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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青珂浮屠-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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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上面说她是进了城主府后才晕倒的,好像是因为疲乏极致。”秦夜捏着密信,眉头紧锁,而秦兮表情也很纠结。
  对于许青珂这个人,她是钦佩无比的,出于同样也是女子的身份,她也不愿这样出色的人物因为战争而出什么事儿,尤其是她对自己大哥那么重要……
  她一瞥眸,看到秦夜的表情,暗暗补了一句,对别的男人也十分重要。
  但与他们两人的意见不同,另外的两个谋士对此表示这是一个好消息。
  只是……
  “君上归来了!”
  外面有秦川归来大帐的消息,两个谋士齐齐看向秦兮两人。
  “这个消息不能让君上知道,否则对战局影响之大,殿下跟将军不会不知道,若是为了我们渊,还请两位瞒下。”
  两个谋士跪下了,秦夜跟秦兮脸色沉了下去。
  ——————————
  城主府中,许青珂脸色苍白得躺在床上,屋中只有赵娘子跟秦笙两人,当然,也还有王朴。
  王朴本来可以安然坐镇太医院,但他以任务完成后许青珂没有理由甩开他为由跟到了北地,如今探摸许青珂的脉门,脸色那么难看,惹得秦笙跟赵娘子心头一坠一坠的,却又不敢问。
  直到秦笙咬咬牙,问:“到底如何,还望王前辈如实说,我们……受得住!”
  王朴看了看他们,苦笑:“她什么身子你们心里都有数,这些年虽是养好了许多,但……我瞧着是冰原那次到底还是伤了根骨。”
  “被冻伤了?”
  “不,是冷虚之下被火蛊冲体,本来养好的根基又塌了一半,本来后来也被师先生调养回来一些,假以时日也无妨,总不会出大问题,但……”
  哎呦你这说话迂回曲折的,可把人气死了!赵娘子怒瞪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老头。
  王朴瞪了瞪她,但也长话短说,“但她现在有孕了!你们也知道孕育一个孩子需要耗费一个女子多大的精血,她这样的身子,供着自己都还有不足,别说孩子!”
  都是女人,自然懂这话的分量,两人都懵了懵。
  秦笙发白了唇,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那……那该如何?”
  赵娘子倒是冷酷一些,“那不要孩子呢?”
  她只想着护着自己公子的性命,那孩子,那孩子……
  她一想就红了眼,也不欲等王朴回答,只继续说:“有其他法子吗?”
  “出去说,免得被珂珂听见。”秦笙生怕这一点点消息都落入许青珂耳中。
  但……
  “我听见了。”许青珂睁开眼,神色颇为平静,且看着王朴,“您明说吧。”
  王朴动了动嘴唇,没说,又酝酿了下,才道:“你这寒虚之体本是极难有孕的,若是有孕,也很难生下来……我以前没想过你会动情,便也没提醒,是我的错。”
  医生是最不忌讳这种事情的,何况他知道许青珂不是一般女子。
  可他没想到这么不一般。
  “这件事,我十几年前就早已知晓了,只是那时我也如您想的,未曾想过自己会动情,但也想着这身子薄弱,本就不可能有孕,没想到……”她阖了眼,眼睫毛颤抖如蝉翼。
  “是我自己的错。”
  “这哪里是您的错,分明是那姓师的……”赵娘子可算是恨上师宁远了,哪怕后者救了公子好几回,可这一回比生死还难过。
  孩子跟自己,或许……必舍其一。
  王朴是男子,并不感性,此时竭力给出解决方式:“最稳妥的方式,便是拿掉这个孩子,当它未来过吧。”
  许青珂垂眸,嘴唇苍白到让秦笙不忍再看,她转过身,眼里挂了泪。
  她知道,知道这个人有多在意家庭。
  一个家,有孩子才是完整的,才是将来。
  而许青珂从小缺失掉的,也能从自己的孩子那儿得到。
  可现在都不会有了。
  最难的是情势跟命运逼着要做这种取舍的人——是许青珂自己。


第319章 痛苦,开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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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灯火凄惶; 隐士高人拖着伤痕累累的人回到城中,敏锐察觉到了众人气氛不对劲。
  师宁远没有昏厥,只是重伤而已; 喝了水缓过劲来; 目光轻悠悠一扫,捏紧茶杯; 开口:“是不是她出事了?”
