼道:“放肆!给朕把他拿下!”
    命令下达至殿外,禁军立刻从廊下包围过来,岳廷就像是没听到佩剑和盔甲擦出的响声,一脸平静地继续说道:“臣装了一辈子的糊涂,现在终于能说一句实话了,当初皇上继位时所持的诏书乃是伪造,中书省从头到尾就没有接到过先帝立储的文书,仅存的一份亲笔遗诏也在先帝被毒害时落到了谢渊手里,如今已经回到澜王手中。”
    “妖言惑众!”楚桑淮暴跳如雷,猛一挥袖指着他道,“来人,给朕杀了这逆贼!”
    “是非公理自在人心,皇上杀得了臣却堵不住悠悠众口,谁是逆贼谁是明君百姓自有论道,况且如今王爷已经打到江北,很快就要君临天下,臣一死又有何妨?”
    说罢,岳廷仰天长笑,冷不防一簇利刃从背后捅进身体,他呕出一口鲜血,身躯仍然挺得笔直,铁骨铮铮,巍然如山。
    “臣终于有面目……去见先帝了……”
    又一剑刺进了胸膛,他含笑闭目,气绝当场,血滴滴答答地洒了一地,将这金銮殿生生染成了阎罗殿。
    众臣骇然,寒门士子更是红着眼冲了上来,被禁军死死压到了殿外,楚桑淮见状,气得五官都扭曲了,恨恨地吼道:“给朕把他的首级吊到城墙上去!谁再敢生事一律按此处置!”
    殿内气氛一片死沉,陆续有官员被拖下去,剩下的人都强抑住内心的恐惧,像惊弓之鸟似地紧紧地观察着周围,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而王颍和王坚则是互望了一眼,心里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内忧外患,人心尽失,只怕再没什么能够阻止楚国变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看看,昨天有几位宝宝猜对啦?

  ☆、第98章 入梦

江北大营。
    夜风飒飒,带着深秋的寒凉拂过帐篷,未掀起厚重的帘子,反倒吹得铜盆里的火苗摇晃个不停,影影幢幢,犹如黑鸦乱舞。帐篷里的两个人却丝毫不受其扰,郎情妾意,正当浓时。
    “惊澜,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王府啊?”
    楚惊澜的视线从城畿布防图移到夜怀央身上,见她翘着小腿趴在床上看书,与原先在澜王府阁楼上的时候一模一样,他的眼角顿时卷起细微悦意。
    “怎么?想家了?”
    “想澜澜了。”清音透出些许失落,连带着她的情绪也急转直下,“也不知道它在别人家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吃好睡好。”
    “你不是特地交代过怀信要安置好它?他办事你还不放心?”
    夜怀央撇撇嘴道:“放是放心,可现在兵荒马乱的,谁知道那户人家能不能照看好它……”
    楚惊澜凝眸看了她半晌,忽然朝她伸出手,“过来。”
    “做什么?”夜怀央问归问,还是利利索索地爬起来,刚走到桌案前就被他扯进了怀中,一双铁臂跟着横在身侧,与桌案连起来形成一个狭小的圆圈,将她禁锢在其中,她瞅着他那霸气而幽魅的眼神,霎时被逗乐了。
    这不是话本里的场景么?
    楚惊澜看她乐个没完,剑眉微挑,语带三分危险:“笑什么?”
    “笑你像话本里的男主人公。”夜怀央同他嘻嘻哈哈,忽然话锋一转戏谑道,“就是年纪大了点。”
    话音刚落,冷不防腰间戳来一指,正中她的痒痒肉,她惊叫着到处乱躲,楚惊澜却收紧手臂箍得她无法动弹,她扑腾了几下使不上力,只能硬生生捱下这磨人的一阳指,又哭又笑的喘不过气来。
    “当初使劲浑身解数来追我的是你,现在嫌我老的也是你。”楚惊澜俯下胸膛将她压得更紧,手指又用力一戳,“要不我帮你挑个别的?”
    夜怀央眼泪都出来了,已经没劲挣扎,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不不……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其他谁也不要!”
    “当真?”楚惊澜眯着乌眸问道。
    “真的真的!”夜怀央点头如捣蒜,生怕他的魔爪又伸过来,“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跟着你,天地为证!”
    楚惊澜满意地勾起嘴角,刚要吻上那双呼哧呼哧吸气的红唇,突然心口一痛,紧接着便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头肉,他身子晃了晃,不受控制地朝旁边倒去,却还念着坐在腿上的夜怀央,欲伸手将她推开,谁知十指所到之处竟成了重影,空空荡荡,徒留一个人形,他骇至极点,蓦地大喊出声。
    “央儿!”
    随着这一声痛彻心扉的呼唤,楚惊澜终于从梦魇中醒来,容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像是失了魂一样。良久,他从软榻上支起身体,不料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他立刻转头朝桌案那边看去,在看清楚阴影中站着的那个人之后,充满期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人腮帮子咬得死紧,似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半天才从门口走过来,挑亮了铜枝烛灯,然后转过身子怯怯地喊道:“表哥……”
    楚惊澜漠然问道:“何事?”
    孟忱把端来的药放到他面前,小声道:“时辰不早了,你该喝药休息了。”
    “知道了,你去吧。”楚惊澜拿起瓷碗仰头喝光,然后随意往边上一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察觉不到其中的苦味,孟忱见看着他这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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