  屋内烛光暖人心,但躺在那儿的人却单薄如纸; 师宁远走进来后拉好门; 跪在她身边; 看了许久,他才喃喃道:“我晓得你没睡,否则你这眉头该是皱着的。”
  许青珂的确没睡; 睁开眸子便让师宁远看到了她眼里的疲惫跟伤情。
  “我若是说对不起,你定然也会恼我跟你生分,也得费心来哄我,那我便不说了; 虽我也不知道为何一两次就能让你有了孕,这是连我自己都真真没想到的。”
  师宁远抚摸她的眉眼,本是伤感的; 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扯加了一句:“大概这世上也只有我有这般能耐了。”
  男人么,那点事儿……许青珂不是没听过一些平日庄严的老臣在老来得子的时候尤其自得,形容失仪,就为了炫耀那点事儿。
  这年轻正好的上师阁下显然也很自得; 嘴角压不住的得意让许青珂心头千般愁绪伤感都淡化了一些,忍不住顺着他,“嗯,世上其他男人都不及你。”
  这男人反而不喜了,横眉竖眼的,“你还想有其他男人啊?”
  许青珂:“……”
  闷了些许,她嘴角露出笑,伸手摸住他抚在眉眼上的手,她的手太纤细的,指节芊芊,似一摁就能断了似的,且在被窝捂了那么久,却还是冰凉凉的。
  “不想,只有你。”她说,声音轻柔又沙哑。
  师宁远怔了下,“小许,可求你以后别跟我说这样好听的情话了。”
  “为何?你不喜欢么?”许青珂问他。
  “喜欢啊,但怕太喜欢了,怕我为你折腰还不够,许是要连骨头也打断了为你折尽才行。”
  垂眸,俯下身子,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他愿为她低到尘埃里。
  谁拦着都不行。
  许青珂眸光轻颤,手指滑到他的眉间,“你比我更擅情话,这般深情中听,是要哄着我听你的话么?”
  她便是如此聪敏无双的,一直都如此,他一点都没奢望过能蛊惑她听话。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哄着你笑的时候,你会少些难过。”师宁远双手稳稳合抱住她在眉间的手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许青珂也才看到他袖摆下的白布,都是包扎伤口的。
  但她闻不到血腥味,大概被他处理干净了。
  这个男人……这样宠她。
  让她难舍难离。
  她阖上眼,握住他的一只手,往腹部带,当修长宽大的手掌落在她柔软的腹部,师宁远听她说:“你大概晓得我一向自我,自己能做的事儿,断不会让别人替我做,而这个孩子……我是不打算留下的。”
  她阖着眼,甚至不看他,若是旁人见了,大概会觉得这女子薄情至斯。
  可师宁远却红了眼,“你不是自我,你只是不喜欢让别人为难,也不愿让我开这个口,也不愿让他人背负这个痛苦,所以你宁愿自己做最利于当前局面的选择。”
  “许青珂,有时候我真喜欢你不那么强大,也不那么好。”
  “这个孩子,就当是我不要的,好不好。”
  他说着又顾自笑了,“其实我素来不喜欢小孩子,觉得太烦,你我两个人长长久久不好吗?”
  “不过你若是喜欢孩子,日后咱们收养一个两个……”
  他捏捏她的脸颊,后又将憔悴的她拢在怀里抱着。
  “小许,我晓得你的选择终究跟我一致,因换了我是你,我也这般,这是你我骨子里相像的地方——衡量局势不任性。可你也终究比我重情,你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孩子,亦会郁结于心,可是这人世间的人来来去去,有幸的与你相视而笑,无缘的跟你擦肩而过,更多的人总会无声无息从你的命运里离开……我只晓得一件事最真实,假若每个人晨时醒来都在失去,失去年轻,老去生命,一头青丝变白发,终究要怀抱什么才觉得安宁。”
  “许青珂,你就是我每日晨时醒来不论如何逝去年华都想抱在怀里的安宁。”
  许青珂低下头,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在他怀里漠无声息。
  良久,她才沙哑了声,颤颤的,“我许你一世安宁,师宁远。”
  ——————
  师宁远出了房间,在寂静的走廊上走了许久……院子里的人都转头看来,却一句话都不敢说,王朴只能不断摸着胡子叹气。
  直到师宁远说:“疗养气血到最适宜的日子……”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欢喜还是什么。
  “将这件事看淡,本就不是什么大事。”师宁远舒展一口气,“我很庆幸,她终究会留下来。”
  是该庆幸,反正王朴虽然惋惜那个孩子,但作为医生,他跟师宁远的心态是一致的——什么也不比活人重要。
  不过这件事也的确不宜说太多,他们也就悉数散去了。
  人一走,北琛走到师宁远身后,竟……看到他落泪了。
  他吓了一跳。
  以为自己幻觉了。
  “哥,你这……我晓得你舍不得这个孩子……”
  “不是。”师宁远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着走廊上的一盆花,有些怔怔的,那滴泪也就真的落下来了。
  “我只是不舍她难过。”
  她痛苦的本身大于一切失去,包括孩子。
  竟让他如此难受。
  ————————
  许青珂的消息瞒得死死的,也就亲密一些人知道,而秦川已至,时机也不过是等暴雨过去而已。
  城墙上的血水被洗刷,师宁远一身伤痕,但无碍性命,当赵娘子等人问起才知道秦川竟追着他杀到了悬崖边,还是围杀。
  “倒也不算,这人根骨里还有几分侠义傲慢,不屑让下属帮忙……只不过我这段时日屡屡受伤,倒有几分不如他了。”师宁远倒也坦诚,但众人知道在那种危机情形下牵住一队精锐跟秦川还生还回来,已是十分厉害了。
  不过要算成功,还得等人回来。
  一个时辰后,真正偷袭粮草的人终于回来了。
  原狼一进门,众人就松了一口气。
  成了!
  彼时,秦川到营长也有几个时辰了,夜深,久未等到改道的粮草补给大队回归消息,他眉头压了压,忽笑:“我道那人一向爱惜性命,怎的给我送死,原来是把自己当成了诱饵,让另外一拨人出了手。”
  在场将领闻言变色,刚想咒骂蜀国人手段颇多,又想到蜀国北地主掌的人是自家君王求而不得的女人,便又纷纷换了口风,转而大骂师宁远不要脸。
  但粮草补给跟不上,就算天开晴,恐怕也不利于战局,万一是拉锯战呢?
  他们可不敢看轻北地。
  “皇兄似乎另有安排?”秦兮看秦川似乎一点都不忧虑的样子。
  “嗯,多安排了一队粮草,从靖那边过来。”
  秦川神色深沉,“等开晴吧,这场战争,越早结束越好。”
  身在沙场,当然知道平安何乐有多可贵,谁不想老婆孩子睡炕头,而战争打的不仅仅是人命,更是物资财富,一场战争下来持续越久,越是劳民伤财,渊虽强大,可也不能被战争拖垮。
  这才是明君。
  人都退了,独留秦兮一个。
  秦兮看着自家兄长,沉默良久,秦川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尽管说,吞吞吐吐不像你。”
  “皇兄真的可以承担攻破北地的一切后果吗?包括……包括让许青珂彻底与你成为仇人。”
  秦川侧头看她,“许青珂,她不会因为我不攻打北地而对我有一分亲近,也不会因为我攻打而改变态度,这才是她,换言之,我也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帝国征伐,否则这也不是我。”
  这是回答,但后面的像是他告诉自己的。
  “我也曾允诺做个护她周全的人,但前提是我可以得到她,否则没人可以得到他。”
  秦川定眸看向那在黑夜中烽火焚烧的城池。
  “她不肯给我机会,我也只能靠自己争取,不摧毁她的城墙,她终究也只当我是渊的君王而已。”
  “我终究也只是个自私的人而已。”
  自私么?
  秦兮有些恍惚,却说:“恐怕我们秦家的人都这样,我……大概也有些忍受不了那个人有别人。”
  还好许青珂有别人,而张青不得拥有。
  她宁愿他孤独吧。
  好过她一个人孤独。
  渊,夜璃完全属于被困死的公主,但她比大多数公主都显得坚韧,并不因此欲死欲活或者想着攀附渊的权贵得以保全自己,她只是在等。
  “秦川赢不了许青珂的。”她曾跟出发前来见她的秦兮说过这样一句话。
  都是公主,或许秦兮是同情她,或许也仅仅是明面上的礼貌,而说了这句话,骄傲强大的秦兮殿下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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